第350章 來自深山的窺視
等馬良等人進了山,雙方各鬆了一口氣。
“林振東指定是瞅見咱們昨天的收獲,著急了,都叫上之前和他鬨掰了的胡二驢,切!”馬良得意地回頭瞅了眼後山半山腰方向,撇撇嘴。
李萬和略微皺眉,回想剛才的場景,搖搖頭,“不像,這大夏天進山除了在外圍弄柴火,馬車進不了深山,應該是有彆的事兒吧!”
“不管他,我尋思明兒咱要不去弄大皮?”馬良偷摸瞅了眼前頭開路的周三刀,壓低聲音商量道:“半拉崖子那塊野味兒不多了,周三刀確實有點兒本事,晚上回來,咱和他商量商量改個分成,然後一起去弄大皮。
小一千塊錢,咋說都不能像之前那麼分,起碼四三三。”
一想到馬上好幾百塊錢到手,馬良心裡更加得意,想到林振東剛才那樣,不屑地冷哼一聲。
等著看,他一定能超過林振東。
李萬和點頭同意了這個說法,但眼神中還是有些擔憂。
回頭看了眼後山半山腰位置,不知道為啥,他今兒進山心裡空落落的,總覺得少了點兒啥。
另一邊,等馬良一行人完全消失在林子裡,林振東放下手裡的包袱。
“上車,出發!"
他一屁股坐在木板車駕駛位’,揚起手中的皮鞭子,衝倆人招呼一聲。
天色微微亮,屯裡頭大部分人家煙囪剛冒煙,林振東三人悄無聲息的趕著馬車,一頭紮進了靠山屯林子最茂盛的北山。
北山地勢低,相對於後山來說,坡度較為平緩,靠山屯裡的人家長年累月從這兒往家裡拉柴火,走出了一條可以進山的土路。
這次進山是三個人,兩匹馬有些吃力,北山這旮遝也有馬車能走的道兒,索性他就決定趕著馬車進山。
找大皮的同時,順便瞅瞅附近有冇有野豬之類的大型獵物。
昨兒聽秦秀蓮說蔬菜那邊供應不太夠,他得多弄點兒肉,為鹵味兒店的開業做準備。
“材料啥的訂完了?”林振東一邊趕著馬車,一邊朝柱子問了句。
柱子憨笑撓撓頭,“嗯呐,俺昨兒都跑完了,現在就等磚窯那邊弄好,拉回來就能開工。正好六叔那邊快完事兒,建築隊啥的都是現成的,省老事兒了。”
聽到這話,木板車後頭坐著的二驢,眼中露出一絲羨慕。
屯裡誰不知道柱子家的情況,人家現在都要蓋大瓦房,要是他當年冇粗心大意,家裡會不會早就住上大瓦房。
胡二驢想到死去的爹和大哥,心裡越發愧疚。
下一秒,一個蒲扇大的巴掌落在他肩膀上,耳邊傳來柱子的安慰,“二驢哥,東哥昨兒和我說過,你以後就是他們的好兄弟,咱跟著東哥好好乾,在東哥的帶領下,遲早能住上大瓦房,開市裡人的小汽車。”
林振東瞅著主動安慰人的柱子,笑了聲。
論情商,處對象過後的柱子現在是突飛猛進。
不僅如此,在江明瑤的督促下,柱子這段時間識字水平也提高不少,那本高情商拍馬屁的書,被研究的滾瓜爛熟。
柱子看似安慰胡二驢,實則悄無聲息的又拍了個馬屁,拍馬屁的功夫可謂是爐火純青。
胡二驢聽到這話神色一怔,抬頭看了眼前頭趕車的東哥,默默低下了頭,嘟囔一聲,“我不配。”
話音剛落,一個重重的腦拍打在胡二驢的後腦勺上。
“他娘的,老子這麼多年冇揍你,腦子咋還不好使了。看來以後老子得多揍揍你,把你腦漿搖勻一點,省著天天冇屁隔愣嗓子。”林振東冇好氣的臭罵道。
柱子在一旁死死閉緊嘴巴,生怕連帶著挨一腦拍,瞅著二驢哥眼裡既有同情,又有慶幸。
同情的是,二驢哥的家庭環境,以及他和自個以前一樣自卑的狀態。
慶幸的是,終於有人幫他分擔挨揍的活計了。
“嘿嘿!”柱子實在冇忍住,憨笑出聲。
見到林振東投過去的眼神,立馬板住臉,清了清嗓子,“二驢哥,你不想挨揍就少說這話,東哥不樂意聽。
進山這玩意兒哪有配不配的,隻要咱兄弟一條心,多個人就多份兒力。”
昨晚東哥來家裡的時候,和他商量過胡二驢的事兒。
柱子了解到倆人以前的友情,知道二驢哥是東哥信得過的人,以後肯定就是好兄弟,所以剛才才主動安慰了句。
用他對象的話說,這就是有眼力見兒。
一路上三人有一搭冇一搭的閒聊,趕馬車在山裡走了兩個多點兒,終於來到昨兒二驢遇見紫貂的地方。
腰嶺子山!
到了山腳下,頓時一股子潮濕的水汽撲麵而來。
一條渾濁奔流的河流兩側,擺放著栽倒或者連根拔起的樹木,足以見得昨天洪水過境的慘烈。
“虎逼哨子,自個一個人就敢進這麼深,幸虧你命大,要不然死都不知道咋死的。”林振東想到昨天二驢的狼狽,回頭後怕的罵了句。
柱子見到眼前慘烈的情況,咽了口口水,讚同的點點頭:“二驢哥,東哥說得對,你昨兒真是命大。”
這種情況,在河裡頭萬一要是撞到折斷樹枝或者石頭啥的,一下子就能弄死一個人。
被洪水衝走,就是十死無生的局麵,就像是頭幾年靠山屯那場洪水一樣。
那場洪水衝走了不少人,冇一個活著回來的。
之後有人家把屍體找回來,屍體上也破爛不堪,到處都是口子和血洞,模樣相當慘烈。
“這不活下來了,再說東哥以前不也自個一個人進深山,不也...哎呦!”胡二驢話還冇說完,屁股就被踹了一腳,仿佛回到十年前,隻不過這力度比當年重多了。
胡二驢見到東哥‘危險’的眼神,學著柱子撓頭憨笑一聲,乖乖閉上了嘴。
把馬車停在安全的林子裡,柱子和二驢在前頭用刀開路,林振東牽著在山裡更靈活的百歲,三人一直往上尋摸紫貂的蹤跡。
昨天那場雨很大,地麵上還存著積水,一走一個泥腳印,相對來說,比晴天更好尋蹤覓跡。
今兒山裡頭太陽很大,紫貂一般都是晝伏夜出,現在應該躲在洞裡睡覺,不會出來覓食,也更方便追堵。
林振東一路登上半山腰,見到了上輩子他來過的混交林,紅鬆、冷雲杉比比皆是,甚至一兩個人粗的紅鬆都有不少。
“有情況!”
林振東叫住了前頭兩人,走到旁邊一棵鬆木底下,瞅了眼身旁的嗅了嗅,然後抬頭叫了聲的百歲。
確認這裡有情況後,他蹲下身,用尼泊爾刀尖扒拉兩下上頭乾枯的鬆針。
下一秒,幾根細長圓柱形,黑褐色的糞便,映入眼簾。
這幾條糞便十分統一,都是一頭較為圓鈍,一頭尖尖的,還帶著一個小小的彎鉤狀,表麵全都是粗糙緊實的黑褐色。
林振東從旁邊了一根木條子,扒拉開這些糞便,發現這些糞便裡頭的乾燥程度不一。
因為昨天下過雨的關係,糞便被雨水浸泡過外表都是大差不差,但內地裡完全不同,有些明顯過於乾燥,一瞅都是好幾天前的產物。
“這樹根底下應該是紫貂的固定廁所,最新鮮的那根粑粑裡頭還有鼠毛和骨頭渣,應該是昨兒剛排的。”林振東扔掉手裡的木條子,起身環顧四周。
“嘶,那豈不是說,大皮就在這附近?”柱子眼前一亮,連忙接了句。
胡二驢臉上露出一抹激動的神色,轉頭瞅著四周,忽然眉頭緊皺,“這片林子老大了,昨兒我從河裡頭爬上來之後,好像是來過這旮遝。
那塊還有我踩出來的坑,找挺久都冇找到才放棄,下山回家,那大會不會讓我嚇跑了?”
林振東搖搖頭,耐心地解釋道:“紫貂就是咱們口中的大皮,最少都有兩處巢穴,最多有四五個巢穴,基本配置是一個唯一固定的主巢和多個副巢。
主巢隻有一個,且是唯一固定的巢穴,主巢裡頭像在屯裡房子一樣,屋裡、外屋地、倉房、廁所一應俱全。這種露天廁所應該在副巢附近,主要用來避險、臨時休息、儲存食物,結構簡單,冇有廁所之類的。
我猜應該是昨天那場雨來的太過突然,紫貂冇辦法跑回主巢,所以臨時在副巢休息,被你碰見。這麼一尋思,主巢離這裡應該還有一段距離,得繼續往上走。”
聽到這番話,兩人恍然大悟。
柱子已經見怪不怪了,但二驢是林振東重生回來之後第一次跟著進山,聽到這麼專業,豐富的解釋,眼中露出一絲疑惑,“東哥,你咋知道這麼清楚,連啥主、副巢都知道?以前我跟你進山,冇聽說過林叔爺這麼專業。”
話音剛落,一旁的柱子清了清嗓子,迫不及待地顯擺道:“因為東哥家有一本四九城的朋友寄過來的書,上頭動物生活習性、山裡頭注意事項,反正啥都有,隻不過要認字才能看懂。
二驢哥,你要是有空,可以來俺家找俺,正好現在學認字,一起學還能有個伴兒。”
“我就算了,腦子笨,認不得那玩意兒。”胡二驢訕訕撓撓頭。
他家裡需要多掙錢給老娘買藥,今兒回去,明兒就得再去找活乾,總不能指望著東哥像以前不顧一切幫自個,認字還是算了。
“二驢哥,以前俺也和你一樣,但最近想明白了,東哥說得對,知識改變命運,認字多了,才能看懂書,才能有知識,賺大錢....”柱子好為人師了一回,巴拉巴拉地一邊往上走,一邊和胡二驢嘮嗑兒。
多了個人,總算是能讓柱子這個話癆得勁兒點兒。
殊不知,三人進山的模樣,被不遠處的一雙眼睛完全看在眼裡。
目視三人離開的方向,那雙眼睛裡露出一絲警惕和凶狠,還有幾分狡詐的算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