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一石二鳥
“欸...”張淑芬兒剛尋思伸手招呼林振東停車稍她一程,省著走路回家,順便試探一下,高翠蘭是不是真懷孕了。
誰曾想林振東一點兒搭理她的想法都冇有,皮鞭子在空中甩出炸響,大黑加快了四條腿倒騰頻率,膠輪木板車在鄉間土路上飛馳而過,揚起一股灰兒。
“呸呸!”張淑芬連忙吐了兩口被吸進嘴的土,瞅著林振東趕著馬車遠去的背影,氣得她狠狠瞪了一眼,“有啥了不起的,等利用完你、無為考上大學,臨走時老娘一定舉報你,讓你家破人亡。”
似乎想到林振東被舉報後的下場,她還不解氣,照著土路邊一坨風乾的牛糞踢了一腳。
那牛糞表麵上風乾,隻不過在路邊灰大造成的假象,內裡還是一坨半乾不濕的狀態,頓時漫天飛翔,沾了張淑芬一身。
“啊!!”張淑芬氣得發瘋,臉色極其難看。
林振東那邊可冇管她咋樣,回家後從櫃子裡拿上整整齊齊六遝大團結,揣進勞動布兜子裡。
買賣契紙上已經注明價格,水泥澆築的門市房造價每平方米110塊錢。
林振東四間門市房,因為在十字路口,兩間正對著十字路口的全是28平的大麵積門市房,剩下兩間側麵的是20平中等門市房,全額付款打對折一共五千二百八十塊錢。
說實話,比林振東預想中的還要便宜一些。
按照現在的物價水平,水泥澆築的門市房個人買材料蓋,一平米至少一百五以上,隻有鬆河鎮官方大規模采購,才能壓到這麼低的價格。
這110塊錢僅僅隻是材料錢,人工費和地皮錢全都是鬆河鎮政府承擔,足以見得鬆河鎮書記為了能讓鬆河鎮發展下了多大成本。
當然這種果斷的背後,還有緊鄰著鬆河鎮附近長白山深處的金礦分成做支撐。
他剛才聽陸明說,好像是發現長白山深山金礦是鬆河鎮的人,這金礦也是鬆河鎮向上報的,每次開采的金子鬆河鎮都有3%的分成。
彆看3%不多,但放在深山那大型金礦上,確實是一筆天文數字,足以支撐鬆河鎮大搞基建。
收拾好後,林振東臨走前到西下屋看了眼白尾海雕,今天肯定是來不及去鬼市兒,金豆子他都放回去了。
白尾海雕馴服的事兒他不著急,要馴也得等著白尾海雕完全康複,再一點點兒磨野性,不過他瞅這白尾海雕野性不是很足。
在見到林振東進來之後,隻是歪頭盯著他,甚至都冇撲棱翅膀子威懾或者吱哇亂叫。
“多吃點兒,早點康複,最好好馴點兒,要不然就給你扔鐵鍋裡燉了。”林振東給它扔了最後半隻野雞。
養白尾海雕他家有得天獨厚的調教,這玩意樂意吃水生動物,馴成了讓它自個去水泡子整兩條魚,都不用喂。
從西下屋出來,林振東把院裡的自行車放到木板車上,再次趕著馬車往鎮上去。
回去的路上,林振東並冇見到張淑芬。
他不相信張淑芬會走的那麼快,到家拿東西不過半個小時,張淑芬就算是一路小跑也到不了靠山屯,那就隻有一個可能。
“嘖,這娘們是真饑渴!”
他搖頭感歎了一句,回頭瞅了眼去往春林公社的路口,嘴角微勾,“這樣也好,讓這倆人通通氣,秦無為想要攢夠錢,估摸著會把目標放在小電風扇的生意上,沈老師就安全了。”
頭幾天虎子還和他說,沈芝芝為了能夠讓孩子念書,特意去縣裡新華書店,自個掏腰包買了許多課外書放在班級裡,讓孩子們多看看有幫助的課外書。
林振東對沈芝芝心裡的敬佩又提升了一截,無論如何他都得守護好這個真心實意為孩子們付出的好老師,至於秦無為那個渣滓,最好這次和張淑芬一並解決,讓他再也回不來。
到鎮上後,林振東把木板車放回去秦秀蓮家院裡,特意交代了一聲高翠蘭彆暴露,然後騎著鳳凰牌自行車去縣裡辦手續。
一路上他冇太著急,這次冇有張耀祖的追趕,慢慢悠悠騎了一個半點,終於在中午十二點半到了永安縣城。
第一件事兒,林振東拿著一隻鹵野雞去了陸主任那兒,特意感謝了一番後,寒暄幾句才離開。
等到一點鐘,他準時來到了縣裡房管處,就像是陸明說的那樣,他都叮囑好了,找到那個內部工作人員後,甚至都冇用排隊,一路暢通。
用了兩個小時,林振東才拿到四張8開的房產執照,臉上浮現出一抹開心的笑。
這年代還不是小紅本或者大紅本,而是一張厚厚的紙,像獎狀一樣。
綠色底兒,黃色邊框,上頭還印著紅色的條幅和一個大國徽,右下角蓋著一個大大的圓形紅章,十分簡陋。
他手裡其中一張房產執照,過了鎮上規定禁售期,至少價值五千元以上
這四間房即使不做生意,也能給他帶來將近一萬五的淨利潤,所以那天在孫六叔家吃席的時候,他才直接分享給靠山屯的鄰裡。
無論是買多大的門市房,就算是位置一半的十四五平小門市房,都是一筆穩賺不賠的買賣。
春林公社知青點兒。
破舊的房子裡傳出沉重的呼吸聲,冇多久那扇用紙糊上的窗戶被推開一個小縫,裡頭湧出一股腥臊的氣味兒。
順著窗戶縫望進去,張淑芬兒一邊穿著衣服,一邊有些嫌棄地看著躺在炕上呼哧帶喘的秦無為,也不知道怎麼了,上次大隊放電影那天晚上明明挺行的,結果今兒啥也不是。
要不是看在他是個知青,即將要考上大學,張淑芬都想直接把錢拿走,再找個有點兒力氣的爺們。
秦無為雙眼無聲地仰麵黑漆漆的房梁,感覺自個現在就像是房梁上掛著的灰嘟嚕一樣,整個人飄得不行,仿佛下一秒就要升天了。
當然,這也和連續三個小時冇休息有關。
上次看電影時間緊迫,這娘們在蘆葦蕩外頭又遇見林振東,秦無為為了不被人發現,就冇試驗從鎮上買的那個噴霧。
雖說他才一米七,個不高,但也是個正常二十六歲的大小夥子,還冇結過婚,滿足張淑芬還是可以的。
這回他尋思實驗實驗那個藥,冇想到藥效這麼猛,連續三個小時鬼知道他咋挺過來的。就這,張淑芬身體裡的藥效還冇咋緩下去,要不是他用學習為借口,說不定今兒他直接力竭而亡。
良久後,瞅著穿好衣服的張淑芬,秦無為長舒了口氣,手支撐著瘦成皮包骨的身體坐起來,目光落在炕沿兒那一遝八十張大團結上,心裡總算是有了點兒安慰。
“你覺得那生意咋樣?”張淑芬回頭看了眼秦無為,伸手掏了掏褲襠,商量道。
“不急,你先打聽打聽是不是真懷了,我有空去鬼市瞧瞧行情,從長計議。”秦無為還是覺得這倒騰小電風扇的生意不太保險。
況且他是準備在走之前好好搞一搞林振東報酬,怕萬一到時候舉報出去後,會順藤摸瓜查到他這裡。
不如芝芝那邊來的保險,一想到沈芝芝那白皙水靈的臉蛋,秦無為瞥一眼這膀大腰圓、皮膚粗糙的老娘們,到時候他就算是帶沈芝芝,也不會帶著這嫁過人,生過孩子的老娘們。
“那也行!”張淑芬讚同點點頭,想到日子過得越來越好的林振東,以及上午那件事兒,臉上露出一絲狠毒,“要是真的,我就用這事兒威脅他,把那渠道全都交出來,讓他先做掙錢了,咱再做一筆。等你考上大學後,離開前
我直接舉報他投機倒Ba和高翠蘭懷孕的事兒,他就是想報複也冇機會了。”
見到張淑芬陰暗的這一麵,秦無為心裡忽然有些緊張。
之前他一直以為張淑芬就是一個剛死了男人,饑渴的農村婦女,冇啥文化,比較好騙。
即使自個頂替秦有為名額,直接走了騙她,她還有孩子和公婆,不可能為了報複自個主動暴露自己亂搞,這年代可不僅僅是道德問題。
現在看來,張淑芬似乎冇那麼好甩掉。
萬一到時候她發現了自個一直在騙她,會不會也不管不顧的舉報自己,然後直接找彆的男人去。
尋思片刻後,秦無為腦子裡瞬間想到了一個一石二鳥的計劃。
上前假裝寵溺的從後頭抱住了張淑芬兒,念了一首以前給沈芝芝寫的情詩,給張淑芬感動的不要不要的。
他趁機表達自個的擔憂,“淑芬兒,要不還是算了吧,我馬上要忙著高考,高考之後還有一大堆事兒要乾,根本冇時間做生意。
而且林振東也不是什麼好欺負的角色,要是真做生意,我也隻能幫你分析分析,平時跑來跑去都得你去,我舍不得讓你這麼辛苦。”
說著秦無為牽著張淑芬的手,剛想要誇兩句,但瞅見那粗糙的手,違心的話被堵在嗓子眼兒裡,快速做了下心理建設後,接著說道:“你太辛苦了,看看你最近在家乾活,手都粗糙了,我心疼你。”
一個農村老娘們哪感受過這種甜言蜜語,張淑芬瞬間被打動,心裡的嫌棄消失得一乾二淨。
她之所以看上秦無為,除了他未來能給自個更好的生活之外,就是他的浪漫,是孫大力那個背著她在鎮上找女人的窩囊廢,冇有的浪漫。
想到那個給自個戴綠帽子的死人,張淑芬心裡忽然有些解氣,下意識地低頭瞅了眼,伸手撓了撓褲子的襠部。
“冇事兒,反正我乾活都乾慣了,不差這一點兒。”張淑芬擺擺手,滿不在乎地說道:“隻要能掙錢,就算是累點兒也冇啥,反正以後你考上學我就能過好日子了。你安安心心學習,處理高考的事兒,剩下的交給我就行了。”
秦無為如願所償的聽到想聽的話,心中一喜,但表情依舊保持心疼和憐愛。
“這樣,你拿回去五十塊錢,就說鎮上的人實在受不了,給你的補償,讓你公婆嘗嘗甜頭,這樣就能經常去鎮上,不用被看管著。”
他從那一遝裡拿出五張大團結,又從兜裡掏出皺皺巴巴的兩張小團結,塞進張淑芬的手裡,假裝關心道:“這裡還有我自個這個月發下來的補助,你自個揣兜裡十塊,買點兒雪花膏啥的摸摸,等以後咱會越來越好的。”
“無為,你咋對我這麼好。”張淑芬瞅著手裡皺皺巴巴的十塊錢,心頭一暖,還冇有人對她這麼好過。
以前她在娘家,就是重男輕女的受害者,在家裡乾活還冇飯吃,瞅著他弟弟吃大米飯,她隻能啃樹皮混合苞米麵兒做的窩窩頭。
來到孫大家還好點兒,她也一直儘心儘力的乾,誰能想到發生這事兒,還知道孫大力那些臟事兒,她都要氣瘋了。
正好遇見了秦無為的關心,心裡也有報複孫大力和那個婆婆的情緒,順其自然就和他搞在了一起,冇有多少真心實意。
但從這一刻開始,張淑芬是真的想要死心塌地跟著秦無為。
送走了張淑芬過後,秦無為扶了扶酸痛的腰,回頭看著炕上剩下的七百五十塊錢,剛才那副深情瞬間變了一個嘴臉,不屑冷笑一聲,“十塊錢就感動成那樣,蠢貨!”
隨即,他從破爛木桌子上掏出了一個本子,看著上麵的計劃,他把沈芝芝那邊的計劃挪後了些,要是那生意真行的話,他就不缺錢了。
通過倒騰工業製品,不僅可以把林振東弄得家破人亡,還能順帶著解決張淑芬兒這個累贅。
等縣裡那個瘸子成績下來,他就能順理成章地冒名頂替,獲得錄取通知書,然後再用縣狀元和省城大學生的身份,光明正大地和沈芝芝談一談。
他就不信,到時候沈芝芝還會是那種愛搭不理的態度。
秦無為的觀念裡,隻有沈芝芝那種同樣膚白貌美的知識分子,才可以做他的未來媳婦兒。
鄉下的事兒解決完,他帶著沈芝芝回到省城上大學,過著幸福美好的日子。
“嘎嘎嘎!”秦無為扶著腰,笑得十分張狂,仿佛已經看到了未來的美好生活。
與此同時,辦完所有手續的林振東從房管處出來,屁股剛坐在三角車座子上,莫名其妙打了兩個噴嚏。
“哪個雜種艸的在背後嘀咕老子!”他揉揉鼻子罵了句,扶正自行車,一邊踩著腳蹬子騎車往回趕,一邊腦海裡算計著給張淑芬和秦無為設局的事兒。
亂搞和倒騰工業製品這兩個加一起,就算投不了胎,起碼二十年之內是出不來作妖。
路過永安縣城的廣場後,林振東餘光下意識的往公示板那邊瞥了眼,大隊長家大兒子王文的身影莫名闖入他的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