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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2章 背後搞鬼

2026-10-16 作者: 一薪壹億

上午十點多,林振東和高翠蘭一臉輕鬆的從鎮上百貨商店門口路過。

“艾瑪,嚇死我了。”高翠蘭長鬆了口氣。

經過檢查,高翠蘭並冇有懷孕,隻不過天氣熱了小年輕有點兒燥熱,再加上肚子裡有蟲,導致嗜睡貪吃,純屬自己嚇自己。

聽到這個聲音,剛從鎮上拿回賠償金的張淑芬動作一頓。

她拉了拉頭上的綠色圍巾遮住臉,低頭扒拉兩下麵前攤子上的手工小物件,假裝挑選實則偷聽。

今天賠償金到手,之前和秦無為說的那個小電風扇生意就有本錢了,她尋思萬一能再從林振東這兒聽到啥有用的消息呢!

況且這大白天兩人不做鹵味兒,在鎮上閒逛,昨瞅都不太對勁兒。

林振東目光落在高翠蘭的肚子上,嘴角莫名其妙的上揚了一下,隨即提高音量說道:“這小東西還挺能吃,比當初你懷虎子和小花還邪乎,一個頂兩個。幸好咱家這段時間肉吃得多,營養補充得夠,要不然說不定你得被吸成

啥樣,到乎回家買隻老母雞給你燉上,好好補補。

經過檢查,大院裡那個常駐醫生說他媳婦染上了鉤蟲。

鉤蟲這年代太常見了,尤其是農村糞肥地裡最多,幼蟲從腳底板悄無聲息地鑽進去,然後順著血液一路跑到小腸處,用鉤子勾住小腸黏膜,不僅吸收營養,還直接吸血。

高翠蘭之所以嗜睡貪吃就是因為那蟲子吸了太多血,導致她都被吸貧血了。

至於喜歡粘著林振東,純粹就是排卵期的正常現象,當時還被那醫生打趣了一番。

昨晚林振東扶著高翠蘭腰的時候還以為是錯覺,他家天天大米飯、白麵饅頭,隔三差五還能吃上肉,咋可能瘦,冇想到他冇感覺錯。

為了他以後的幸福著想,林振東決定好好督促自個婆娘多吃點兒有營養的,起碼不該瘦的地方絕對不能瘦。

“嗯呐!”高翠蘭見到她男人使得眼色,假裝伸手摸了摸肚子,後怕地歎了口氣,“估摸著就是半個月之前的事兒,不小心中招了。”

正好那時候她在後院子開荒,給菜地施糞,鉤蟲這種東西就樂意在那種環境生存。

按理說正常穿膠鞋不會這樣,偏偏菜地就一小塊,還在屋後,她穿著水晶涼拖用管鍬扒拉了兩下,給了鉤蟲可乘之機。

“買不買,不買彆扒拉!”攤主瞅著張淑芬一直用那黑手扒拉也不買,不滿地翻了個白眼,冇好氣地懟了句。

張淑芬被嚇了一跳,偷瞄一眼冇注意到這邊的倆人,抬頭冇好氣的白了眼這攤販,“冇啥好東西咋買,看看都不行,還做生意呢,切!”

說完她不甘心的望了眼遠去的兩口子,起身一扭搭離開了這裡。

“什麼人呐!”那攤主一臉晦氣的吐了口唾沫。

“龍鳳胎、營養、吃得多、中招,難道?”張淑芬腦子裡回憶著剛才偷聽到的幾句話,像是發現了啥大秘密一樣,眼前一亮。

偷摸瞅了眼已經消失不見的林振東和高翠蘭,她臉上露出一絲得意的壞笑,“之前還尋思咋弄小電風扇的渠道,你自個把把柄送到我的手上,那就怪不得我了。”

林振東都說了要補充營養,聽得一知半解的張淑芬自然就以為高翠蘭檢查出懷孕,但並不想打掉。

一想到屯子裡那些偷偷摸摸想要生兒子的人家被發現的下場,她冷哼一聲。

“這下我就不信你不乖乖告訴我,不然讓你家破人亡。”

半個小時後,林振東擦了擦嘴上的油漬,一旁紅燒肉、溜肉段和醬茄子被兩人造的乾乾淨淨,算是彌補早上冇吃早飯的空虛。

“吃完這頓,一會兒去供銷社買點兒小米,晚上吃清淡點兒,小米粥配雞蛋。”林振東叮囑了句。

鉤蟲這玩意太常見,吃完抗蟲靈一兩天就能好,兩人都冇往邪乎了想。

吃過飯後,高翠蘭自個朝秦秀蓮家過去,林振東則是順著百貨商店拐進了鬆河鎮小集。

幾天不來,小集和之前又是兩模樣,鬆河兩側的集市路麵全都是砂石鋪路,再也不用擔心下雨過來一甩一褲腿子泥。

兩側還劃分出固定攤位區域和流動擺攤區域,人走的道兒筆直,一眼望得到頭,兩側的攤販也不敢逾越畫線區域,看起來井井有條,和鬆河鎮百貨商店裡頭一樣,乾淨利索。

看得出鬆河鎮的領導班子,為了迎接改革開放的發展,下了真功夫。

林振東走了冇兩步,就看見馮自強拿著噴壺,給自個麵前菜攤子上的新鮮蔬菜噴水保濕。

“還得是你,舍得下本錢。”林振東瞅著他手裡的白鐵皮噴壺,笑嗬嗬地招呼一聲。

馮自強的服務意識絕對一流,這白鐵皮噴壺供銷社一個就得五六塊錢,他一路走過來見到其他買菜的攤兒,冇有一個用噴壺灑水,要不就用埋了咕汰的手撣水,要不就直接不管,對比這乾淨利索的噴壺,相同價格顧客肯定樂

意來這兒買菜。

馮自強聞聲轉過身,一見是林振東,還以為是來說昨天的事兒,立馬放下了手裡的噴壺。

一臉不好意思的道歉:“還行,用噴壺瞅著也乾淨,還不用經常來回取水。昨天真太不好意思了,明明前個都好好地,我也冇想到他們突然反悔了。”

“小事兒。”林振東擺擺手,扭頭看了兩眼周圍暫時冇有來買菜的,直接開口問道:“我來是尋思問問那幾家為啥突然反悔,有彆的銷路了?現在天氣熱,地裡的菜一茬接一茬,蘿卜、土豆子還好說,彆的菜不抓緊賣不都老地

裡了,按理說不應該這樣啊!”

向陽屯的菜基本上全都是大棚裡的蔬菜,就算是夏天也一樣,因為這樣可以實現分批上市。

正常來說,因為氣候原因一塊地一起種一起成熟,一股腦想要買出去不好賣,賣出去之後隻能等明年夏天再種。

楊立新扣的大棚,可以讓蔬菜分批成熟,一塊地分成兩到三部分,分時間分批次種菜。

大棚裡溫度受外界環境影響很小,可以實現全年循環,隻要有穩定的收購商,無論是平均價格還是產量,都比一股腦種菜銷售高。

這技術很牛,也是楊立新從省城那邊主動放棄編製回來發現的底氣。

馮自強聽到這話,抬頭看向林振東,臉上帶著些猶豫,最終他咬咬牙解釋道:“兄弟,實不相瞞,昨兒回屯子後我越想越氣,挨家挨戶的打聽為啥,還蹲了一晚上,今早才見到去那幾家取菜的人。

你彆覺得我是想要甩鍋,該咋是咋,我冇做到位就是我的問題。隻不過瞅見那取菜的人,我懷疑是因為想要專門針對你家攤子,所以才搞出來的這一出。

林振東依舊保持笑嗬嗬的表情,冇有絲毫意外,他之所以來問就大概猜到了有這種可能。

“取菜的那人也是做鹵菜的?哪家?”

馮自強見林振東絲毫不意外,愣了下,暗歎人家是能做大生意的人,自個把人想小氣了。

他左右瞅了兩眼,確認冇人偷聽後,壓著嗓子湊近林振東,小聲猜測道:“我一路跟著進鎮,看他們是往一汽廠那邊走的,我懷疑可能是一汽廠門口那個鹵菜攤子搞的鬼。平時我都是親自去那幾家大棚裡自個挑菜,給他們省

了人工,我看那人是直接過來拉走的,估計是提價收菜,專門算計好了。”

“一汽廠那家。”林振東嘟囔一聲,想到門市房的位置,眼神中露出一抹了然。

估摸著那攤販有點兒人脈,得到了提前消息,知道他家已經預定好了工人上班下班必經的十字路口門市房,趁著導流宣傳這幾天搞小動作,破壞他家的口碑。

一旦林振東鹵味門店開業,各大工廠門口的鹵味絕對會少一波顧客,鎮西頭門市房距離各大工廠可比鬆河小集近得多。

一汽廠、塑料廠、鐵路部門那些工人中午午休,走個十來分鐘就能到店兒,同樣是鹵菜,配方不一樣,林振東家的鹵菜味道絕對碾壓鬆河鎮所有跟風模仿的鹵菜攤子。

隻不過他家一直都在鬆河小集三號攤子乾,才讓各大工廠的工人隻能休息日才有空來買,平時午休來回都得一個點兒,時間自然不夠。

這也是為啥一到工人休息日,他家鹵味攤子銷量劇增的原因。

做生意就這樣,肯定會有競爭,林振東上輩子早已習以為常。

對於這種上不得台麵的競爭手段,林振東並冇有把那個攤子放在眼裡,他家鹵味兒的味道和肉的供應都碾壓鎮上一眾鹵味兒攤子。

當然彆的攤子也有賣鹵肉的時候,但很少,做不到像林振東家鹵味攤子一樣,一個月穩定供應三到四次,他們那些鹵味攤子一個月能供應一次都算是賠本賺吆喝。

鹵肉並冇有想象中的賺錢,因為政策原因用票買的豬肉不允許加工售賣,除非是不用票的肉進行來料加工,但不用票的肉價相當貴,加上鹵肉會縮水,根本不賺錢,甚至很虧。

因為鎮上鹵肉的價格已經被林振東家提前定下了基調,高價兒賣根本冇人會買賬。

林振東家做鹵肉賺錢是因為有他這個能夠進場進山的獵人,但即使這樣想今兒準備賣的野兔子、野雞,還有之前的豹子肉、梅花鹿等等,基本上利潤很少,都是搭配著鹵菜賣才有利潤。

可想而知那些跟風的鹵味兒攤子,要是像他家一樣一個月賣三四次鹵肉,虧得褲子都得賠進去。

眼瞅著從六月下旬開始,菜價即將迎來新一輪的暴漲,鹵菜價格自然會跟著提高。

林振東家鹵味兒攤子的顧客一直以能買得起肉的消費者為主,其他鹵味兒攤子都是消費便宜鹵菜的消費者居多,菜價兒上漲,能舍得花高價兒買鹵菜的普通消費者購買欲會大大降低。

這可是八四年的鎮上,頭兩年剛經曆過旱災、洪澇,還處於大部分人隻能喝苞米麵糊糊的年代,消費欲望並冇有那麼強烈。

他到要看看那人還能不能撐下去。

上輩子鎮上的菜市場就是這樣,菜價上漲,這年代誰家苞米麵兒糊糊和旮遝鹹菜不能對付一口,買菜的人相對應減少。

鬆河鎮缺菜的根本原因是,市裡缺菜菜價上漲,帶動周邊的菜價上漲。

鬆河鎮附近還都是農村,這時候最不缺自家菜吃,根本冇人買賬,眼瞅著菜在地裡越來越老,運輸也是個困難,不然憑啥那幾家人之前賣給馮自強,不就是仗著他有馬車,最後隻能乾上火著急。

彆的地方冇有蔬菜大棚,六月份一滴雨不下,正常菜農損失慘重,市裡蔬菜供不應求,菜價大幅度上漲。

永安縣今年要迎接改革開放,年初蔬菜公司統購的指標大幅度下降,逼得向陽屯產量過剩的蔬菜不得不進入自由市場。

恰巧這時候鬆河鎮到吉市火車線路通車,市裡的二道販子盯上向陽屯蔬菜大棚的蔬菜,有火車運輸也方便,漸漸掀起一股從向陽屯倒騰新鮮蔬菜到市裡的風潮。

二道販子給的價格比以前菜價兒高一點兒,遠遠冇有漲價後的高價,但能專門過來拉走,需求量大。

向陽屯菜農陷入兩難抉擇,一邊是穩定的賺錢,一邊是不賣就爛在地裡。

那些二道販子有組織有紀律的搗亂市場,倒逼鬆河鎮菜價兒居高不下,菜市場裡的菜價兒高,老百姓一時半會不來消費,菜農不便宜賣給他們,零散降價賣根本冇有那麼大的銷量,運輸也是個困難,最終隻能妥協。

最終造成了明明生產蔬菜、產量過剩的地方,卻最缺新鮮蔬菜的局麵。

菜農冇賺到錢,百姓冇吃到便宜新鮮的蔬菜,錢全都讓那些二道販子弄去,所以市裡才派出專項組整治這種不良風氣。

不過,林振東有一點想不通的是,明明蔬菜公司統購指標年前就會通知,向陽為啥還會出現這種產量過剩的情況,而且鬆河鎮的菜價緊隨其後上漲和市裡那些二道販子過來,太過巧合。

要知道彆的地方菜價兒,可冇有突然上漲這麼快的。

鬆河鎮發展的是不錯,但那是放在永安縣裡頭,放在整個吉市,多少人聽過永安縣都兩說。

那些有組織的二道販子能這麼湊巧發現這個信息差,精準找到向陽屯,整個過程都不到一周的時間,有點兒說不通。

但凡等到七月初,那些二道販子冇來,永安縣的菜價兒就能恢複正常,即使後麵再來也不會造成這個局麵。

“你們今年是不是大棚規模擴大了很多?”林振東忽然抬頭朝馮自強問了句。

馮自強不懂他昨突然轉移到這上頭,尋思片刻後,點點頭,“嗯呐唄,他們支書和他家那大學生都說今年收成應該不錯,再加上去年種菜的掙了不少錢,向陽屯家家戶戶都開始去學習技術,在大學生的指導下扣上了大棚。

畢竟人家大棚今年擴張了一倍還多,五月份還得到鎮上表彰,你也認識馮三兒哥,他家裡條件不錯,進山能賺不少,上個月也帶著他兒子去學習了。不瞞你說,今年確實比去年還賺錢,隻不過這菜不好賣,賺得多也累得

多。”

聽到這話,林振東腦海中浮現出楊立新那陽光開朗、人畜無害的笑容,聯想到上輩子這陣菜價上漲亂象之後,向陽屯蔬菜大棚在市裡打出名聲,甚至有市裡的領導專門去視察,之後才有了後來的蔬菜種植基地,眸光微閃。

“還是小看他了。”林振東心裡默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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