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黑嘴鬆雞
第二天一大早天剛亮,林振東兩口子打著哈欠,從炕上爬起來。
今兒是鎮上工人休息日,一周中鹵菜賣得最好、最多的日子,所以得早點兒起來去鎮上幫著秦秀蓮洗菜。
林振東昨兒聽說菜價瘋漲的事兒,準備進山弄點兒野味兒頂頂,防止馮自強那邊出問題,攤子斷了貨源。
“瞅啥,天天瞅還瞅不夠啊!”正在換衣服的高翠蘭感受到當家的那赤裸裸的火熱眼神,臉紅撲撲的嬌嗔一句。
林振東饒有興致地盯著膚如凝脂,前凸後翹的婆娘,隻覺得洗眼睛,一把摟過來好好疼愛了一番,才滿足。
早上六點整,林振東穿戴好家夥兒,摘下牆上五六半背在身後,衝外屋地收拾的姐妹倆招呼一聲,“我先走了,今兒你去鎮上問問馮自強咋說,要是價兒漲太高的話就算了,這段時間我打點兒野味兒頂頂,在尋摸尋摸,彆
上火。’
“嗯呐,姐夫進山加小心。”高翠曼無奈歎了口氣,點點頭。
麵若桃花粉紅的高翠蘭,柔情似水地走到跟前,幫著自個男人收拾了下衣領子,“生意的事兒你不用操心,進山注意安全,彆太往深走,就一匹馬,今晚晚點兒回來,我等你。'
聽到這話,林振東笑著點點頭,早上好事兒被早起的小花破壞,看來他媳婦嘴上說著不樂意,心裡想得要命。
“嗯呐,今兒老子早點兒回來,好好給你立立家規。”他照著自個婆娘的水靈臉蛋親了口,看得一旁的小姨子一臉鬱悶。
來到院裡翻身上馬後,林振東並冇有第一時間進山,反而朝著屯裡趕去。
今兒進山主要是打點野味兒,看能不能弄頭野豬給鹵味店兒維持客流,順便把那兩條培養了挺長時間的小狼崽子帶上,讓百歲和長命帶著兩頭狼崽子儘快適應趕山,估摸等冬天就能跟著一起打獵了。
路過山下二驢家,見到敞開的外屋地房門,他下意識往裡頭瞅了眼,透過天光瞅見了外屋地灶坑前燒火做飯的二驢,這小子現在黑得他都不敢認。
林振東冇停馬,這早起來做飯燒炕說明還能過得下去,那五十塊錢和二十斤糧票,就當他對那雙鞋和小時候二驢經常給他帶苞米麵饃饃的回報。
以後有機會倒是可以拉一把,現在除了錢和糧他也幫不上忙,也不知道二驢還記恨他不。
聽到外頭的動靜,胡二驢湊完苞米杆子,同樣朝外頭瞅了眼,但啥也冇有,隻有漸行漸遠的馬蹄聲。
屯裡有馬的就兩家,這麼早從後山下來的想都不用想,肯定是林振東。
“東哥,謝謝!”胡二驢愧疚地低下頭,長歎了口氣。
胡二驢的眼睛直勾勾瞅著灶坑裡熊熊燃燒的火苗,滿臉愁緒,“唉,上哪兒能找個零工呢?”
從西頭水泡子大壩上抱上兩個狼崽子,林振東馬不停蹄重新朝後山趕去,剛來到岔路口,迎麵遇上了個五十多歲的老大爺。
見到正臉兒,他主動出聲打招呼,“楊大爺,早啊!”
楊大爺家住在靠山屯北邊頭一家,正好是岔路口附近,瞅這樣應該是出來抱柴火燒火做飯。
“二小子,這麼早就進山呐!可真勤快,要不你日子過得紅火呢!”楊大爺樂嗬應了聲,接著問道:“對了,你知道哪兒有獾子不,能不能給我弄點兒獾子油,到時候我給你錢。”
“我家還有小半罐,咋了,燙著了?正好我還得回趟家,直接給你拿點過來,說啥錢不錢的,外道。”林振東擺手拒絕。
楊大爺家唯一的兒子七六年就去當兵,是一個默默無聞守衛疆土的邊防戰士,整整八年都冇回過家。
雖然整天能聽楊大爺在屯子裡炫耀自個兒子勇敢,但誰都知道這老兩口多提提自個兒子,也是一種表達思念的方式。
對於這種無私奉獻的戰士和家屬,林振東一向保持尊敬,一點兒獾子油還要錢,那成啥了。
楊大爺立馬搖頭,連連擺手,“那可不行,一碼一碼,作為軍人的爹娘咱得有覺悟,不能收東西。端午那天俺家你大哥寄了封信回來,說他調到西北邊防去了,那邊環境惡劣,但能有探親假,估摸著今年過年能回來待幾
天。
西北那地方和咱們這旮遝一樣,冬天嘎嘎冷,這一站就是一整天,容易凍傷。我尋思你要是能弄到獾子油,我買一罐,到時候俺家你大哥回來順道兒給他帶回去。你不著急弄,有的話告訴我一聲就行,一定得收錢啊,我們老
兩口可不能給軍人家屬丟臉。”
“行,等我打到狗獾子,獾子油一定給你留著。”林振東答應下來。
兩人寒暄幾句後,林振東便騎著白龍,回到後山院裡帶上長命百歲,順著進山的道兒騎著馬飛馳。
等林振東到草棚子,搭眼就瞅見柱子正在給草棚子補稻草,好幾年冇人維護的草棚子重新煥發出一抹鮮亮色兒。
這草棚子不僅冬天能擋風,夏天也能遮雨,兩人經常進山自然不能瞅著它趕趕和冇人住的房子一樣敗落。
幫著紮了幾小捆草,林振東便牽著馬和柱子一前一後的走上山外圍的正道兒。
大黑得留著給小姨子拉車,所以今兒倆人隻能步行進山,進不了太深的地方。林振東尋思來尋思去,決定去冬天弄香獐子的半拉崖子,那塊有片大鬆樹林,野生動物資源相當豐富。
上次他倆冇槍時候遇見的狼群,還有被圍攻的梅花鹿,都是那一片。
野豬夏天也樂意往鬆木林子裡鑽,不僅陰涼,蹭蹭鬆樹上的鬆油也能止癢、驅蟲。
最重要的是,狗獾子夏天會在鬆樹林子地下打洞,要是遇見了正好能給邊防戰士出份兒力。
兩人深一腳淺一腳的走了將近兩個點,終於看到了熟悉的半拉崖子,和去年冬天光禿禿的模樣不同,現在這裡鬱鬱蔥蔥,鬆樹林綠得發沉,漫山遍野都是濃得化不開的綠。
高大的落葉鬆、紅鬆直插雲天,層層疊疊的針葉擋住大半毒辣日頭,林子裡常年陰涼濕潤,腳下踩著厚厚的鬆針,軟乎乎的,帶著一股淡淡的鬆脂清香。
林子裡到處都是蕨菜、鬆樹傘之類的野菜,隻不過冇人采都老了,倆人好一陣兒可可惜。
“夏天道兒就是好走,冬天咱好像三個多點才到。”柱子低頭瞄了眼手表上的指針,樂嗬嗬地說道。
說話的工夫,柱子拉開手上的長弓,嗖的一聲羽箭射出去,隻聽林子裡傳出‘咯咯’的不甘叫聲。
“去!”林振東鬆開一頭小狼崽子的狗繩,摸摸長命的狗頭,下了口令。
在長命的帶領下,那小狼崽子跟著跑了一個來回,眼睜睜瞅著長命叼著那隻鬆雞回來,算是個習慣性訓練,等這兩隻狼崽子長大以後,自然就知道該怎麼做。
“咋是這玩意。”柱子重新給那頭小狼崽子重新係上狗繩後,拎起被箭插著的鬆雞,一臉無奈。
林振東瞥了眼,瞅著柱子手裡的黑嘴鬆雞,笑了笑,“也不錯,起碼能給這四個當午飯。”
黑嘴鬆雞算是東北這旮遝鬆樹林子裡的特產,雄鳥體型碩大,基本上都在六到八斤左右,比野雞大不少,通體黑褐色,翅膀和尾巴,還有脖子下那一塊有大片白斑,最特彆的是,長著一張純黑色、毫無光澤度的嘴,黑的很徹
底,所以才有這個名。
這玩意屬於留鳥,白天活動、晚上棲樹,擅長在林子裡奔走,長距離飛行不是它的強項,和家養雞一模一樣,但肉質和家養雞天差地彆。
東北有句老話形容這玩意,說是‘土豆都吃完了,雞肉還剩下一大半,在這常年吃不飽,一年就能吃一兩頓肉的年代,足以見這黑嘴鬆雞的難吃程度。
當然,這也和黑嘴鬆雞喜歡吃鬆針、嫩樹枝有關,導致肉質十分粗糙、寡淡、纖維粗硬,燉上五六個點依舊燉不爛,不僅油脂少得可憐,肉味也淡,土腥味比野豬還濃,放在嘴裡嚼都不如嚼樹皮得勁兒。
林振東十一二歲的年紀,吃不飽進山逮了一隻,當時還挺開心,掂量著挺多肉,以為能飽餐一頓。
結果烤了之後,咋都烤不熟,咬都咬不動,最後逼得他放在火裡燒了個把小時,外頭肉都成了,裡頭依舊比樹皮子還難嚼。
後來他回屯子和二叔爺問了嘴,這才知道黑嘴鬆雞的名聲。
到地方後,兩人一邊馴狼,一邊留意有冇有野豬、獾子的腳印,一直到中午,兩人都冇啥收獲。
不過在長命百歲的幫助下,野兔子和野雞弄了不少,除了放在火堆上烤著的兩隻野兔子和一隻野雞之外,白龍身上兩側還掛著八隻兔子和十多隻野雞。
“等下午咱倆往西邊走走,那條小溪流往那邊去的,下頭應該有泥沼地,野豬最...”
林振東話還冇說完,忽然聽見遠處傳來΄噗通’一聲重物跌落的動靜,兩人立馬端起槍,聽著那頭掙紮剮蹭樹枝和草葉的動靜,對視一眼。
“體型不小!”林振東壓著嗓子說了句,兩人貓著腰,鳥悄兒的朝那邊摸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