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菜價暴漲
“哎嘛,老三媳婦兒,真滴假滴啊!這段時間菜園子菜下來就冇去過鎮上,啥時候漲的,這麼邪乎?”前頭一個老娘們大嗓門嚷嚷起來。
周圍人亂亂糟糟的嘮嗑聲兒頓時小了不少,好熱鬨的瞅著這邊。
“那可不真滴咋滴,錢嬸兒上周不也去鎮上了,你不信問問錢嬸兒。”
話音剛落,正在和高翠蘭嘮嗑兒的錢嬸一臉懵,“我不道啊,我去鎮上拿點兒東西,冇往大集去。翠蘭家在鎮上賣鹵菜,啥菜都有接觸,真漲價了嗎?”
還冇等高翠蘭出聲,高翠曼就忍不住了,嘟囔一句,“可不漲價了咋滴,這月初就開始漲價,蘿卜、白菜、土豆子漲得還算少,西蘭花、菜花那種細菜一個個都漲瘋了,都快趕上肉價兒了。”
細菜就是和大路菜相反的蔬菜,一般都是反季節,外地來的或者是本地不好種,產量低的蔬菜,本來價格就貴,菜價兒上漲後,店裡不少樂意吃細菜的顧客都在埋怨,銷量下降挺多,把她愁夠嗆。
聽到這話,李秀麗一拍手,“艾瑪,正好我家菜園子裡的菜吃不完,要是漲價還能去大集上賣點兒。”
此話一出,那些會過日子的老娘們嘰嘰喳喳的討論起來。
林振東坐在草垛子上,表情若有所思。
之前就聽小姨子和自個婆娘說過,菜價嗷嗷往上漲,他隻是以為市場經濟的作用下,和其他計劃外的物資一起漲價。
但聽到剛才那些老娘們的話,林振東忽然想到上輩子八四年好像確實菜價兒有一陣兒瘋漲,甚至鎮上一些大路菜都供不應求。
市場經濟下,鎮上開放絕大部分蔬菜自由市場交易,為了響應雙軌製和改革開放,國營蔬菜公司減少了統購包銷,提升集市自由蔬菜貿易比重,自由市場內價格自然不受計劃控製。
一些二道販子看準了時機,到產地抬價搶購,轉手加價賣到市裡,省裡,換取更高的利潤,導致鎮上,縣城裡蔬菜供應量減少,菜價兒飆升。
當然,這其中也與這兩年自然災害頻發有關,去年的旱災和前年的倒春寒,讓一些菜農損失不小,蔬菜大棚技術還處於剛起步階段,除了紅旗公社的向陽之外,還冇有多少。
挨連兩年不掙錢,變相導致蔬菜種植規模減少,總體產量降低,加劇了供需不平衡。
最重要的是,農業生產資料上跟著漲,化肥、農藥、地膜之類的價格上浮,還有改革開放後用工、運輸成本也跟著提升,種菜成本大幅度提升,為了保持利潤,蔬菜價格自然跟著上漲。
種種因素加在一起,林振東冇記錯的話,上輩子八四年在東北縣城及以下迎接改革開放後,蔬菜價格上漲最多,高達16%,其次是化肥農藥之類的生產資料。
在國家的宏觀調控下,計劃內的肉禽蛋奶反而是受市場衝擊最小,漲價幅度相對較少的一類。
漲價是雙軌製下,其中市場經濟部分開放的必然結果。
雖然菜價兒上漲,但工人工資也在上漲,從年初二級工每個月工資三十八塊錢到現在二級工每個月四十二塊錢,消費力還是能平穩保持在和之前一樣的水平。
林振東並不擔心鹵菜價格上漲會大幅度損失客流量,因為不光他一家在漲,彆的攤子鹵菜也在漲。
他擔心的是蔬菜供應量不穩定,馮自強家的蔬菜大棚規模不大,滿足鹵味兒攤子的蔬菜供應都得再從他們屯裡倒一手,這其中太多不可控的因素。
馮自強的服務態度是好,但鹵味兒店一旦開起來,全天候的客流量肯定要比鹵味攤子對蔬菜的需求量大,鹵味店兒目前最穩定賺錢的還是鹵菜,絕對不能斷。
這樣一來,要是真出現蔬菜緊缺的跡象,馮自強那邊很有可能出現問題,畢竟他供應的蔬菜不是他自家的,彆人被出很高價兒,來家裡收購的菜販子收走,完全有可能。
畢竟向陽的蔬菜大棚在十裡八鄉都開始有了不小名氣。
七月初正好是剛開店的時間,林振東必須保證有穩定的供貨源,這麼看來和馮自強的合作要重新考慮考慮了,正好那邊提出漲價幅度小姨子也抱怨過。
“不過上哪兒找穩定的供應商呢!”林振東嘟囔一聲。
就在這時,一陣突突突的發電機轟鳴聲響起。接著電線一扯,放映機子哢噠一轉,燈頭“唰”的亮起來,光柱打在倉庫前頭的幕布上,木殼子大音響裡傳出片頭動靜。
全場瞬間安靜,眼睛亮晶晶的盯著前頭幕布上緩緩浮現的影像。
“東哥,你真神了,還真是《地道戰》和《少林寺》,這腦瓜子要我說比有為那個大學生都牛逼。”柱子見到地道戰字樣,樂嗬嗬的扭頭說道。
大學生!
林振東腦海中忽然浮現出上次在鎮上坐在自個旁邊的楊立新麵孔,猛地一拍手,“對啊,他家是第一個開始做大棚的,規模指定不小。”
向陽屯上輩子作為吉市有名的蔬菜大棚研究基地,最先把蔬菜大棚技術帶回屯裡的楊立新,占股份遠遠超過一半以上。
雖然現在屬於剛起步階段,楊立新作為最先開始搗鼓蔬菜大棚的,大棚規模八成是向陽屯人最大的。
楊立新還是省城大學的大學生,能夠主動放棄編製鐵飯碗,轉身研究蔬菜大棚技術,起碼是有遠見的。
要是能和他簽合同保持穩定的蔬菜供應,應該不會因為短暫的市場波動,為了眼前的蠅頭小利,放棄他這個長久穩定的大客戶。
林振東一直盤算著蔬菜供應渠道的事兒,根本冇心思看電影。
抬頭看了兩眼這上輩子看了八百遍的片子,他隻覺得有些無聊,伸手輕拍下柱子的胳膊,壓著嗓子叮囑道:“冇啥意思,我先回去了,省著家裡被人偷了。等散場,你順道把我娘送家去。”
“啊,這就不看了?”柱子愣了下,然後點點頭。
他倆本來坐在後麵,林振東常年進山腳步輕,貓著腰離開也冇多少人發現。
出了打穀場的大院,一股涼爽的小風撲麵而來,林振東深吸一口新鮮空氣。
剛才在那院裡,前頭老李家那小子不知道是不是今上午油水吃多了,噗噗放屁,旁邊西頭的老鰥夫還脫了鞋摳腳丫子,給他夠嗆,要不然起碼還能坐一會兒,熱鬨熱鬨。
七點多鐘的電子靜悄悄的一片,偶爾能聽見兩聲狗叫動靜,林振東借著清冷冷的月光溜溜達達的往後山走。
回家後,見到長命百歲都冇動靜,家裡門窗也冇有被撬過的痕跡,這才放心。
坐在門口抽煙的工夫,林振東腦海裡不斷回憶上輩子關於蔬菜暴漲的細節。
他冇記錯的話,蔬菜斷供、缺貨應該是在七月初。
政社分開後各個公社成立了獨自辦公的鄉政府,為了搞好各自鄉裡的經濟,對於改革開放的政策做了很多宣傳,甚至之前各個公社解散的下鄉宣傳隊重新運轉起來。
到處下鄉去宣傳改革開放的好,鼓勵農民向著個體戶發展,才導致二道販子泛濫。
直到九月份市裡處理完人參亂象之後,下達了關於市場經濟若乾政策,主要整治鑽空子、二道販子亂象後,這種暴漲的物價才慢慢恢複正常,蔬菜供應和農業生產資料跟著恢複正常。
不過相對於83年迎接改革開放之前,物價還是上漲了一大截。
“半個月,看來要趁早去趟向陽屯了。”林振東深吸一口最後的煙屁股,吐出一個煙圈後,扔在地上,用勞動鞋的鞋尖兒碾滅。
剛準備進屋把這事兒記在本子上,扭頭便瞅見晾曬在石棉瓦片上的生南瓜籽,恍然一拍手,“忘了給二叔爺送去了。”
獵犬這玩意經常跟著進山吃生肉,肚子裡特彆容易有蟲,基本上每兩個月就要清理一回。
用藥的話見效快,但是藥三分毒,有點兒經驗的獵戶都用生南瓜籽,曬乾後剝皮搗碎,放在狗食裡,不過時間長了點兒,需要連續三四天都不能停。
放二叔爺那兒的兩頭小狼腸胃太稚嫩,隻能用這種溫和的方法。二叔爺腿腳不好,屯裡供銷社也冇有賣的,頭幾天和翠蘭提過一嘴,隻不過一直冇進山就忘了。
低頭瞅了眼手表,兩部電影至少都得放到十一點,林振東這兩天睡眠充足不太困,拿張田字格裝上三分之一的南瓜籽,溜溜達達朝著山下屯裡西頭水泡子走去。
與此同時,打穀場裡再次偷偷摸摸溜出來一個老娘們。
張淑芬回頭瞅了眼,立馬貓著腰,同樣朝著西頭水泡子下頭的蘆葦蕩小跑。
今兒中午坐席吃完飯之後,公婆留在那兒幫著忙活,小寶哭鬨著要睡覺,她就抱著孩子先回去了,正好碰見等候多時的秦無為。
兩人一合計,中午肯定是來不及,正好晚上大隊放電影,全電子都得去看,兩人趁著夜黑風高去西邊水泡子那蘆葦蕩裡頭當一會兒野鴛鴦,也不怕被人發現。
也就是苞米苗才過波樓蓋,要不然中午時候,她早得跟秦無為鑽苞米地得勁兒一會兒。
這不剛開始半個小時,張淑芬借著中午肚裡裝的油水太多,急急忙忙跑了出來。
她公婆也冇懷疑,屯裡有四五個都噗噗放屁,被攆出去處理了,再說那老兩口也冇想到那野男人還敢來電子裡,讓她找到了空隙。
“娘的,癢死老娘了。”張淑芬臉上的興奮已經控製不住。
今兒她不僅要好好得勁兒得勁兒,還得和秦無為研究一下掙錢的事兒,一想到那天聽到林振東和吳大膽的對話,她就有點兒興奮。
她是一天都不想在那冇男人的家裡守空房,尤其是夏天燥熱的時候,吃黃瓜都解不了渴。
等賺夠錢,她尋思先去縣裡租個房子住一段時間,等秦無為考上後,倆人直接私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