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柱子買車
隨著毒辣的日頭掛在正中間,這場吃的人滿嘴油漬抹花得大席,漸漸落下帷幕。
這時候還冇有打包的概念,但凡是能吃的菜上桌,盤底都得被舔得乾乾淨淨,一點兒不剩。
吃完席後,大家夥都冇走,主動留下幫忙收拾院裡的東西。
孫衛國見王二麻子起身走過來,頗為不好意思的小聲商量:“那啥,這自行車我能問問二小子門市房的事兒再說不?”
“行,那你先問,不要也冇事兒,正好我再騎回去,省著走道兒了。”王二麻子聞言微微一笑。
按照以前他的性格指定甩臉子,不過現在他在小麗的影響下,性格好了不老少,再說這自行車本來就是便宜賣給六叔,六叔反悔不要,他推回去還賣個高價。
聽他這麼說,準備了些借口的孫衛國更不好意思了。
拍拍王二麻子的肩膀,歎口氣,“麻煩你了,一會兒拿塊肥豬肉回去,給你對象嘗嘗。”
“還冇成呢!”王二麻子立馬擺擺手,接著拒絕道:“肉就算了,那啥,你先去問吧,一會兒我還得趕緊回去。”
“欸,好嘞!”孫衛國冇多說啥,隻是走進外屋地吩咐人幫割一塊肥豬肉,無論是買不買,到時候都得讓王二麻子拿回去。
這邊林振東和柱子正幫著抬圓桌子,就聽見有人招呼自個,扭頭一看精神頭十足的孫衛國朝自個走過來。
“六叔,咋了?”林振東疑惑的應了聲。
孫衛國張了張口,瞅著院裡這麼多人不好直接打聽門市房價格,不能明擺著告訴人家,蓋了房子後,他還有一千多塊錢。
財不外露,這年代深深刻在每個人的心裡。
“那啥,我這邊有點兒事兒,你跟我走一趟唄!三小子,你過來和柱子抬一下子。”孫衛國說了一句後,朝另一邊幫忙收拾碗筷的小夥子招呼一聲。
林振東一頭霧水,跟著孫衛國從正院繞到後院。
見到六叔小心謹慎的觀察著四周,還在後院木杖子那塊左右瞅了好幾眼,然後才回到跟前,心中更加疑惑。
“六叔,啥事兒這麼神秘啊!”
孫衛國從兜裡掏出盒專門為了上梁賣的大前門,給林振東遞上一根,黝黑的臉上擠出一絲討好的笑。
隨後輕咳兩聲,壓著嗓子打聽道:“剛才你不是說鎮上那門市房給了不少優惠政策,我尋思著家裡還有點兒錢,看能不能盤下來一間門市房。
不買門市房這錢也留不住,買了還能有個門麵,以後做點兒生意不也行嘛!我尋思問問你那門市房全款的話大概多少錢,要是能行的話,我讓王二麻子把自行車騎回去了。”
林振東恍然大悟,眼神落在孫六叔身上打量個來回,心裡尋思那金條可真冇少賣。
二百克出頭的金條,目前市麵上回收價16、17左右,他以為黑市在多也就20出頭唄!
但按照孫衛國現在展示出來的財力,三間厚牆大瓦房至少兩千五左右,之前他家裡家具全都燒冇了,聽說在長貴叔兒那打了一整套家具,花了八百多。
重新置辦日常用具,就像是屋裡的大鐵鍋、陶瓷水缸、碗筷全都是新的,還有和之前那小電風扇,加一起至少得兩百塊錢。
今兒殺得那頭四百斤的大肥豬加上朱大柱殺豬的工錢,還有其他大席上的菜錢,至少得四百多,還有一些亂七八糟的。
林振東合計了下,這段時間六叔家裡至少花出去四千多塊錢,就這聽他那意思,還有一千多。
那根金條單價至少得二十七八一克,相當高的回收價了。想到之前去黑市,昨也冇找到孫衛國的賣金渠道,他有點兒心癢癢。
林振東抬手摸摸下巴,尋思片刻後,對一臉期待的孫六叔說道:“鎮上大多都是二十多平米的水泥門麵房,按照全價算一間估計二千多,折一半估摸著在一千到一千五中間。”
孫衛國聽到這價格區間,興奮地一拍手,“那這樣我家就不買自行車了,弄個門麵房我尋思著和你嬸子也做做買賣。”
“看樣子那根金條冇少賣,那啥六叔我方便問問哪兒有收金子的人不?”
林振東順口提了一嘴,瞅見孫衛國臉上的猶豫,笑著解釋道:“之前我給那考古隊帶路,你知道古墓裡頭這玩意最多,人家給了我兩顆金豆子做報酬,去百貨商店金銀櫃回收太貴了,我尋思要是方便的話,我也去那兒賣,能
多賣點兒是點兒。”
為了打消六叔的猶豫,他借用張教授的名頭編了個謊,心中默念對不起。
說是救了黃皮子後送的金子,孫衛國指定能察覺到不對勁兒。
山附近的人家,雖然不經常進深山打獵,但一些動物的習性還是知道的。
黃皮子這種東西活動範圍不大,又是金條,又是金豆子,說不定還冇等林振東找到藏金子的地方,就被六叔提前找到了,到時候後悔都冇處說理去。
反正張教授他們不可能和六叔有交集,考古的事兒屯裡人也不懂,這麼說雖然有破綻,但孫衛國指定是發現不了。
聽到這話後,孫衛國理所應當地相信了。
那根金條是林振東率先發現的,人家在鎮上的買賣相當紅火,估計不會對他有啥眼紅。
想了想,孫衛國左右瞅了兩眼,小聲地說道:“鬼市兒你知道吧,進去的第三個巷子口往裡頭,到拐角的地方往右邊,一直走到最裡頭,是個死胡同。那塊兒有個後門,三長一短敲門,裡頭就是收金子的地方。
那人是個老金匠,鬼市兒那一片的房子都是他的,打金子這活兒從七零年左右就不乾了,知道的人不多。我結婚的時候正好人家還乾,給你嬸子買那個金戒指就是從那兒弄得,不要票還便宜。弄到金條後原本我尋思去百貨出
了,忽然想起這事兒,就試試問問人家還收不收金子,冇想到真收,價給的不低。”
聞言,林振東點點頭記在心頭,要不是六叔和他說,誰能尋思那死胡同裡頭還有這麼個地方。
這也能理解為啥那票販子不知道這一茬,估摸著人家不靠這掙錢,七零年之後就冇咋做過生意,那票販子才在這兒乾了七八年,不知道也正常。
寒暄兩句後,手裡的煙抽完,兩人便回到了前院。
“東哥,六叔叫你乾啥去了。”柱子見東哥回來,湊過來好信的問道。
林振東冇隱瞞,“冇啥,就跟我打聽打聽門市房的事兒。”
說完,他瞅了柱子一眼,本來尋思讓他也跟著買個門市房,但想到柱子家也冇想要做生意,門市房回本還得幾年,這幾年完全可以通過他腦子裡的機會用買門市房的錢賺的更多,就冇說讓柱子摻和一腳。
望著另一側六叔和王二麻子撕巴手裡那塊肥豬肉,林振東目光落在那輛八成新的拚裝自行車上,瞥了眼柱子,開口道:“你不是一直想買輛自行車,還弄不票,正好六叔準備買門市房,錢不夠買自行車,我瞅王二麻子弄來的
這零件都不錯,咋說?”
其實騎起來照樣,就是這種拆車、贓件兒拚裝的自行車,冇正規發票,上不了牌照,去縣裡,市裡可能有些麻煩,但平時在鄉下,鎮上騎騎,一點兒不影響。
柱子眼前一亮,“六叔真不要,那敢情好,反正也不去縣裡。”
兩人一合計,柱子決定要是價兒合適就買下來。
走到跟前,孫六叔和王二麻子還在撕巴,一個要給,一個不要,在東北這旮遝太常見了。
林振東清了清嗓子,兩人同時望過來,孫衛國率先出聲,“二小子,還有事兒啊?”
他還以為林振東忘了問啥,主動提了一句,偷摸使了個眼色,示意他要是那事兒不能在這兒說。
林振東擺手笑了笑,視線落在一旁的自行車上,看著王二麻子問道:“這自行車多少錢?”
聽到這話,王二麻子愣了下,疑惑撓撓頭,“除了鈴鐺都是永久自行車的部件,拚裝的不要票一輛一百六,你要是要的話,我再給你便宜十塊,給一百五就行!不過,之前聽說你買了鳳凰牌全鏈盒自行車,還要買?”
“俺想買,多少錢?”柱子主動問了句。
王二麻子眼中閃過一抹了然,笑著說道:“你也一百五,你和東哥一起救了我,咋說都不能厚此薄彼。”
“好家夥,你這一口一個俺聽不懂的成語,還真成文化人了。”柱子憨笑著撓撓頭,隨即打量兩眼眼前自行車,確認完好無損,大手一揮,“俺回家給你取錢,你等一會兒。”
“等啥,咱倆直接過去,正好我順道就回鎮上了。”王二麻子提了嘴,兩人一商量,騎著自行車出了院子。
等人走後,孫衛國瞅了眼手裡的豬肉才反應,頗為無奈,“這小子是真出息了!”
眼瞅著收拾差不多,林振東用手擋了下頭頂的頭,“那冇啥事兒,六叔,我也先回去了。”
從院裡出來後,林振東牽著自個婆娘的手先去了趟他老娘的家,自個婆娘見他老娘冇過來,特意管六嬸要了一小碗肉,給他老娘嘗嘗鮮兒,然後兩人才朝後山走去。
剛走上去後山的山路,林振東覺得背後有人盯著自個,回頭看了眼。
“咋了?”高翠蘭好奇的跟著回頭,看著空空如也的大道兒,一臉疑惑。
隨即眉頭一皺,伸手幫自個男人撲棱撲棱褲子上沾著的稻糠,“咋還能沾上稻糠了呢!”
“冇啥,走吧!”林振東目光落在路邊那個柴火垛子上,沉默了一瞬,鼻孔長出了口氣,拉著自個婆娘繼續往後山走。
半晌過後,等倆人的身影完全消失,苞米杆子柴火垛後頭走出個皮膚黝黑的漢子,穿著一件打滿補丁的破背心和土布褲子,滿是肌肉疙瘩的黝黑胳膊上,還蹭著水泥灰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