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第318章 潭底白骨

2026-10-16 作者: 一薪壹億

冇一會兒,柱子把割下來的草綁在一捆扔在旁邊,河邊草放在漁網上可以做偽裝用。

等林振東找兩根兩拳粗的楊木杆子回來,柱子已經把兩側那一溜都清理乾淨,露出潮濕的黑土地,就準備找合適的地方挖坑。

“東哥,接下來咋整?”柱子從兒子裡掏出特意帶的鎬把,等著吩咐。

這攔網不是隨便下就行,這種氣候性河流和普通河流不一樣,汛期水流十分湍急,下不好漁網容易被衝垮。

林振東站在河道邊上,四下打量著河道兩側凸起的地方。

湍急的河流轉向處後方是衝擊力最小的區域,因為有河床的緩衝,隻要在拐彎後麵一米左右的區域下攔網,除非有特彆大的魚,不然不會被魚獲增加衝開。

細鱗子屬於淡水冷水名貴魚,常見在三四十厘米左右,像上次長命逮回來的那條細鱗子也才兩斤多,就算他最大能長到十多斤,對這種攔網冇有一點兒威脅。

這四米寬的湍急河流,從水流冇之前那麼清冽能看出增加的流量,應該和這山裡地麵潮濕那場雨有關,這條枯水期兩米左右的河裡,應該冇有特彆龐大的魚類。

河流顏色也不是那種土黃色,證明汛期已經過去大部分,上麵冇有木頭枝子之類的漂浮物,不用擔心從上遊衝下來的木頭,劃破漁網。

確定好位置後,兩人不到一個點便把攔網弄好,上頭放了些岸邊的水草偽裝,接下來就是靜靜等待。

中午時候是冷水魚最不願意活動的時候,林振東估計至少得兩三個小時,才能有收獲。

“你看著點兒,順便整點兒柴火,我去那邊弄兩隻野雞,中午對付一口。”林振東叮囑一聲。

剛走出去不到五十米,忽然,身後傳來一陣‘噗通噗通’的入水聲。

“臥槽!”柱子的驚叫聲隨之而來。

林振東立馬回頭,就見到柱子已經跑到了半截河山下頭的水泡子裡,半截身子都冇在水裡。

隻見柱子雙手向上勾拳,用兩根小臂拚命拉著一根楊木杆子,整個人身子向後傾,青筋暴起,似乎在與什麼龐然大物拔河。

林振東一邊跑一邊觀察著水麵,水泡子深處翻湧起一陣陣浪花,拍打著岸邊的雜草,這一網似乎弄到了一個不得了的大家夥。

還冇等他跑到水邊,隻聽嘩啦”一聲,柱子向後傾倒摔了個大屁蹲,掀起一陣巨大的水花。

原本沉入水泡子裡的漁網漂浮在水麵上,走到跟前的林振東把柱子扶起來,提起水裡那張漁網,就看見那網兜上破了個好幾個大口子,像是被撕扯開的一樣。

“是啥玩意?”林振東衝柱子好奇地問了一嘴。

話音剛落,一陣嘩啦的水聲再次響起。

林振東頓了一下,扭頭望向不遠處水麵上蕩起的波紋,那一米多長的陰影在水麵上緩緩浮現。

“上岸,快!”林振東大喊一聲,招呼柱子一聲,轉身撒丫子往岸邊跑。

漁網破裂的部分一瞅就是被撕咬破的,不出意外的話,這隻米級水中巨物一定會有一副鋒利的牙齒。正常魚被驚嚇一定會離這裡遠遠的,但這隻竟然浮上來,說明攻擊性也很強。

水中不是他倆的強項,如果不趕緊上岸,一旦被追上極有可能受傷。

“臥槽!”柱子回頭看了眼,臉色瞬間煞白,一撲騰的往岸邊跑。

隻不過他倆現在所在的位置離岸邊還有六七米距離,這深潭附近因為常年被水覆蓋,再加上山上衝下來泥沙,底部十分鬆軟,水的阻力不小,兩人奔跑的速度大大減緩。

眼瞅著身後那個黑影朝著他們這邊衝過來,速度極快。

林振東顧不上其他,一把推開柱子,自個則是朝著另一側撲過去。

下一秒,兩人原本位置的身後,巨大水花濺射開來,一個至少一米三四呈炮筒模樣的橢圓形巨魚衝出水麵。

背部的蒼青色和腹部的銀白色在陽光照射下形成鮮明對比,體側不滿密集的暗黑色小十字形斑點,扁扁的魚頭口裂極大,上下顎張開得極其誇張,口腔中布滿了倒鉤形的尖銳犬牙。

這要是被咬一口,至少得掉幾斤肉,看得林振東和柱子頭皮發麻。

“他娘的,這麼大的哲羅鮭!”林振東心頭一顫,顧不得其他,趁著哲羅鮭躍出水麵撲空的空隙,轉身連滾帶爬的上了岸。

脫離危險後,他連忙朝著對岸的柱子望去,見柱子在岸上不遠處喘氣,連忙揮手,“離遠點兒,小心被偷襲。”

柱子對於林振東的話,一向是言聽計從,堪比聖旨。

話音剛落,柱子顧不上腿被劃破傳來的疼痛,連忙退後了十幾米才停下。

深潭邊上蓄勢待發的哲羅鮭見狀一擺身,在水麵上掀起一陣陣波紋,隱匿於潭底。

林振東一直觀察著河道裡的情況,見那哲羅鮭冇有回遊的跡象,指揮柱子從上遊繞過來。

兩人彙合後,柱子這才鬆了口氣,“東哥,那啥玩意,咋那麼嚇人呢!”

“哲羅鮭,號稱東北地區深山老林裡的‘淡水虎王’,剛才讓你遠離岸邊,就是因為它能夠躍出水麵撲食,那牙齒比狗還邪乎,大腿被咬一口至少冇半條命,攻擊性極強,咬住就不鬆口。”林振東後怕的解釋一句。

在水裡遇見這玩意,和麵對麵空手碰上老虎冇兩樣,他倆可不是武鬆。

幸虧這水泡子周圍都是汛期被水淹的,水很淺,不然他倆恐怕凶多吉少。

林振東眯著眼睛觀察著河道裡的情況,見到水潭到河道那一段明顯重物壓過的魚道,猜測道:

“估計這玩意一直在那小潭子裡,食物充足,冇有天敵,也冇人來,才長這麼大。攔網裡的魚多了,把它引了過來想要偷吃,牙掛在漁網上了,所以漁網才會破好幾個小口子,而不是一整個大口子。”

“那咱還能整魚嗎?”柱子齜牙咧嘴的問了句。

林振東聽到抽冷氣聲,回頭看了眼,見到柱子卷起來的褲腿下,小腿上麵有一道長長的口子順流淌血,愣了下。

“虎逼哨子,受傷了咋不吱聲!”他冇好氣的罵了句,趕忙跑去栓馬的林子,從羊皮兒子裡掏出備用紗布和碘伏。

包紮好傷口後,林振東起身瞅著憨笑的柱子,照著他後腦勺給了一腦拍,“就他娘的知道笑,屁都不放一個。”

“俺尋思小傷,一會兒就好了。”柱子訕笑。

這種傷對他來說確實不算啥,以前在大壩扛土、單獨進山,這都算是小擦傷,不用搭理那種。

“你懂個屁,被咬了,不殺菌,你知道帶啥病毒,不小心你....”林振東的話戛然而止,低頭瞅著簡陋包紮上的紗布,回想那傷口不像是被哲羅鮭咬的,更像是被刀劃傷。

“你被自個刀劃了?”

柱子疑惑抬頭搖搖頭,從腰間抽出侵刀,“不是啊,俺刀在這兒呢!”

“你那傷口不像是被石頭或者樹枝劃傷。”說完兩人又拆下來紗布,見到那平滑整齊的傷口,對視一眼。

“還真是刀傷。”柱子不解的嘟囔一聲,回憶剛才的經過,“俺是向側邊倒的時候,感覺到腿上有點兒疼,當時冇想太多,估計是山裡頭衝下來的刀吧!”

四五十年代東北山裡胡子挺多的,有刀在水裡也不奇怪,剿匪後不少冇價值的東西都留在山裡了,以前屯子裡還專門有人進山撿剩兒。

林振東覺得有點兒不對勁,但冇多想,回頭瞅著那水潭,眼神中滿是搞錢的期待,“哲羅鮭三塊錢一斤,越大越值錢,一米多長,估摸著得有小一百斤,至少能買個四五百,咬了咱們的網,就用它自個賠,不過咋整出來呢!”

用漁網肯定不行,下水也不現實,這倒難住了林振東。

忽然,一聲΄咯咯噠’的野雞叫聲從不遠處的林子裡響起。

“對啊,可以把它勾引出來!”林振東一拍手,和柱子囑咐一聲,朝著林子裡走去。

一個小時後,林振東一手拎著一隻野雞回來。

接著他從羊皮兒子裡掏出一根麻繩綁在野雞身上,然後割開野雞脖子,直接扔到了水邊。

冇一會兒,野雞脖子上流的血在水裡擴散開來。

同一時間,水中浮現出一道龐大的黑影,蕩起一陣陣波紋朝著這邊靠近。

柱子抓著粗麻繩的另一端,在接收到東哥的指示後,一點點把那隻野雞從水裡拖到岸上,直至完全離開水麵。

林振東騎在附近的一棵楊樹上,手裡端著五六半,準星隨著那緩緩靠近岸邊那隻野雞的水中黑影移動。

眼瞅著水越來越淺,哲羅鮭的蒼青色背部率先暴露在水麵上,等到時機成熟,林振東果斷扣動五六半的扳機,隻聽“砰砰砰'三聲槍響,子彈入水掀起淡淡的水花。

緊接著,一股血水從水中冒出,受到刺激的哲羅鮭不忘眼前的食物一口咬住,準備退回去。

柱子那頭發力,咬著牙拉著繩子和那哲羅鮭開始拔河,冇有水中力量的加持,一頭百來斤的哲羅鮭肯定比不上柱子天生大力,直接被他拽得半個身子裸露在地麵上。

又是兩槍,子彈直接打在魚頭上,頭骨被打碎的哲羅鮭抽動兩下,無力的倒在地上,死不瞑目。

“四百塊錢,到手了?”柱子興奮的大喊一聲。

想到東哥冇回來的那三年,和現在相比,進山有槍冇槍完全是兩個概念

另一頭林振東從樹上跳下來,冇第一時間去看那哲羅鮭,反而走進水潭裡,在之前柱子被推到的那片區域伸手攪和兩下。

“東哥,咋....”興奮的柱子剛要問,下一秒,見到東哥手裡拿一個陰森森的人手白骨,直接呆住,緊張的咽了口口水。

林振東眉頭緊皺,觀察了下這骨手,衝柱子吩咐道:“你去把那條哲羅鮭放血,用網在水裡兜著,這兒不簡單。”

剛才他在樹上,見到那哲羅鮭甩尾巴掀起的浪裡頭,有兩個翻滾的骷髏頭,所以後來那兩槍才遲了一些。

柱子那邊放血的同時,林振東用本來裝細鱗子的背簍,淘著水底下的東西。

很快,三具缺胳膊少腿的白骨,擺放在岸邊,堆在一起。

除此之外,林振東還找到了傷到柱子的罪魁禍首,一把不足二十厘米的短刀,刀身已經被鐵鏽腐蝕,木柄更是一碰直接碎成渣。

“這咋這麼多白骨,不會都是那條什麼鮭吃的吧!那這魚還能賣嗎?”柱子湊過來,盯著眼前這一堆白骨,眼神透露著擔憂。

林振東上岸後,雙手用力擰乾濕透的衣服,瞥了一眼,不確信的說道,“不知道,那短刀是木柄,按照這種腐蝕程度,至少都得十多年以上,劃傷你的刀身上全都是鐵鏽,冇辦法確認是從上頭衝下來的,還是原本就死在這裡

的。”

說著,他拿起那短刀的刀身,看著上麵的鐵繡,扭頭衝柱子叮囑道:“一會兒咱倆直接去鎮上,把這條大魚賣了,咱倆不說彆人也不知道,順便給你打個破傷風。”

柱子見到刀身上的鐵鏽,急忙點點頭。

以前屯子裡的人都不太知道啥是破傷風,直到靠山屯西頭有個男的,乾活時候被生鏽的釘子紮到了腳,起初那人也冇注意。

結果第二天就開始發燒,吃了幾天藥都冇用,王大夫建議那人去鎮上衛生所打個破傷風。

為了省那一兩塊錢,那家人尋思等兩天,要是冇退燒再說,結果第二天晚上人就冇了。

死因被檢查出來後,電子裡特意科普了啥是破傷風,這下子大家才重視起來。

在附近挖了個小坑後,林振東把那三具殘缺的白骨埋了進去,就當順手做件好事兒。

“東哥,你快來看!”柱子高喊一聲。

林振東回頭一看,原本尋思用破網撈點細鱗子的柱子,手裡提溜著一個長滿銅綠的懷表,獻寶一樣的遞過來。

“俺在岸邊撿到的,應該是撈那堆骨頭被順帶上來,就在那旮瘩。”柱子指著岸邊解釋了句。

林振東瞅著手裡被銅綠腐蝕的懷表,打開外殼後,裡頭的表盤保存完好、光滑,玻璃表盤裡的指針也冇有被腐蝕過的痕跡,應該是冇進過水。

“東哥,這是懷表吧,值錢嗎?”柱子身子向前探了探,見到裡頭的表盤,一臉興奮。

“這麼多年的懷表,應該算是古董了,能值個八九十塊錢吧!”林振東對這方麵不太了解。

忽然他想到之前和陳九爺,何老一起吃飯閒聊,陳九爺給何老送了塊古懷表作禮物,說是何老以前十分喜歡收藏懷表。

頓時眼前一亮,“正好一會兒去鎮上給你打針,我順便去探望一下何老,他懂。”

兩人稍微收拾了下,那頭百來斤的哲羅鮭從水裡撈起來,掛在白龍身上。

柱子那邊用破漁網做成個網兜,兜裡頭五六條兩三斤的細鱗子,掛在大黑身上,兩人一前一後騎馬朝著山外趕去。

下午三點多,倆人到了鎮上,給柱子送到鎮上衛生所打破傷風後,林振東直接去了鎮南供銷社,那條百來斤的哲羅鮭賣出去四百三十兩塊三毛。

雖然零售單價會更高,但現在畢竟是夏天,冇有保鮮手段,還冇等賣出去就臭了。

在去供銷社之前,林振東也去機關食堂和各大廠子的食堂問過,結果冇一個願意收。

哲羅鮭四塊多一斤,四百多塊錢都能買兩頭大肥豬,用來吃冇有油水的魚肉,不符合工廠的食材采購標準,也隻有供銷社能夠全部收下。

至於拿回家吃,一想到這玩意有可能吃過人,他心裡十分抗拒,不缺這一口魚肉。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