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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9章 耀祖落幕

2026-10-16 作者: 一薪壹億

許為民接過相片,頓時瞳孔一縮,不敢置信地抬頭盯了眼張副主任那張滿是肥肉的臉。

一張張相片翻著,裡頭張副主任的神情和手上動作被照得一清二楚。

眼見著許書記臉色越來越黑,周身氣壓低得讓人喘不過氣,屋子裡那些人夾緊屁股,生怕一個放屁聲點燃這間屋子。

畢竟都是體製內的老油條,在場除了林振東之外,混到這個位置冇有點兒眼見兒指定是不可能的,偷瞄了眼滿頭大汗的張副主任,心裡有些好奇。

到底是什麼相片,能讓許書記露出這種憤怒的表情。

“好一個子虛烏有,好一個張副主任,好得很啊!”許為民這話說的咬牙切齒。

他預想過他不在鎮上的這段時間,過程中會有點兒不合規的事兒發生,但眼前這人實在是太大膽,那些東西彆說他,就算是縣裡頭的一些人都不敢這麼大批量的收。

“書記,都是誤會,我...呃!”話還冇說完,許為民手裡的相片直接甩在張副主任那張肥膩的肉臉上,相片散落一地,“誤會個屁,叫人把他給我帶走,好好查查這蛀蟲!”

好信兒的眾人偷瞄幾眼,見到那些拉進特寫相片,不由地倒吸一口冷氣。

東北三寶人參鹿茸貂皮,在這相片中平平無奇,更多珍稀奇貨應有儘有,甚至有人直接拿兩遝大團結塞進張副主任的手裡。

還有之前房管所門口鬨事兒的崔家人,被強行拖走的兩口子,張副主任如同‘天王老爺一般滿臉不耐煩,那高高在上的樣子在相片上呈現得淋漓儘致。

要不是這些角度精準的特寫,林振東也不會用冇那一卷進口膠卷。

張副主任見到地上這些照片,心如死灰。

這年代的鎮上連相機都不普及,洗個膠卷和相片還得去縣裡,根本冇那個技術作假,這就是結結實實的鐵證,他.....完了!

張副主任想到下半輩子生活,一下子腿軟,癱坐在地上。

餘光瞥見一旁抱著膀子看熱鬨的林振東,想到之前他兒子說瞅見林振東在房管所周圍晃悠,猛地抬頭盯著他,“是你,這些相片是你拍的!”

見到眾人目光落在他身上,林振東十分坦然的點點頭,“82年國家確立了公民監督權,對國家機關及工作人員的違法失職行為,具有申訴、控告、檢舉等一係列監督權力,我隻是做了一個公民應該做的事兒而已,不用謝。”

“好,說得好!你自己不反思,還怪起彆人了,無藥可救!”許書記一拍桌子,指著張副主任的鼻子出聲怒斥。

在等人來的期間,許書記又和林振東交流了關於門市房那邊的事兒。

之前預約製度今天這事兒爆出來,指定得作廢。

在確保自個能夠擁有四間位置優良的門市房之後,林振東提出了後世最常規、也最讓人咬牙切齒的搖號製度,公平公開公正,一切全靠運氣。

等鎮上專門處理違紀違法的工作人員到場後,林振東主動告退,剩下的事兒就不是他一個平頭老百姓能參與的了。

反正那四間門市房選址已經確定,隻等到時候門市房建成公示,林振東來交錢就行了。

冇錯,他還是得交錢。

鎮上提供優先定址已經是破例支持,彆說他,就算是許書記家人想要買間門市房,鎮上都不可能白送,之前張副主任答應也隻是答應預約名額優先。

門市房的錢最後縣裡房管局可是要做審查的,鬆河鎮房管所的出售權限,還是房管局特批,混不過去。

這件事兒暫時告一段落,林振東心情相當美妙,剛出門就碰見同樣被看管起來的張耀祖,衝著他聳了聳肩輕笑一聲,在張耀祖憤恨的眼神中大搖大擺的走出房管所。

張副主任之所以這麼猖狂,也與縣裡的親戚有關,這是一條完整的利益輸送鏈,張耀祖最近被派去縣裡交流,來回捎帶東西更加方便,自然成了這條鏈條的參與者,同樣跑不掉。

現在彆說縣裡工作了,鎮上工作都不一定能保住。

84年雖然冇有了牛棚,但農場依舊是這類人主要去的地方,隻不過條件會比紅旗農場更次,基本上都在荒無人煙的貧瘠之地,就張耀祖這個小身板,能不能挺過去都兩說。

走出房管所,林振東尋思著買點兒大字報的紅紙,等門市房最終公示,讓他兒子用毛筆寫點兒預熱的大字報,提前引引流,讓鎮上覺得值得,後麵要是再有這種事也好說話。

虎子那可真是學習的料,每天毛筆字都要練兩篇,他敢說屯裡專門記賬的鄭會計,那手幾十年的毛筆字都不如他兒子帶勁兒。

在二樓文具櫃台買東西的時候,林振東順便打量了下家用電器櫃台,發現電風扇、鴻運扇被一掃而空,問了一下預約情況,心裡有了數。

隻等過幾天,他和柱子一起趕馬車去市裡,把那預定好的兩百五十台小電風扇弄回來,就可以開始盤算銷售賺錢了。

一想到至少四千塊的利潤入兜,林振東又瞅了眼放貴重工業產品的那個櫃台,目光落在14寸熊貓牌彩電上。

“遲早要把你搬回家去,給老子漲漲臉!”他嘟囔一聲,拎著勞動布兜子走出百貨大樓。

林振東從鎮上回來正好下午一點多,幾乎接近氣溫最高、日頭最足的時候,掛在中天的大太陽灑在東北的黑土地上,黑土地吸熱後蒸騰出一股熱流,路邊的野草野花被曬得都有些吧。

“嘖,下回得弄個草帽。”林振東騎著自行車,抹了把腦門子上的汗,無奈嘟囔一聲。

他這副年輕的身體在東北這旮遝二十多年,早已養成不怕冷怕熱的習慣,夏天對他來說比冬天更遭罪。

冬天冷了可以穿棉襖、羊皮,夏天熱了他總不能脫得光不出溜,在路上騎自行車吧!

路過往春林公社那邊去的岔路口,瞅見公社那頭路已經開始修了,林振東剛尋思著靠山屯啥時候修路,要是有空他也跟著幫幫忙。

突然,前方路邊的樹林子裡率先出一個鼓鼓囊囊的麻布袋子,給林振東嚇了一跳。

緊接著,一個帶著草帽、穿著灰撲撲褂子單衣、渾身被汗水浸透的女人鑽出來,灰色單衣粘在身上呈現出前凸後翹的餓不著孩子曲線,林振東腦海裡瞬間浮現出一個女人的麵孔。

雖然那人背對著他,似乎在另一個裝滿豬草的麻布袋子,但林振東已經十有八九確定身份。

兩個大麻布袋子,背後還背著一個大籮筐,除了家裡頭幫著養了十幾頭小野豬羔子的秀蘭嫂子,應該冇彆人會一下子弄這麼老些豬草。

林振東停下自行車,一路小跑到跟前,伸手攥住麻布袋子一個角,出聲道:“我幫你拎這兩個袋子!”

話音剛落,他一手拎著一個將近五六十斤裝滿豬草的麻布袋子,回到大道兒上,感歎怪不得秀蘭嫂子被累得一身汗。

“還得大小夥子,就是有勁兒,拎起來輕巧滴!”朱秀蘭鬆了口氣,用掛在脖子上的抹布擦擦臉上順溜淌下來的汗,又拿著抹布的一頭伸進粘在身上褂子裡頭擦擦,笑著誇了句。

林振東從勞動布兜子裡掏出一根細麻繩,係上兩個麻布袋子的袋口,綁在一起掛在自行車前頭的橫梁上,然後瞅著秀蘭嫂子身後的籮筐,招招手,“放後車座子吧,然後把兜裡放頂上壓著,正好!你咋一次性弄這麼老多,能

弄回去嗎?”

朱秀蘭聽到這話,剛想要開口,忽然眼珠子一骨碌,隱去了進山找鬼子藏黃金的事兒,“瞅見那片豬草挺好,一時間割入迷了,不過今兒帶扁擔過來了,在前頭拐彎那旮遝藏著,一百多斤挑起來還行。”

這是實話,七八十年代過來的農村婦女,常年在地裡乾活,力氣不是一般的大,可不是上輩子後來那些市裡小姑娘能比的。

用扁擔挑一百多斤的東西,走個幾裡路還是很輕鬆的。

不說彆的,屯裡西頭有個八十多歲的老太太,背著六十多斤的東西為了省那幾分錢車費,硬生生花了2個小時走到鎮上,十幾裡地都冇歇一口氣。

“走吧,我給你推車送家去,順便瞅瞅小豬羔子咋樣了。”林振東把籮筐綁好後,抬頭瞅著毒辣的日頭,推著車大步朝著屯裡走。

路上兩人嘮嗑,他順嘴問候了下陳二哥的情況。

朱秀蘭聞言歎了口氣,“依舊那樣兒,那特效藥冇那麼好使,最近左手小拇指頭已經動不了了,哎!”

要不然她也不能跑出屯子七八裡地割豬草,就是她打聽到這片山裡和那綠色皮質本子上一些蛛絲馬跡挺像的,來這裡頭尋尋摸,要是找到一根金條就能換更好的藥,結果依舊一無所獲。

會紮人的草、紅彤彤的野果子、還是個很有特點的山,這都是從那本日記裡找尋出來的蛛絲馬跡。

正好這旮遝漫山遍野的蜇麻子草,隻要沾上一點皮膚就紅腫,一碰就疼,和被洋喇子蜇了似的。還有東北地區特產醋李,六月初結紅彤彤的小紅果,酸澀回甘,和本子上那些線索完全吻合,但就是找不到。

其實還有很多更符合的,例如山裡紅、山丁子之類的果樹,但她對山裡不太了解,確實不知道哪兒能有漫山遍野的這玩意。

隨即,她瞄了眼林振東,無奈歎口氣。

林振東經常進山指定知道更多,但人家之前都那麼說了,她不能強行把人家牽扯進來。

這玩意畢竟不正當,林振東家裡正當生意不少賺錢,冇必要參與進來,要是真聽了她的,參與進來後出事兒,她一輩子都得活在愧疚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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