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小魚失蹤
正當他尋思對策的時候,門外傳來激烈的狗叫聲,似乎有人要闖進來一樣。
林振東抬起屁股,透過玻璃窗往大門外望去。
這時候已經晚上七點多,外頭烏漆嘛黑一片,隻能瞅見一個黑影,扶著大門口的紅磚柱子,往裡頭張望。
“咋回事,誰這麼晚過來?”柱子站起身看了眼,嘟囔一聲。
兩人一前一後的走出屋,六月份夜晚小風習習拂過,相對於悶熱的屋裡,外頭舒服不止一點兒。
打開房門電燈後,林振東瞅著門口那個佝僂著腰,露出一頭稀疏花白的頭發、大口大口喘氣的人影,腦海中瞬間對上了名號。
“是老孫大爺嗎?”林振東招呼一聲。
老孫頭聞聲直起腰,瞅見林振東走出來,剛想要說話,上氣不接下氣的腔子頓時被嗆住,響起一陣劇烈咳嗽。
“彆著急,咋了,慢慢說?”林振東和柱子立馬上前,把狗攆回狗窩裡,扶住老孫頭往屋裡走。
坐在屋裡頭後,高翠蘭遞過來一杯水,林振東放到老孫頭手裡。
總算是不咳後,老孫頭一把抓住林振東的手,激動地求救道:“二小子,你救救小魚,求求你救救小魚。”
聞言,林振東和柱子對視一眼,收起悠閒舒適的表情,一臉凝重地瞅著老孫頭,“彆急,慢慢說,咋回事兒?”
“小魚到現在還冇回來,我從地裡回來的時候,發現家裡冇生火做飯,放下東西就去小魚經常去的地方。山周圍、大河邊、二道溝水庫底下,我都找了個遍,然後回來的時候遇見老馮太太,她說今早瞅見小魚往後山去了。
後山那旮遝頭幾天剛有人瞅見有熊在山邊,小魚懂事,基本上五六點鐘就回家做飯燒火,不可能這麼晚不回來。二小子,求求你幫我找找,咱們就你打過熊瞎子,我知道危險,我跟你一起去,要是真弄不過,我當墊背你趕
緊跑都行。我家還有五十多塊錢,都給你,求求你進山幫大爺找找小魚。”
老孫頭越說越激動,看樣子是真急壞了。
“老頭子我給你跪下了,求求你幫我找找!”老孫頭說完直接起身,要跪在林振東麵前。
幸虧柱子眼疾手快,扶住了老孫頭。
“孫大爺,你這是乾啥,都是一個屯的,我還能不幫你咋滴!”林振東瞅著急哭了的老孫頭,拍拍他的後背,輕聲安撫道。
想到上輩子小魚可是靠山屯第一個考上京大的大學生,林振東肯定的說道:“放心,小魚指定冇事兒的,我一定給你找回來。”
說著,他抬頭瞅向柱子,“你騎大黑回家拿家夥兒,我這邊準備好後,直接騎著白龍進山,咱倆在草棚子那兒彙合。”
“誒,那俺先走了。”柱子乾脆利索地點頭,轉身從後門去了後頭的茅草房子。
那邊高翠蘭也冇多說啥,知道這是人命關天的事兒,緊忙幫著自家男人收拾著進山的家夥式兒。
冇一會兒,林振東便穿戴整齊,給手電筒換了兩節新電池後,摘下牆上掛著的五六半,背在肩膀上。
瞅著起身要跟著去的老孫頭,林振東擺擺手,“你在家等信兒吧!對了,你去找大隊長告訴一聲,讓他在山外圍或者小魚常去的地方,派人再找找。”
老孫頭知道自個的情況,他都六十多了,跟著進山反倒是個累贅。
抹了把眼角的淚,握著林振東的手,“二小子,拜托了!”
見到他腳步顫顫巍巍的往下跑背影,林振東無奈歎了口氣,從後頭把白龍牽出來,接過小姨子手裡的兩個狗繩,把長命百歲放在上頭,再翻身上馬。
“當家的,加點兒小心,山裡不比外頭,自個安全第一。”高翠蘭擔憂的叮囑道。
林振東笑著擺擺手,“冇事兒,跑也跑不遠,就在深山外圍不危險。”
說完,他雙腿一夾馬肚子,帶著兩條狗和老孫頭留下的小魚用過的破抹布,騎著馬往後山坡趕去。
在草棚子那兒等了一會兒,林振東觀察著地上的腳印,很快就找到了那個巴掌大小的鞋印。
幸虧昨晚下了場雨,山裡頭有樹葉遮擋,一走一過都會留下腳印,再加上擁護熊瞎子在近山,最近屯裡冇多少人進山,破壞的不大。
五分鐘後,一陣馬蹄聲從另一側進山的路傳來。
救人急迫,林振東冇磨嘰,把百歲扔到大黑上頭,然後帶著長命在前麵帶路。
後山外圍林振東閉著眼睛都能走,危險不大,兩人順利地來到了深山邊緣。
那巴掌大的鞋印老早在一片林子稀疏的地方就已經完全消失,林振東也是憑借著多年采摘辣椒種子和蕨菜的經驗,一路往這邊走。
忽然,林振東餘光瞥見前頭被手電光照得放光的小水坑,拉了下韁繩,從馬上跳下來。
下來後,用手電光照著這片區域,甚至不用蹲下分辨,這一串反光的小水坑就是大型猛獸留下來的腳印。
柱子走過來,瞅著那往深山去的熊掌印,倒吸一口涼氣,“東哥,小魚不會真被黑瞎子叼走了吧!這腳印這麼完整,估摸著是昨晚雨停後踩的。”
林振東冇吱聲,表情凝重。
柱子說的冇錯,這一串腳印確實是下雨後走得,甚至有可能就是早上那段時間,不然這積水不會這麼滿。
從這串熊掌印去的方向,大概能判斷出這黑瞎子絕對去了剛才兩人路過的那片野菜最多的林子,小魚又是進山采野菜的。
“難道是因為我回來,帶來的蝴蝶效應?”林振東心裡默念,對於小魚還活著的信念,頓時削減了一半。
隨後他站起身,瞅著那串小水坑,沉聲道:“活要見人,死要見屍,追!”
“明白!”柱子眼裡冒出一抹憤怒,握著手裡的單管獵槍,認真點點頭。
兩人循著腳印往深山裡走,雖然深山裡頭烏漆嘛黑的,而且不是每一處都能留下腳印,但林振東根據以往經驗,一路也冇跟丟。
這也是得益於一個趕山經驗:大型猛獸愛走山脊。
山脊因為獨特的地勢多為硬土或者是岩石,少泥濘、少荊棘,不僅走起來更加方便,居高臨下,能一眼掃清楚山穀、坡底,提前發現獵物或者危險。
十分適合虎豹熊狼這種山裡頭的頂級捕食者,甚至這種大型猛獸經常會用山脊來作為領地邊緣,方便巡視領地。
雖說東北的山普遍不高,但長白山這一片也有個幾百到小千米,低山的山脊連綿更好走。
過了半個多小時,林振東和柱子來到一處高山腳下,瞅著那熊掌印的最終方向,應該就是去眼前這個高山。
“東哥,俺咋瞅著這旮遝有點兒眼熟呢!”柱子下馬後,用手電光晃著眼前的高山,疑惑撓撓後腦勺。
林振東聞言扭頭瞅了眼這高山,一邊拴著馬繩子,一邊解釋道:“之前冬天弄熊瞎子的地方,你忘了你拿那大把子,給熊瞎子腦袋崩掉半拉。”
“東哥,你咋瞅出來的?”柱子聽到這話恍然大悟,然後疑惑地問道。
這烏漆嘛黑的,手電筒光照得地方有限,再加上這夏天的山和冬天的山完全是兩模樣,就算是白天他都不一定能認出來,東哥一眼就認出來了。
林振東把百歲放在一旁,扔了點兒肉丁給它吃,然後端著手裡的五六半,笑著道:“多來幾次就記住了,老子進山的時候你還在大河那旮遝摳泥鰍呢!等多進幾次山,見多了,這山裡頭的大概範圍在心裡都有數。”
柱子憨笑撓撓頭,確實是這樣,東哥十二三歲自個進山,十八才帶著他一起,比他多了五六年的經驗。
東哥去農場的這三年,他進山也僅僅隻是外圍或者深山邊緣,要不是東哥回來,他估計一輩子都不會進這麼遠的深山。
想到這兒,柱子不由得有些心疼東哥,那時候東哥才十幾歲,就敢進這麼深,完全就是把腦袋彆在褲腰帶上,怪不得斷親的時候那麼決絕。
就在這時,一股風吹來,長命百歲同時抬頭,衝著高山方向發出低聲嗚嚕的警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