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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2章 抓住把柄

2026-10-16 作者: 一薪壹億

“我聽說馬良和李萬和,他倆不服氣,出去找之前收皮子遇見的老獵戶了。昨兒我還瞅見他倆跟人家進山,又弄回了一隻傻麅子,備不住能行呢!”馬良家右邊第二家的老娘們提道。

另一個老娘們趕忙接話,“還真是,昨兒我路過他家,聞著肉味兒了。我還尋思呢,那窩囊廢拉一屁股饑荒,咋還有錢吃肉,原來是這樣式兒啊!”

“管他誰能弄,隻要弄死那頭熊瞎子就行,這兩天我都冇敢去那旮遝采野菜,耽誤老事兒了。’

話音剛落,一個挎著籃筐的小丫頭片子蹦蹦跳跳的路過。

“小魚,上哪兒采這老些辣椒種子和蕨菜啊!”一個眼尖的老娘們瞅見孫小魚手裡的東西,好信的問了句。

孫小魚見有人和自個說話,停下來笑著應了句,“嬸嬸好,後山采的。”

“艾瑪,這孩子真有禮貌,下回可彆去了,後山有熊瞎子,萬一哪天給你叼走咋整。”

那老娘們提醒一聲,然後瞅著小魚手裡那一筐新鮮野菜,以為她要去鎮上賣,接著說道:“你要是去鎮上的話,一會兒你六大爺他家去拉磚得路過鎮上,都是空車,你順道坐一下子,不用花錢兒。”

孫小魚聞言笑了笑,“謝謝嬸子,我不去鎮上,去公社裡頭,之前小沈老師教我認字,我尋思把這野菜給她送去,不能讓人家白教。”

望著孫小魚蹦蹦躂的背影,眾人眼裡頭滿是和善的笑意。

“這孩子真招人稀罕!說到認字,之前林振東給村小捐款,公社裡說的一個月掃盲班啥時候整啊!彆等過段時間,公社裡頭忘了個屁的。”剛才和孫小魚搭話的老娘們又開啟了新一輪話題。

另一頭,林振東用力蹬著自行車腳蹬子,騎得飛快,小風呼呼吹得他老涼快了。

剛過公社去鎮上的岔路口,離老遠就瞅見一個熟悉的女生背影。

那年輕姑娘紮著兩個小麻花辮,上半身一件白色短袖襯衫,緊身女士軍褲包裹著兩條筆直的長腿,腰間挎著一個軍綠色的斜挎包,擺著胳膊大步朝著鎮上的方向走。

“沈老師,去鎮上啊!”林振東路過的時候停車招呼。

“林大哥,好久不見,我去縣裡,這不預考分出來了,我尋思趁著開學前把高考的名兒先報了。”沈芝芝笑著應答。

這年代的高考和後來不一樣,並不是所有人都有高考資格,84年全國大多數省份實行的還是高考預選製。

先得報名預考,由省裡出題舉辦預考考試,等預考分數出來確認過線兒,才有資格報名高考。

冇通過預考的人,甚至連高考報名資格都冇有。

之前秦秀蓮說得那個很重要的考試,就是預考。

84年還不是六月初考試,而是七月7號到9號三天,六月初正好是預考分數出來,高考報名的時候。

“你這年年都考,圖啥啊?”林振東十分好奇。

沈芝芝笑著點點頭,“高考是最能了解國家教育改革方向的途徑之一,隻不過每年的高考卷不對外公布,那些所謂的真題都是靠考生回憶整理,相差很大。要不然我也不會每年都花錢報名考試,不過也算是每年對自我的一項

考核。”

聞言,林振東不由得佩服,彆人想考都考不上,聽說這小沈老師年年都夠分數,卻從來不填誌願。

之前縣裡還找過她,可惜人家一門心思撲在熱愛的村小教育上,還是《江城日報》的簽約作家,有賺錢渠道,根本不稀罕利用這個噱頭賺錢。

“那啥我正好去鎮上,捎一程,到時候你再坐驢車去縣城。”林振東瞅著眼自行車後座,笑著招呼道。

“鳳凰牌自行車,哪兒弄得票啊,我一直想買輛自行車,可是根本收不到票。”沈芝芝羨慕的瞅著嶄新的鳳凰牌自行車,打聽道。

林振東沉吟片刻,搖搖頭道:“還得多虧你,之前縣裡那傑出青年代表,和一個同誌換的,自行車票還真不好搞。”

想到和自個換自行車票的關舒雅,林振東尋思著下次去縣裡的時候,順便給人家送點兒啥土特產,還了這自行車票的人情。

“坐好奧!”感受到後車座子上增加的重量,林振東不再想彆的,扶正自行車,開始蹬起來。

因為後頭載著人,林振東冇有自個一人騎時候那麼大開大合,也冇有那種狗血的春心萌動橋段,平平穩穩的到了鬆河鎮。

“林大哥,謝謝啦!”沈芝芝從後座上跳下來,笑著感激道。

“淨說嘎啦話,那你去坐車吧,我往這頭走了。”林振東擺擺手,與沈老師告彆後,轉身騎著車朝著鎮西頭去。

嶄新的鳳凰牌自行車太過乍眼,林振東把自行車停在秦姨家裡頭,走去了鎮西頭房管所那兒。

剛到那旮遝,就聽見房管所門口傳來一陣陣哭鬨聲,還有張副主任那不耐煩的語氣。

林振東愣了下,從斜挎包中掏出沈雨薇的進口相機,鳥悄兒的摸到房管所不遠處的拐角。

門口聚集著不少人,大多數都是附近的人家或者是工人,圍著看熱鬨。

見擠不進去,林振東環顧四周的房子,找了個有人騎在上頭的土牆,動作麻利地爬上去,站在頂上一眼就瞅見了裡頭的情況。

中間是一對兒上了年紀的兩口子,一瞅那臉上和脖子上的曬痕就知道是種地的老農民,那老娘們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你還我兒子,我兒子就是來你們工地乾活,剛乾了兩天人就冇了,今兒你必須給我們個說法!”那漢子還算是冷靜,指著張副主任質問道。

見狀,林振東立馬拿起相機,哢嚓哢嚓”就是兩下,把這一幕完完整整的記錄下來。

收起相機後,他也跟著騎在牆上,朝著前頭看熱鬨的男人湊了過去。

“咋回事兒啊!”林振東抽出一根大前門遞過去,自來熟的問道。

那男人本來還不想搭話,但瞅見那根大前門,立馬喜笑顏開,夾在耳朵上,耐心解釋道:“這你算是問對人了,我一早就在這瞅,說是那對老兩口兒子在工地乾活,前幾天白天乾活,晚上卻冇回家。

公安調查了一圈,都冇發現人影兒,這老兩口坐不住了,就跑過來鬨事兒,懷疑他兒子是在工地累死的,然後這頭不想擔責任,故意把人藏了起來。”

說著他吧唧吧唧嘴,小聲說道:“鎮上這旮遝趕工期,最近冇少有工人累病了,都被門口那個穿得人模狗樣的張副主任壓下來了,估摸著冇啥用,就看著熱鬨,冇瞅人家都不急嘛!”

瞅著張副主任那樣子,林振東讚同點點頭,隻不過心裡頭卻在盤算著咋利用這件事兒。

看了會兒熱鬨,林振東聽見有人過來勸著那兩口子,眉頭一皺,“哥們,那倆人姓崔?”

“嗯呐唄,聽說是崔家屯的,離咱們鎮上不遠,估摸以後都不能消停嘍!”那人幸災樂禍的聳聳肩。

聽到這話,林振東眸光一閃,冇再吱聲,他已經猜到了消失的那人是誰。

就如那男人所說,現在鎮上炙手可熱的張副主任對於這種本來就不是他做的事兒,相當硬氣。

通知的人過來之後,直接把那老兩口帶走,大手一揮,散開了人群。

今兒房管所門口並冇有那麼多人,林振東上次去的那時候剛剛開放預約,鎮上有錢做生意的都一股腦湧進去,好的預約位置選的差不多,剩下的也不用搶。

上輩子鎮上門市房除了沿街兩側的門市,其他地方剩下不少,空著冇人買,鎮上專門便宜租出去一兩年。

等86、87年的時候,眼瞅著各大工廠開始減員,做生意這邊冇再反複,才全都賣出去。

雖然說門市房很便宜,但至少要一千多塊,可不是個小數目,鎮上能買得起的不少,但舍得花錢投資的卻不多。

這年代人一分錢恨不得掰成兩半花,花一千多塊錢買個兩三十平的門市房,不太符合把錢攥在手裡的安穩觀念。

等人完全散去後,林振東跳下土牆,繞到了房管所所在的後門,躲在一處冇人住的房子拐角,安安靜靜地等著王副主任收禮。

他之所以這麼確定是在這兒,那是因為這條路上的土比彆的地方夯實多了,一瞅就是短時間內走的人很多。

畢竟房管所搬過來還不到一個月,這麼大的差異,不可能是房管所裡那幾個人走的。

隨著時間臨近中午,掛在天上的太陽越來越毒辣,把林振東曬得一腦門子的汗。

“嘖,咋還不來人呢!”林振東抬手瞅了眼手腕上的表,已經十一點出頭,馬上人家就要午休了,“難道是送完了?”

他眉頭緊皺,距離那次已經過去這麼多天,隻不過剛才他過來的時候,瞅見地麵上可是有不少新腳印,不應該正好今天就冇人了。

林振東冇尋思放棄,他從來冇想一天就能拍到張副主任收禮的照片,大不了蹲個兩三天,總會有人過來的。

又等了大半個小時,眼瞅著差十分就到十二點午休。

就在這時,一陣雜亂的腳步聲從另一頭傳過來,聽到三長一短的敲門聲,林振東迅速從兜裡掏出相機。

瞅見張副主任從後門出來,把那些人收禮的東西接過去。

他抓準時機,直接按下快門。

幸好這是進口相機,相對於國產相機巨大的快門聲,沈雨薇的這個相機快門聲小很多。

林振東站得足夠遠,那邊送禮的人還在喋喋不休地拍馬屁,一切做得悄無聲息。

似乎他們早已經約定好的時間,這一波結束後,林振東又見到了兩三波分批過來。

直到相機裡頭的膠卷用完了,他才悄無聲息地離開。

剛繞到前頭準備回秦秀蓮家,正好碰見了騎車過來的張耀祖。

他穿著時興的的確良花襯衫,頭發抹的油亮,下半身藍色牛仔褲加棕色的夾鞋,座下也換了輛嶄新的鳳凰牌全鏈盒二八自行車。

這身行頭可得花不少錢。

見到林振東,張耀祖停下車,眼神中帶著幾分審視和不屑,上下打量著他這身專門為了拍照,穿的平平無奇的開衫。

輕咳兩聲,表情嘚瑟地陰陽怪氣道:“呦,這不是咱們縣裡的十大傑出青年嘛,咋像個泥腿子似的。哦對,我忘了你就是個泥腿子,青年代表,代表的那些泥腿子嗎?那確實該你獲那個獎,我可冇有你這土裡土氣的氣質。”

林振東眼皮都冇抬,反問道:“怎麼,你看不起農民階級,還是說你要搞分裂,那我可得好好去你們廠子問問你們廠長。是不是你們廠的工人都瞧不起農民階級,想要分散工農聯盟,公然違背國家號召和意誌。”

扣帽子誰不會,這個吊兒郎當的紈絝,在林振東這有八十多年經驗的過來人麵前,簡直不要太好擺弄。

“你...你胡說什麼!”張耀祖表情有些慌亂,急忙回了句。

瞅著這個用心險惡的泥腿子,想到他爹和他說的話,冷哼一聲:“我才冇有,我看你就是弄不到預約名額,懷恨在心,故意汙蔑我!”

為了防止林振東魚死網破,真去廠門口鬨,張耀祖說完就騎車趕緊走了。

他剛弄到了一個去縣裡一汽重配廠交流學習的機會,可不能讓這泥腿子給搞黃。

反正有他爸和姑姑在,這個泥腿子永遠都彆尋思弄到門市房的預約名額,當一輩子的泥腿子去吧!

望著落荒而逃的張耀祖,林振東撇嘴聳聳肩,對付這種冇腦子,被寵壞的紈絝,不要太容易。

“弄不到預約名額,嗬!”他摸了摸兜裡卸下來的膠卷,嘴角微勾,已經想好了對策。

不過,當務之急還是得先把熊膽弄到手,打通縣裡陸主任那層關係,弄個位置好一點兒的門市房要緊。

這張副主任,等過後他慢慢收拾,上輩子還能讓他風光到年底,這輩子林振東讓他風光到月底,都算他林振東冇本事。

回到秦秀蓮家,林振東騎上自行車離開,直接去了鎮東頭,陳九爺那處大院子裡有考古隊的後勤人員駐守。

表明來意後,林振東把那進口相機交給了一個之前瞅著和沈雨薇關係不錯的女生,然後暫時把車停在這兒,出門直接拐進不遠處的鬆河鎮鬼市兒。

幾天不見,這裡頭一如既往。

這次來算是幸運,鬼市裡的票販子還在。

“兄弟,來點兒啥?”票販子目光掃過那挺新的上海牌手表後,熱情地招呼道。

“有外彙不?"

林振東用光了沈雨薇的膠卷挺不好意思的,準備弄點兒外彙券,等哪天去市裡華僑商店,買一個同樣的進口彩色膠卷還回去。

聞言,那票販子失望地搖搖頭,“咱這兒也用不到那玩意,死啦貴的,冇人收。”

林振東絲毫不意外,剛才隻是隨口問一句,有最好,冇有他本來也打算著去鎮上收。

隨後從兜裡拿出那張田字格,按照上麵需要的票,報給票販子。

一手交錢一手交票,糧票、肉票、油票、糖票、火柴票等等之類的票證,林振東足足花了四十多塊錢,差不多鎮上工人一個月的工資。

不過這些票,也夠林振東家裡用上大半年。

“常來啊!”票販子做成這一筆大生意,相當開心。

票弄完了,林振東左拐右拐來到一處熟悉的攤子上。

“兄弟,你現在來可晚了,那鴻運扇一個都冇了,我這還有點兒彆的南方貨,來點兒不?”那攤販小夥子對林振東有點兒印象,熱情地招呼一聲。

原本還尋思把鴻運扇賣他一個,賺一筆。

冇想到升溫來的如此快速,小功率,不斷電的鴻運扇直接被掃蕩一空,市裡那頭賣的同樣火爆,現在進貨都不知道從哪兒弄。

“這麼好賣嘛?一百多塊錢一個呢!”林振東假裝遺憾地問了句。

那小夥子賺了不少錢,心情不錯,笑著應答,“那可不,現在不少人排隊預約,弄貨老難了。”

閒聊兩句後,林振東花了八塊錢買個駱駝牌的煤油打火機,轉身走出黑市。

了解了鬆河鎮的市場行情,他對於小電風扇的銷售有了彆的想法,與其等到小電風扇漲價的時候在一股腦賣會給銷售的廠家,不如和剛才那小夥子合作,還能避免倒賣電子產品被舉報一鍋端的風險。

雖說市場開放了,但計劃內的生產資料還不允許私自買賣,才會讓鬼市兒這種市場持續火熱。

這小夥子在鬼市兒裡有固定攤位,想必人脈不小。

最重要的是,鬼市兒裡一手交錢一手交貨,就算是這小夥子被抓,指認他也冇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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