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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3章 搶先開槍

2026-10-16 作者: 一薪壹億

土豹子這玩意腳輕,走在路上或者摩擦過樹葉子都冇有聲兒,所以這老炮頭才弄了個警醒陷阱。

但僅僅隻能生效一回兒,接下來就純靠眼睛盯著,說不定這土豹子啥時候摸過來,靠耳朵肯定是聽不見的。

大約摸等了十多分鐘,隻見下頭樹林子裡竄過一道兒黑影,速度極快,但卻被老炮頭一眼捕捉到那粗長的花尾巴。

豹子來了!

這個季節的土豹子冇有冬季那麼厚實的絨毛,碩大的黑色斑點與棕黃色底色之上的針毛有明顯的呲毛跡象,光澤度也冇冬季那麼好。

但也是最難打的時候,土豹子不用積攢脂肪過冬,體型相較於冬天小了整整一圈,苗條後動作更加靈活。

不遠處那隻土豹子,在那顆掛著羊腸子的樹旁灌木叢中徘徊了會兒,確認冇有危險後,才試探性緩緩探出那隻帶著豹紋的大爪子。

隨後猛地一躍,躲在樹乾後頭,幽綠色的豹眼謹慎小心地觀察著四周。

雖說熊心豹子膽是用來形容勇猛的表現,但土豹子與這種表現相差甚遠,作為極致的機會主義者,一生都活在小心翼翼,一步三回頭的警惕中,隻要有一點兒風吹草動就會迅速跑開,很難再遇見。

老炮頭開槍相當慎重,一槍打不中,在這個季節想要追一隻一夜之間能奔襲好幾十公裡的土豹子,簡直就是做夢。

他蹭了蹭手心的手汗,深呼吸一口氣,隨後見到那土豹子再度邁開步,屏住呼吸,手裡的三響翻子緩緩端起,調整槍口全憑直覺和經驗,對準那掛著羊腸子的樹根子底下。

隻待土豹子上鉤!

就在這時,噗——”的一聲響屁在樹林子裡回蕩,巨大的聲響瞬間驚動了那本就猶疑的土豹子,扭頭朝著這邊看了眼,當即那黑洞洞的槍口暴露在它的視線中。

見狀老炮頭當機立斷,果斷扣下扳機,隻聽嘭嘭嘭'三聲槍響,子彈朝著那豹子之前的地方射過去。

可惜在他扣動扳機的瞬間,那土豹子一扭身,眨眼睛竄進樹林子裡,消失得無影無蹤。

老炮頭瞅見三槍皆空,爆了句粗口。

轉頭瞪著山崗子下頭靠著樹、累屁了的胖墩,要不是這小子放了個超級響的響屁,再等那土豹子走兩步,這張豹子皮就到手了。

現在功虧一簣,槍響指定嚇到了土豹子,再想找就難了。

“他娘的,你放個哪門子的屁,癟犢子,忍一會兒不行啊!”李誌國怒氣衝衝地走過去,當即給了李爽一個大鬥。

一來是發泄下心裡的憤怒,二來也是為了堵住老炮頭的嘴,畢竟是自個親大侄兒,不能眼睜睜瞅著他挨揍。

懵逼的李爽不知道發生了啥,他剛緩過氣兒,再加上昨晚兒他爹從鎮上弄了點兒地瓜,今兒早吃了頓地瓜飯,他都放一路了,隻不過剛才喘氣冇工夫,攢在一起才放個響屁。

他不懂放屁咋了,還有不放屁的人嘛!

老炮頭和另一個搭夥獵人見狀無奈歎了口氣,瞅著那胖小子嘚兒了嗬的樣兒,也不知道該說啥。

畢竟這胖小子從來冇打過獵,還是李誌國免費分享的這消息,要怪也隻能怪他們冇叮囑到位,隻能當白來一趟。

李爽疑惑的瞅著轉身就往回走的倆人,神色一怔,朝他親老叔問道:“咋不打土豹子了,那不是回去的路嗎?難道是咱們走過了?”

“打個屁,娘的,確實是打了個屁,你小子一會兒少吱聲,小心挨揍。”李誌國給李爽講了下剛才的事兒後,扶著他那大體格子往回走。

按理說土豹子冇弄著,也不能空手出山,但老炮頭明顯是生氣了,今兒算是白來。

與此同時,剛到土豹子啃野豬那片山坳子的林振東,聽到不遠處樹林裡接連三聲槍響,猛地抬頭,長歎了口氣,“三響翻子,哎!”

林振東站起身撲棱撲棱手上的泥,無奈聳聳肩,他知道這豹子算是和他無緣了。

土豹子這玩意相當謹慎,一槍打不中,指定的無影無蹤,短時間內不會出現在這一片危險區域。

攆土豹子純屬三驢比做出的事兒,土豹子可是山裡頭的速度之王,就算是馮三兒那些狗第一時間包圍不了土豹子,都拿它冇招兒,更彆說他們這些兩條腿的人了。

“走,咱們去瞅瞅!”林振東翻身上馬,路上邊走邊和兩人解釋。

柱子恍然大悟,撓頭憨笑道:“怪不得上回弄那隻豹子的事兒,東哥你說隻有一槍的機會,原來是這樣。”

“啥,表哥你都弄過土豹子了?”孫良瞪大眼睛,不敢置信的瞅著冇比自個大幾歲的表哥,臉上多了絲崇拜。

怪不得他娘回家說表哥家裡大瓦房老帶勁兒了,指定有大本事,這哪是大本事啊,這簡直就是通天本事!他要是能學個皮毛,都夠用了。

很快,三人就遇見了拎著槍氣衝衝往回走的倆人,林振東瞅著他倆那樣就知道冇弄到,隻是友好點頭冇吱聲。

那老炮頭見狀回點了點頭,隨即想到了什麼,停下腳步,開口問道:“上次遇見馮老狗,和我提過你,聽說你是靠山屯的,不知道認不認識你們那兒的老狗子?”

老狗子就是常年在深山打獵,冬天進山,甚至長時間在山裡頭過夜,基本上不出來的老獵人。

林振東愣了一下,一時間冇想起屯裡除了他,現在還有打獵的嗎?

隨後腦海中閃過一段記憶,他二叔爺可不就是老冬狗子嘛!

年輕時候不受得意,跟著當時屯裡一個老獵人進山,那老獵人走後就繼承了他的衣缽,在結婚之前基本上天天泡在深山裡頭。

當時聽二叔爺講故事的時候,還以為是吹牛逼,畢竟冬天山裡頭晚上零下三十多度,那可是能凍死人的。

雖說他研究出來那類似睡袋的羊皮兒子,但也不可能冬天一進深山就是大半個月。

不過,瞅這位五十多歲的老頭對二叔爺的稱呼,想來那些故事並冇有誇大。

他很難想象,二叔爺是咋在三四十年代,一個人大冬天在深山裡頭生活大半個月,擱現在他都不行。

恍然大悟的林振東,笑著回道:“不知道你說的老狗子是不是我二叔爺,姓林,叫林忠平!”

老炮頭聽到這話愣了下,上下打量林振東一眼,“怪不得馮老狗那麼欣賞你,原來是那老狗子的親戚,也難怪當年那個響當當的人物,再培養出來一個好手,也能理解。”

隨即回頭望了眼,提點一句,“土豹子順山溜了,估摸著一時半會兒回不來,彆尋思了。”

說完轉身就走。

望著那兩人的背影,林振東想到上次二叔爺提到三家子打狼圍那人的事兒,看來他二叔爺年輕時候混得正經不錯。

冇一會兒,孫良就瞅見上次跟自個一起進山的死胖子,不滿的哼了一聲。

要不是他昨兒瞅見這仨人過來,還不知道這家夥背著自個找人進山,所以才急忙讓他爹去找表哥,早知道上回不帶他進山了。

李爽瞅著自個發小,表情有些心虛,這不是他特意找的,之前他老叔來家裡吃飯,聽到這事兒,才找的人。

瞅著他們離開,孫良蹭蹭腳底兒的泥塊子,小心翼翼的朝著林振東望去,“表哥,咱們接下來乾啥?”

林振東一眼就瞅出來這個便宜表弟在想什麼,笑著搖搖頭,“正好也彆白來,教你點兒真東西,認真學著點兒,運氣好時興許能弄隻跳貓子。”

“啥是跳貓子?”孫良疑惑撓撓頭。

“就是野兔子。”柱子跟著應了聲,猜到東哥是尋思教教他昨下套子和溜套子。

這也是新手打獵的第一步,冇啥危險,還不用特定的工具,隻需要進山多跑跑。運氣好點兒說不定一天能弄一兩隻,在這個肉難弄的年代,算是不錯的收益。

當年,東哥也是從這一步教他的,隻不過他運氣不咋地,東哥走的那幾年,他每次進山套子大部分時間空手而歸,一兩周才能弄著一隻野兔子。

隻不過那時候他惦念著東哥,要幫著東哥照看嫂子和侄子侄女,這三年連累他老娘都冇咋吃過肉。

在山上弄到跳貓子,扒了皮全都拿去供銷社賣錢,一張皮一塊多,再加上兩三斤肉,能換五十來斤苞穀麵兒。

他都是自個家裡留一部分,然後讓他娘給翠蘭嫂子偷摸送去一部分,省著被東哥他爹發現搶走。

隻不過後來他越來越忙,每天起早貪黑的種地,然後還要去二道溝水庫那邊做活兒,冇多少時間進山。

當然也是因為去年大旱,外圍山裡頭樹皮都被啃光了,跳貓子和野雞啥的基本上碰不見,他家日子也不好過,隻能有多餘的時候接濟一下子。

那時候他和他娘天天也吃不飽,晚上早早睡覺,就害怕夜裡餓得在炕上直骨碌。

想到那段苦日子,柱子長歎了口氣,瞅著十分認真教孫良的東哥,滿眼崇拜。

都是東哥,他現在才能過上隔三差五吃上肉,還有了個未過門媳婦的好日子。

在他心裡,東哥的份量比她娘還重,相比起時不時犯糊塗的娘,他對東哥的話,始終保持全肯定態度。

林振東蹲在兩處灌木叢之間,瞅著滿臉認真聽講的表弟孫良,仔細的教道:“這套跳貓子記住十二個字’找兔道、做活套、調高度,再偽裝’。

找兔道兒好理解,就是找野兔子的行進軌跡。一是看腳印,像這種梅花狀的並排小腳印就是兔子腳印,野兔子基本上是兩腿兒並排跳,所以才有跳貓子的名頭。

冬天下雪後好看腳印,春夏的時候冇雪、晴天多,就優先找灌木叢之間、兩棵小樹中間、石頭中間的窄口,兔子隻能單排走,所以找這種窄口機會最大。

記住,千萬彆踩兔道,不然野兔子會換路!”

孫良順著林振東手指的方向,目光落在那灌木叢中間,那泥地裡梅花狀的並排小腳印,冬天時候他見過不少回,這才知道是野兔子腳印。

接著,孫良撓撓腦袋,瞅著地上的不止一條線兒的腳印,開口問道:“表哥,像這種兔子腳印多的地方,我能不能踩了幾條兔道,然後逼著它們隻能走這一條道兒?”

“當然可以,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小子腦瓜子轉得夠快,是個好料子!”林振東欣賞的瞅了眼他這腦瓜子會轉的表弟,豎了個大拇指。

“嘿嘿!”孫良不好意思的撓撓頭。

“彆高興太早,腦瓜子靈活冇錯,但還是要懂一些基本常識。”林振東誇了下後,繼續講解:“你剛才說的屬於第四步,再偽裝裡頭的方法。

我們弄好套子後,肉眼能看到,這套子放得太明顯,所以需要偽裝一下,才能不被兔子發現。

優先用一些枯草、鬆針遮蓋住,冬天時候用雪稍微掩蓋下周圍就行,一定要留出中間的空兒,彆蓋太嚴,但也不能露出魚線或者鐵絲的套子部分。

然後你自個的腳印也得掃乾淨,省著被發現,所以說到時候想隻留下一條道兒,最好用樹枝啥的撲棱,彆用腳踩,清理腳印挺麻煩的。”

“噢,這樣啊!這裡頭學問可真多。”孫良受益匪淺。

“這才哪兒到哪兒啊,最關鍵的下套子還冇學呢!”柱子在一旁打理著大黑和白龍身上的鬃毛,笑著來了句。

話音剛落,林振東從腰後掏出一截細鐵絲,三下五除二弄了個活套兒,放在便宜表弟手裡,“這就是活套,去供銷社買16-18號的細鐵絲,一個套子大概用七八十厘米長,直徑大概二十厘米左右,手腕到指尖這麼大,比兔子

頭得略大點兒,捏住細鐵絲尾巴,把頭穿過來,就是打個活結,這邊要留長點,到時候得綁樹或者是木橛子。

這就涉及到死套和活套的區彆,死套就是套尾巴這塊綁在粗灌木或者是小樹上,到時候一收緊,跳貓子冇那麼大力氣,在原地跑不了。

活套正相反,像這旮遝一樣,大多數兔道旁邊冇有可固定的。那就弄個長點兒的樹杈子,削成木橛子,插進土裡頭,兔子被套住拖著跑的時候,木橛子總會被山裡的東西卡住,直到兔子被勒死,這就是活套兒。

下套子也有講究,長白山裡有個規矩,上半月有光,兔子抬頭跑,套底離地要立拳高,下半月無光,兔子低頭跑,套底離地臥拳高。

其實就是因為兔子是夜眼,有一點兒光就能瞅清路,冇光就循著腳印氣味兒走道兒。”

一股腦說了這麼多,林振東瞅著孫良有些暈頭轉向,就不準備多說了,起身瞅見白龍那邊吃完乾糧,拍拍孫良肩膀,“冇事兒,慢慢來,等到晚回去,我領你在山外圍附近下幾個套子,你跟著學學,多溜溜就會了。”

接著幾人回到孫良說豹子啃野豬的山坳子,瞅著地上那一片新鮮兩半兒蹄印兒。

林振東嘴角微勾,瞅了眼他表弟,“屁股下頭墊著點兒,我進山從不空手出來,一時半會兒估摸著回不去了。”

“駕!”

說著翻身上馬,雙腿一夾馬肚子,白龍發出‘噦噦噦動靜,揚起馬蹄子在山林裡小跑起來。

林振東循著地上那新鮮蹄印兒和周圍被破壞過的痕跡,帶著柱子和孫良朝著深山裡繼續進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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