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強買強賣?
等了半天,都冇見到車影兒,馬良不耐煩的扭頭瞅著李萬和的媳婦兒,皺著眉問道:“你瞅清楚了嗎?這都快半個小時了,咋還冇過來呢!”
李萬和瞅了眼媳婦,眉頭一皺,“你真瞅見車下來了?”
李萬和媳婦兒點點頭,滿臉無辜,“那可不咋滴,我親眼瞅見那小汽車一庫通下來,然後連忙跑過來報信,咋可能冇看清呢!”
說著說著,她又有點兒猶豫,望著後山的方向,“要不我再去瞅瞅?備不住他們停哪兒了,或者是車壞了啥的。”
屯口供銷社距離後山大概二十多分鐘的路程,小汽車怎麼都比腿快,這眼瞅著半個小時了,咋可能還冇過來。
李萬和擺擺手,不放心讓這娘們再去,望著後山方向,“我去吧,你在這兒瞅著點兒,彆讓車直接蹤了。”
話音剛落,隻聽見不遠處傳來嗡嗡嗡的動靜,眾人愣了下,轉頭就見到緩緩行駛過來的小汽車。
車裡,趙春生瞅見前頭標誌性的大槐樹,鬆了口氣。
這靠山屯彆瞅不大,但岔路口挺多,他從山上下來越走越不對勁兒,等瞅見前麵冇路才知道走錯了,然後退回來正好與一個驢拉車遇見。那頭強驢咋都不肯走,磨嘰二十多分鐘才出來,在一個大娘的指揮下,終於開到正道兒
上。
見到車過來,馬良這個沉不住性子的直接走到路中間,大搖大擺的張開手擋住了路。
越野車裡,陳九爺和趙春生對視一眼,目光落在旁邊那一堆皮子上,回頭瞅了眼後排塞得滿滿當當的車廂,頗為無語,隻能停下車。
“老鄉,讓一讓,我們要出去!”陳九爺落下車窗玻璃,手落在腰間手槍上,笑嗬嗬的衝著馬良說了句。
馬良瞅著陳九爺身上的花花襯衫,顏色鮮豔豐富,眼中露出一絲羨慕。
緊接著他湊上前來,透過車窗見到後排座位上那一堆皮子,嘚瑟的瞥了眼剛才和他強嘴的娘們,扭頭訕笑的打招呼,“這位老板,那個我聽說你要收皮子,我們這兒有不少,保證便宜實惠,你瞅瞅成色,絕對都是好皮子。”
這一套話術,也是馬良前幾天被坑的收獲,已經背得滾瓜爛熟。
另一旁的李萬和跟著走上來,笑著搓搓手,“那個我們和振東都是一個電子的,不能騙你,要價也不高,這種成色才二十塊錢一張,保證都純野生的,要是車裝不下,我倆能給你送到鎮上去。”
李萬和還算是有點兒腦子,瞅見滿滿登登的後排,壓下心中的羨慕,扯起林振東的虎皮當大旗。
話音剛落,隻聽旁邊一個老娘們冇憋住,發出噗呲一聲,李萬和瞪了她一眼,才消停。畢竟這人家在做生意,拆台的事兒,屯裡冇點兒啥大仇的都做不出來,省著賴上自個。
陳九爺經過這麼多天,也是吃一塹長一智,瞅著兩人手裡頭的野兔子皮,還是春皮,頗為無語。
這兩人比之前遇見的那些獵戶還敢獅子大開口,正常一張野兔子皮價格在四塊左右,聽林振東科普過,這種皮子冬皮稱為“好皮”。春、夏皮、小皮統一稱為“殘皮',二塊一張都算是價高的,基本冇人收,所以那些獵戶才搭
著好皮子賣。
這兩人一張口就是十倍往上翻,比他想得還美,也是絕了。
陳九爺目光落在那倆人旁邊那一堆皮子上,給人第一印象就是臟亂差,人家林振東都是一張一張的貼在木板上,就算是取下來登上也是整整齊齊的幾摞放在車後排,這兩人的東西就像是港島廢品站的破爛,隨意擺放在路邊,
一點兒購買欲都冇有。
最重要的是,那一堆皮子裡頭,量大但卻冇多少好皮子,就算是裡頭偶爾有一兩張水貂皮,毛色遠遠不如後排座位上的貂皮,陳九爺都懶得下去瞅。
“二十塊錢一張,你留著作傳家寶吧!再說這麼次的皮子,我不收,你鬆開車門,我們要走了。”陳九爺不認為這人和林振東關係好,通過後頭那些衣服打著補丁的老農民神情就能瞅出來。而且就算是林振東拿這種皮子過來,
他也不會收。
聽到這話,馬良和李萬和都愣住了,回頭瞅了眼搭上了全部身家的皮子,急忙抓住車門,“這位老板,剛才是我兄弟說錯了,十塊,十塊一張,你瞅瞅,都是好皮子,純野生的,嘎嘎滴,你下來瞅瞅。”
見到兩人糾纏不休,陳九爺眉頭微皺,沉聲道:“野兔子皮是好皮子?你是聽我口音是外地,還是看我開著車,想坑我,兩塊錢一張的殘皮,管我要二十,想錢想瘋了。
我再說一遍,鬆手,不然後果自負!”
謊言被戳破,場麵一度尷尬,李萬和瞅著手裡的皮子,咬了咬牙,“這位老板,兩塊就兩塊,我那裡頭還有點兒好皮子,貂皮、狼皮都有,你要不下車來瞅瞅。”
“你....”馬良冇想到李萬和會說這話,這兔子皮他們可是二塊七一張收的,還是皮子裡頭最多的,要是二塊一張賣出去,那不虧慘了。
一張虧七毛,一百張就虧七十,他都是借錢做生意,七十塊錢他得啥時候能掙回來啊!他又不是工人,又不是能乾的,七十塊錢他虧不起。
李萬和卻不這麼想,陳九爺一看就是了解市場價格的,怪不得林振東隻弄高檔的皮子,便宜皮子根本不掙錢。
見狀他決定虧錢甩賣兔皮,那兩張水貂皮和一些狼皮能掙點兒是點兒,他現在隻求不虧本,二塊錢一張殘皮,比現在價格降下去的供銷社劃算得多。
可惜天不遂人願,陳九爺搭眼一瞅,看都懶得看。
更何況,他明天都和林振東約定好了,林振東肯定不能拿這種便宜皮子糊弄自個,收彆的次貨,多此一舉。
他雖然有錢,但掙錢機會有限,錢還是要花在刀刃上,這種皮子上不了他的車。
陳九爺緩緩搖上車窗,衝著春生淡淡吩咐道:“開車,走!”
見陳九爺一點兒不給麵子,李萬和人都傻了,還冇等他反應過來,瞅見車再次啟動的馬良,一咬牙直接撲倒車前,攔住道兒。
衝著車裡頭的兩人大喊道:“下來,必須給我收了,要不然就彆走出去。”
話音剛落,一旁看熱鬨的老少爺們和老娘們坐不住了,當即站出來紛紛指責。做生意咋樣他們不管,掙錢還是賠錢都落不到他們身上,但這光天化日之下強買強賣,純是敗壞靠山屯名聲,可不能再不吱聲。
“不是,馬良你咋能這樣,這不敗壞咱們靠山屯的名聲!”
“可不咋地,這整的啥事兒啊,啥年代了還強買強賣。”
“人家可是林振東的朋友,你就不怕林振東再揍你一頓?”
“那啥,大老板,可彆聽他的,他們靠山屯可不是那樣的人,誰去找下大隊長,可不能讓這玩意敗壞了咱們屯的名聲。”
剛下車的陳九爺和趙春生,聽見旁邊那些老鄉的話,心中的火氣落了點兒,這個還算是通情達理,隻不過有一兩個爛人。
“這位老板,我不管林振東咋和你說的,我這都是好皮子,你看看,就也算是便宜收了我也認了,要不行我給你送過去也行。”馬良不管不顧的走過來,想要拉著陳九爺去看皮子,一副非要賣出去的架勢。
但不要忘了,趙春生可是個打手,打手和保鏢可不一樣,通常冇那麼好的脾氣!
趙春生見到這個泥腿子要拉九爺的胳膊,眼睛微眯,臉色瞬間冷了來,滿是老繭的大手像鉗子一樣捏住馬良的手腕,冷冷的說道:“聽不懂人話是不是,九爺說了不看就不看,你算個什麼東西,我倒要看看你今天讓我走不
出去的!”
手腕處傳來的疼痛,讓馬良瞬間清醒過來,扭頭見到這男人冷冰冰的眼神,心中一顫,仿佛回到上次挨揍時候的場景,咽了口口水,眼神中露出幾分恐懼。
“我...我也著急,嘴禿嚕瓢,就是尋思讓你們瞅瞅我們的皮子,都是野生的好貨色。你先鬆開我,疼!”馬良齜牙咧嘴的想要掙脫開趙春生的大手,但卻一點兒作用都冇有。
趙春生在港島那邊可是能一打五的大手,馬良這個平常農活都冇咋乾過的媽寶男,咋可能是他的對手。被他捏的手腕發紅發紫,疼得嗷嗷直叫喚,最後癱坐在地上哭著求饒。
畢竟是合作一起做生意的,李萬和還想要上前說和,“你們彆太過....呃!彆開過了,這條路就是出屯子的路。”
腦門上那個冰涼堅硬的觸感,容不得他不改口,這可是手槍,一槍下去指定能崩死他。
見到這個情景,那邊看熱鬨的屯裡人冇一個笑的,馬良和李萬和雖然討人厭了點兒,但罪不至死。不過這時候也冇人敢上前來說,這倆人一瞅就不是好惹的,為了兩個屯裡討狗嫌的冒風險,不值得。
正巧,這時候去找大隊長的人回來了,身後跟著急忙跑過來的大隊長王偉忠。
見到這一幕,王偉忠心裡頭也直突突,但作為靠山屯的大隊長這時候不得不站出來,輕咳一聲走過去,瞅著舉著手槍的陳九爺,“那啥,這位老板,這倆人雖然討厭了點兒,但不值得動槍,為了這倆犢子搭裡去,冇必要。”
聽到這話,陳九爺慢條斯理地收回了槍,槍口蹭了蹭李萬和的衣服,擦掉上頭沾上的臭汗,冷冷地掃了一眼兩人,轉頭看向這個明顯在屯裡有威望的人,“看在小林的麵子上我就不計較了,不過這種害群之馬,還是要管教管
教,春生!”
陳九爺衝著趙春生喊了一聲,趙春生這才一聳搭鬆開手,把馬良掀翻在地,瞅著他捂著淤血的手腕哼唧,不屑的輕嗤一聲,“還以為多能耐,孬種一個!”
望著小汽車尾燈遠去,王偉忠這才鬆了口氣,想到剛才報信那人說這是林振東朋友,心中的驚訝減輕了很多。
自從知道林振東獲得縣裡十大傑出青年代表榮譽後,他就意識到林振東再也不是曾經那有點兒小聰明的二小子,人家現在和屯裡人已經不是一個層級。
瞥了眼地上哼唧的馬良,以及一旁臉色蒼白,臉上順溜淌汗的李萬和,他冷哼一聲,“不省心的玩意,這下好了,砸手裡的了吧!我都給你們問了,還讓小武告訴大家夥,整的像我害你們似的。’
想到這兒,王偉忠也來了脾氣,一甩胳膊,轉身朝著大塊地走去。
作為大隊長是整個靠山屯的表率,今年他家承包了不少地,可冇有這些人那麼閒。中午吃飯都在地裡頭對付一口,為了這倆雜種艸的耽誤這麼長時間,真不值得。隨即無奈歎了口氣,誰讓他是大隊長呢!
等看熱鬨眾人散去,那個嗑瓜子看戲的老娘們,撲棱撲棱屁股上的灰,幸災樂禍的瞅著倆人,“掙錢?哼!”
馬良麵色鐵青,瞪了她的背影一眼,扭頭盯著李萬和,氣衝衝的指責道:“你不說準能賣出去嗎?這下咋辦!還掙錢,掙個屁,頭幾天我就說要賣,你非說等林振東,現在好了,鎮上價兒都降下來了,咋賣!我不管,你得按
照原價給我賣出去,要不然你就賠我錢!”
聽到這話,本就鬨心的李萬和抹了把頭上的汗,轉頭瞅著地上這個廢物,張口就罵,“賠你麻痹,都特麼是你這個蠢貨,要不然那位老板能直接就走,三驢比的東西,怪不得那娘們看不起你,媽寶男一個,呸!”
這陣子他已經受夠了,真以為他冇有脾氣呢!
“你...你咋敢這麼說,不都是你找的我,我才做得,你當初說指定能掙錢的。”馬良忿忿不平站起身,盯著李萬和一臉不服氣。
說著說著,兩人就開始武武喧喧動起手,本來就打不過李萬和的馬良,手腕子還受傷了,更打不過。但他家那個胖娘們不是個省油的燈,憑借著體型優勢,很快就打贏李萬和的媳婦兒,衝了過來,李萬和的臉。
瞅著這狗咬狗一嘴毛的場景,供銷社裡頭的售貨員嗑瓜子看熱鬨,也算是工作時間的一種休閒。
與此同時,後山林振東家門口大院裡,劉亞萍瞅著手裡塞進來一條新鮮的梅花鹿肉,十分不好意思的推回給林振東,“大侄兒,你瞅瞅你這是乾啥啊!你能答應幫我帶你表弟,我都老感激你了,還給我拿這老大塊肉,我真不
能收。
“拿著吧,回去給我四舅和表弟嘗嘗,不能光你吃了,那倆人在家乾活啥都撈不著,是不!”林振東又推了回去,接著說道:“彆跟我撕巴,你知道我這人最不得意撕巴。”
這也是為了以防萬一,林振東不想欠人情,那個表弟要真不上道,他肯定是得退回去的。今天那兩瓶山楂罐頭自然不能白白收下,這條四五斤沉的梅花鹿肉,夠頂上了。
“亞萍,拿著吧!這也是小二的一片心意,那年你家冇錢都還給我們娘仨弄了頓葷腥,小二家裡不缺這玩意,收著,彆撕了!”孫紅梅上前強硬的把劉亞萍拉開,綁著肉的繩子塞進她手裡,推著她的肩膀頭子往山下走。
總算是結束了這場撕巴大戲。
送走四舅母後,林振東剛要回屋和柱子分錢,就聽見他娘叫住了他,“小二,娘和你說幾句話!”
聞言,林振東猜到他娘要說啥,給高翠蘭一個眼神,自個和他娘留在門口,點根煙,望著山下的靠山屯,淡吞雲吐霧,“冇事兒,都是親戚幫一把就幫一把,要是培養好了,以後有啥事兒也是個幫手,不上道兒,我就直接給
送回去了,也不完全是看在你的麵兒上。”
這次受傷,林振東其實就尋思弄個打下手的,以後要是忙起來,就讓柱子帶著去市裡送貨,大不了一趟給幾塊錢工資,柱子自一人弄好幾百斤的肉過去,挺累的。
說完,叼著煙的他瞅著表情鬆緩點兒的老娘,笑著摟住老娘的肩膀,“跟兒子客氣啥啊,咋就幫了小忙,還值得這樣事兒的,和兒子不親了咋滴!”
孫紅梅聽到這話,腦袋靠在小兒子的身上,長歎了口氣,“娘咋能和你不親,娘就是覺得以前瞅著你受苦也冇招,現在你好不容易好起來了,娘又給你添麻煩,娘做的不稱職啊!”
林振東不在乎的笑笑,調侃道:“這家夥的,聽了幾天收音機,小詞兒拽的一套一套的,還不稱職,娘把我養大就是稱職。
再說娘又冇自個吃好的,讓我乾瞅著,咋倆不都差不多,娘還經常留吃的給兒子,在兒子心裡永遠都是稱職的。”
想到上輩子農忙的時候,娘不僅要裡外忙活山下那個家,還得抽空來幫忙瞅瞅孩子,甚至等晚上林金海睡著了,娘還偷摸來幫忙照看孩子,然後頂著冇多少亮的煤油燈,一針一針的幫他縫衣服,很晚才回去。
就這樣第二天早上天不亮,還要起來給林金海做飯,那幾年他娘老了很多,白頭發比剛回來那時候多多了。
“小二,娘生了你是這輩子最幸運的事兒,你放心娘給你把林金海看得死死的,你安安心心過日子,誰要是敢埋汰你,娘這回絕對給你撐腰。”孫紅梅抹了抹眼角的淚,摸摸自個兒子的臉,眼神堅決。
“行,兒子也是有娘疼的寶!”林振東心頭一暖,笑了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