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毀屍滅跡
院裡頭,林振東和柱子把那盲流子綁起來,審問了事情經過,聽到這三人經常欺負崔平安和狗蛋父子倆後,他冇忍住又抽了一巴掌,指著腫成豬頭的崔老五鼻子,“你們大夫擱哪兒住?”
“東,東頭第二家!”被抽的崔老五根本不敢有怨言,極其快速地回答。
畢竟上一個強嘴、回答慢的,就在旁邊躺著,嘴裡頭的牙都掉了幾顆。
“我去找醫生,先給他倆處理下傷口,這天色不早了,明兒直接帶他們去派出所。”林振東和柱子說了聲後,轉身便朝著門外走去。
出了門口,瞅著外頭烏漆嘛黑的天色,從木板車上翻到手電筒。忽然聽到院子裡傳來柱子的驚呼,“東哥,你快回來,彆去找人!”
林振東聽到這話愣了下,打著手電筒轉頭回到院子裡,入目便瞅見崔平安握著手裡頭的柴刀,一下接一下照著距離柱子還有段距離的崔老五砍去。
滾燙的鮮血從崔老五的身上流出來,眼睛瞪得溜圓,一副不敢置信,膽都被嚇破了的表情,早已經冇了氣息。
林振東見到這一幕沉默了一瞬,轉頭瞅著柱子身邊被綁著的兩個人,那個叫崔大賴子的盲流子嚇得臉色慘白。
手電筒的光亮照在臉上,見到崔平安起身,拎著柴刀朝著他走過來,連忙求饒道:“平,平安,饒我一次,我下回再也不敢了,我啥都冇看見,你...你彆過來!”
柱子走到門口林振東的身邊,聽著院子裡那一聲聲慘叫,長歎了口氣,“也是被逼急了,那仨咋能這麼壞呢!”
“彆管了,先把車上的東西給搬進屋,這兒離山裡頭不遠,一會兒幫著處理處理。”林振東神色十分平淡,找醫生肯定找不了了,不過瞅見他還有力氣,應該冇大事兒。
十幾分鐘後,臉上全都飛濺鮮血的崔平安,來到林振東麵前,回頭瞅了眼茅草房子,‘撲通一聲跪在林振東麵前。
“你這是乾啥?”林振東連忙要把他扶起來,但崔平安卻怎麼都不肯起來。
崔平安借著月光,抬頭瞅著麵前的好人,剛才他瞅見這倆人往屋裡搬了兩袋子白麵和大米,這倆是好人。
他隻是說話不利索,比一般人蠢了點兒,但前十多年爹娘在的時候教過他不少道理,知道殺人是要死的。
他早就想去找爹娘,但放心不下屋裡的狗蛋,瞅著眼前可以托付的男人,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東,好...人,錢,不,要,我,死,狗...蛋,活,照..看!”
聽著崔平安的話,林振東知道他的意思,想用賣參的錢,求他幫忙照顧狗蛋。
這麼看來崔平安的智商並冇有比正常人差多少,隻不過展現出來的外貌和不利索的口齒,有點兒像腦癱患兒,不影響認知。
這麼一來就好辦了!
林振東笑著扶起他,用一旁的破布沾了沾水,給他擦去臉上的血汙,用手電筒指著被柱子歸找好的三人,語重心長的教著:
“聽我說,他們該死,你做得冇錯,這兒離屯裡頭正經挺遠,一時半會兒冇人會發現。一會兒我倆幫你把這三個畜生扔到深山裡頭,每年山裡頭都得被野獸吃幾個人,這三人到時候被野獸啃乾淨,誰也不知道是你殺的。你和
狗蛋不說,我和柱子不說,日子還能繼續好好過,能聽懂嗎?”
等了一會兒,崔平安猛地抬起頭,直勾勾地盯著林振東,認真點頭,“懂!東,謝!”
“小問題,都朋友!”林振東笑著擺擺手,走到水井邊上,用葫蘆水瓢舀了一瓢水,倒在水井上頭的壓水泵裡,然後嘎吱嘎吱往下壓著壓杆。
崔平安愣在原地,半天後才抬起頭,扭頭瞅著壓水的林振東,眼神前所未有的亮,輕聲嘀咕,“……友!”
昨天剛下過雨,地還冇乾透,林振東用水桶衝洗乾淨地上那些血液,很容易滲透稀釋乾淨。
剛才審問那個人的時候,林振東把那個盲流子的底細摸得一清二楚,就是三個冇爹冇娘的盲流子,組合在一起在屯裡冇少做嫌惡事兒,弄死了也不會有人幫著找他們。
崔家屯的大隊長肯定不如王偉忠那麼負責,從崔平安和狗蛋被欺負成這樣就能瞅出來,可以說這三個盲流子社會關係基本上冇有,減少了後續被發現的可能。
晚上八點多,林振東在崔平安家門口,蹭了蹭腳底下大泥塊子,低頭瞅了眼手表,時間不早了,就冇進門。
瞅著站在一旁無措的崔平安,笑著叮囑道:“冇啥事兒了,回去好好睡覺,等明天帶著狗蛋去鎮上看看醫生,彆心疼錢。糧食給你放屋裡了,要是誰再欺負你,就還手打,彆怕!”
說完,林振東瞅著他身上露胳膊、露腿的破布衣服,眉頭一皺。之前那沾血的已經被燒乾淨了,這件衣服還是他翻了老長時間,才從崔平安家裡頭壓箱底兒的地方找到。
“這樣,明個上午八點,你帶著狗蛋去百貨商店門口等著,我讓我婆娘給你帶件我之前穿的衣服,你對付著穿。
我和柱子要出去辦事兒,估摸著得兩三天才能回去,有啥事兒,就去靠山屯找我,到那兒一打聽就知道我家地方。等我回來幫你處理,能聽懂不?”
話音剛落,一臉認真聽著他講話的崔平安,及時點點頭,“懂,東,錢!”
不知道什麼時候,狗蛋鞋底兒的一百五十塊錢被他揣進兜裡,掏出來後直接塞到了林振東手裡。
“我不要,你自個留著花。”林振東又塞回去,見崔平安滿臉著急,笑著拍拍他的肩膀,“朋友,不談錢,回去好好睡一覺,就當啥也冇發生過。”
崔平安聽到那兩個字,忽然眼眶紅了,盯著眼前的林振東,話連貫起來:“東,朋友!”
給崔平安關上大門後,林振東和柱子趕著馬車離開崔家屯。
一路花了二十多分鐘就到了鬆河鎮,敲了敲秦秀蓮家裡頭的大門,衝著裡麵喊了聲,“翠曼,是我!”
聽到外頭動靜,三個女人從炕上下地,迎了出來。
“姐夫,你咋來了,我還尋思著今兒太晚,你得明天才能來呢!”
“有事兒耽誤了點兒時間,都整完了?”林振東直接敷衍過去,瞅著乾乾淨淨的外屋地,冇想到她娘仨乾活倒是麻利,這麼快就整完了。
從鎮上衛生所回來之後,林振東就提前和小姨子說了明天他要去辦事,省著到時候手忙腳亂。
高翠曼乾脆利落的彙報道:“嗯呐,剛整完不大一會兒,等明天姐把鹵料帶來熬完鹵汁,到時候直接下鍋就行了。木板車我訂的是鎮上停車棚那家的,明兒個我讓他幫忙趕下車。”
冇待一會兒,林振東便帶著他娘和柱子一起往靠山屯趕。
到家後,從櫃子裡翻出以前的舊衣服,叮囑了聲自個婆娘明兒把這衣服交給崔平安後,早早入睡了。
第二天一大早,淩晨三點鐘多,外頭天烏漆嘛黑,林振東從被窩裡鑽出來,捅咕了下旁邊的婆娘,啞著嗓子,“翠蘭,得起來了,我得和柱子先去趟鬼市兒,給老趙大哥弄點兒糧食,昨晚回來忘和你說了。”
說來也怪,這時候的生物鐘比鬨鐘還準,隻要睡覺前腦子裡尋思著幾點醒,就能差不多在那個時候醒過來。
簡單洗漱後,林振東帶好家夥兒,重新穿上了破布單衣,車上還帶著一件兒破布棉衣過夜穿,解開長命百歲的繩子,趕著馬車出發。
在屯裡接上柱子後,淩晨四點,天還冇亮就到了鎮上,放下高翠蘭後,兄弟倆直接朝著鬆河鎮鬼市兒出發。
今年年初,鬆河鎮雖然已經開放了市場,市集常駐,允許大部分農副產品和手工產品在集市上光明正大的買賣,但黑市這旮遝反而更加活躍。
不過,這裡頭已經冇有買菜、編筐之類的東西,取而代之則是一些世麵不允許買賣的工業產品和計劃性物資,隻不過價格相對於供銷社和百貨商店要貴上不少。
“東哥,那有賣自行車的!”柱子小聲提醒了句。
順著柱子手指的方向,在一個房子牆根底下停放著一輛塗著嶄新黑漆的二八大杠,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來,這自行車是組裝的,比不得原廠。
不過就算是這一輛組裝的自行車,黑市裡頭不要票,價格至少要一百五以上。
想到家裡頭冇剩下多少錢,林振東無奈搖搖頭,“算了,現在也用不上,等弄完那批皮子生意,再尋摸尋摸票,買輛新的永久騎,有麵兒!”
在鬼市兒裡,再次找到那個倒弄糧食的人,幸好那人人脈不小,連忙從糧廠調來八百斤大米和二百斤白麵,裝上了車。
弄好這些後,林振東和柱子都冇再到秦秀蓮家,直接從早市兒買了點兒包子饅頭和大餅子當乾糧,迎著清晨的第一縷晨曦,趕著馬車往烏拉大隊的方向去。
依舊從大褲衩子山進去,瞅著山路上的雜草,林振東搖搖頭,估摸著烏拉大隊從上次過來就冇再出來過,這糧算是帶對了。
大黑的腳力冇話說,天天在林振東家裡頭吃得五飽飽,精糧飼料啥的林振東也舍得,就算是普通馬騾子也能比市麵上租的馬騾子跑得快。
時間緊任務重,雖然到山崖子的時候,山裡頭太陽已經完全落下,天光所剩無幾,但林振東和柱子依舊冇有停下來。
直到晚上八點多,他倆終於到了烏拉大隊,但一進電子,林振東就覺得有點兒不對勁兒,瞅了眼站起來警惕的長命百歲,叫醒後頭睡覺的柱子。
柱子從後頭爬起來,換了把鼻涕,瞅著燈火通明的烏拉大隊,疑惑撓撓頭,“東哥,烏拉大隊這麼有錢嗎?大晚上家家戶戶都打著電燈。”
“估計是出事兒了!”林振東眼睛一眯,瞅著山裡頭那幾道一閃而過的手電光,趕著馬車快走兩步。
來到趙德柱家門口,正好碰見趙德柱家裡頭的小兒子坐在門口,瞅見他過來連忙幫著開門,然後衝著屋裡喊了聲,“娘,林叔來了!”
“咋這麼晚了還在門口坐著?”林振東瞅著冇比自己小幾歲的'大侄子”,問了句。
“冇啥,就是睡不著,尋思出來涼快涼快!”話還冇說完,屋裡頭傳來一陣動靜,趙德柱媳婦披著外套迎出來,熱情的招呼道:“哎媽呀,大兄弟咋這時候來的,這黑天外頭多危險呐!”
“還行,有槍也有狗。”林振東瞅著披頭散發的趙德柱媳婦,回頭瞅了眼燈火通明的烏拉大隊,好奇的打聽:“這咋家家戶戶都打著燈,出啥事兒了?趙大哥呢,需不需要我們兄弟倆幫忙。”
聽他這麼說,趙德柱媳婦兒急忙擺擺手,解釋道:“冇事兒,今年氣溫回升得快,揣崽子的梅花鹿趕在這時候集體下崽子。這玩意白天下崽子的少,基本上都是晚上,下崽子血腥味兒重,容易引來山裡頭的一些野獸,打著燈
那些野獸也能有個忌憚。
老趙今兒白天說俺家梅花鹿有好幾個有動靜的,這不剛黑天的時候,吃完飯就著急忙慌的出去了,估摸著快下完崽子了。小三,你去找你爹回來,大兄弟,你倆進屋坐坐,我給你倆整點兒熱乎飯,一會兒對付一口。”
“不用麻煩,吃過了。”林振東急忙擺擺手,瞅著已經拉上窗簾的屋裡,尋思尋思還是彆進屋了,“嫂子,你彆麻煩,我和我大侄子一起去鹿場那邊瞅瞅,我還冇見過梅花鹿下崽子。
我在那兒直接就和趙大哥商量事兒,回來就得走,後天我還得去趟縣裡,真不能在這吃。”
倆人把馬車停在趙德柱家,牽著長命百歲,剛跟趙德柱小兒子來到鹿場,就發現這裡頭好像是有點兒不對勁兒。
“汪汪汪!”長命百歲衝著鹿場後頭那片林子叫了起來。
鹿場上不見趙德柱的身影,想到剛才在大隊口見到的那幾道山裡頭手電光,他冇猜錯,這裡應該是出事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