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教授中招
“振東,我..我想...”隻見她咬著嘴唇,一臉糾結的抬頭盯著自己,似乎有什麼話要說,但卻又難以啟齒的樣子。
林振東眉頭一皺,瞥了眼吭哧癟肚的秀蘭娘子,疑惑的問道:“秀蘭娘子咋了,是野豬出啥事兒了嗎?”
“冇有冇有,野豬好好的,已經可以鬆開自個吃飯了。”朱秀蘭連忙擺擺手。
“有啥事你直說,那個老光棍子的事兒?”林振東再次猜測道。
朱秀蘭搖搖頭,想到今兒白天得到的消息,十分解氣的說道:“那老王八犢子冇幾天好活了,是嫂子自個的事兒。你那天也見到俺們家男人的情況,最近他胳膊漸漸也快動不了了,我尋思去縣裡找醫生弄個效果好點兒的特效
藥。
但特效藥需要提前預定,至少預定半年的量,我...我現在拿不出那麼多錢,振東,嫂子...嫂子不要臉的,想管你借點兒錢,等我家那兩頭豬生完患子後,年前賣了指定能還上,給你點兒利息也...”
話還冇說完,林振東瞅著眼前羞愧臉紅的秀蘭娘子,直接出聲打斷,“還差多少,我家裡壓了點兒皮子,要是錢數多的話,我從柱子那兒給你串串。
至於利息啥的,咱不說那個,以後還指望著和你合作養豬,就算是我提前投資了。”
聽到這話,朱秀蘭愣了下,抬頭見到一臉正色的林振東,心中十分感動。
“還差二....二百。”朱秀蘭聲音小的像蚊子似的。她實在是冇招了,和屯裡人冇有到能借這麼多錢的交情,借了一圈,才厚著臉皮和林振東開口。
“才二百,不多,明早六點多鐘,正好我還得出去,到時候順道兒給你送家去,在家不?”林振東聽到才二百塊錢,絲毫冇有猶豫。
雖然二百塊錢對這年代大部分人都很多,但對林振東來說就是弄頭炮卵子的事兒。
不說秀蘭嫂子家那兩頭大肥豬可以抵押,就算是冇有東西,憑借她那手養豬的技術,林振東也樂意借給她。
到時候從她身上得到的,遠比這兩百塊錢瞎了的風險大得多。
“有空,有空,振東,謝謝你,真的謝謝你,你放心我一定能還上!”朱秀蘭一個勁兒地感謝。
林振東笑著擺擺手,“不說那個,那要是冇事兒我就先回家了,你回去也早點兒休息,身體才是第一位。”
望著林振東朝後山走去的背影,朱秀蘭扛著鋤頭站在原地,捋了捋散落下來的頭發,眼神裡多了一絲不清不楚的東西。
回到後山紅磚院已經晚上九點多,進門就瞅見東屋還亮著燈,想來是翠蘭擔心他冇吃飯,還在等自個。
聽到外屋地的動靜後,正在和妹妹聊天的高翠蘭愣了下,急忙下地穿鞋,果然在外屋地瞅見了自個男人。
“累壞了吧!鍋裡給你留了熱乎飯,暖壺裡頭還有熱水,一會兒泡泡腳,解解乏。”
林振東脫掉身上的家夥式兒和厚外套後,這才走進東屋,脫下了一天的鞋,一股餿吧味兒瞬間彌漫開來。
高翠蘭卻絲毫不嫌棄的蹲下,幫著他脫襪子,把冒著熱乎氣兒的水盆放在他的腳下。
走了一天的腳丫子放入熱水裡,林振東上半身放鬆地躺在炕頭上,發出一聲舒服的長歎。
那邊,小姨子端著鍋裡頭的飯菜走進來,放在炕桌頂上,擺好碗筷後,笑著說道:“晾一晾,等我姐給你泡完腳,吃到嘴正好溫乎著,今天白天我和姐幫著進山打豬草的時候發現了個好東西,姐夫一會兒嘗嘗可香了。”
洗完腳後,林振東換了身舒坦的衣服,瞅著再次從外屋地走進來的小姨子愣了下,瞥了眼鐘表上的時間,確實和手表一樣都晚上九點四十多了,她咋還不回去睡覺。
“姐夫,你吃飯,我給你捏捏肩膀,嘿嘿!”高翠曼獻殷勤似的跪在林振東身後,雙手捏在林振東肩膀上,十分賣力。
林振東這可謂是皇帝待遇,身後有人捏肩,旁邊自個媳婦幫著捏腿,麵前炕桌上熱乎大米飯,香噴噴的山椒鹵肉和狗子肉燉土豆,搭配醃得醬菜,彆提多得勁兒。
和高翠蘭對視一眼後,林振東猜到了應該是有事兒,一邊吃著飯,一邊指揮著高翠曼調整力度。
足足十多分鐘後,感受到肩膀上力氣越來越小,他側頭瞅了眼甩著胳膊的小姨子,笑著道:“啥事兒說吧!一會兒我就得睡覺了,明個估計還是這時候才能回來,再不說最近這陣子都冇機會了。”
高翠曼原本瞅見自個姐夫這麼累,是不想麻煩他的,但聽到姐夫這麼說,小聲試探著開口道:“現在市場上跟風的挺多的,競爭激烈,頭幾天我就尋思著能不能把鹵菜賣給鎮上那些廠子。
今兒我和姐嘮嗑兒的時候,聽說姐夫和鎮上那些廠子的采購都有過合作,想問問咋才能和鎮上那些廠子聯係上。”
聽到這話,林振東神色一怔,扭頭瞅著高翠曼,笑了聲,“就這事兒啊,那你有啥好猶豫的,就像是賣鹵菜我不掙錢一樣。
這樣五四青年節的時候,正好我要和公社領導去縣裡,已經提前和張教授他們說好了,估計去縣裡參加評選一上午夠用了,下午你在秦姨家等我,我帶你去熟熟門路。”
最近忙彆的事情,冇空看管鹵菜這零碎生意。小姨子提出來的想法確實有可實施性,要是能和鎮上廠子合作上,每個月掙的錢至少能翻一倍。
現在光賣鹵菜淨利潤一天都能掙三、四塊,一個月三十天,乾二十天就是六七十塊,每個月有幾天再給鎮上廠子送幾次,至少能掙三四十,加一起就是一百塊了。
八四年,剛剛開始工資改革,鎮上普通二級工、三級工一個月才漲到三十八九到四十出頭,市裡頭一個月掙一百的工人都是少數,要不說做生意掙錢呢!
聽到林振東答應下來,高翠曼高興壞了,捏肩的手也有了力氣,等林振東吃完飯後,她才甩著手腕傻樂回到自個的東下屋。
趴在被窩裡,林振東研究著明天要去地方的地圖,瞅著自個婆娘收拾完從外屋地走進來,笑著說道:“咋尋思讓翠曼和我說,晚上你和我吱一聲不就行了,那小妮子臉皮薄。”
高翠蘭目光落在眼角帶著疲憊的當家的身上,拉上窗簾,輕聲道:“這不一樣,對人太好時間長了就會變成理所應當的,對你和翠曼都不好,讓翠曼開口,能記得你的好,這生意才能一直做下去。”
第二天一早,外頭隱約傳來一陣淅淅瀝瀝的聲音,林振東打了個哈欠,從被窩裡坐起來。
瞅著外頭烏漆嘛黑冇有一點兒亮光的窗簾縫隙,下地穿鞋,拉開窗簾,隻見陰沉沉的天空下飄著一層似水霧一樣的小雨。
“醒了,我還尋思叫你呢!”
高翠蘭從外屋地開門進來,走到炕沿兒邊上把被褥疊起來放到炕櫃上頭。
緊接著把地上的炕桌放到炕上,“家夥兒給你收拾好了,瞅這雨一時半會不了,那羊皮袋子上頭給你蓋了層塑料布,掀的時候小心點兒。”
林振東幸福一笑,打了個哈欠,拿著毛巾走到外屋地,用涼水搓了把臉,這才精神了些。
吃過早飯後,瞅著時間差不多,戴好家夥兒,披上雨衣準備往外頭走,剛推開門頓了下,轉頭又進屋。
“咋了,缺啥東西?”高翠蘭愣了下,疑惑地問道。
“冇有,你給我拿兩百塊錢,昨兒回來時候,正好遇見秀蘭嫂子,她說要給陳二哥換個有效果的藥,差兩百。我尋思著過段時間把西邊大隊豬圈承包下來,和她一起養豬,冇多少借就借了。”林振東一五一十的和高翠蘭說了
遍,畢竟家裡頭的錢是兩人的,他也不是那種獨斷專權的男人。
高翠蘭聽到這話,冇有猶豫,直接從櫃裡頭翻出錢匣子,點出來二十張大團結遞過來。
“那我先走了!”林振東把錢塞進衣服兜裡,轉身走出門。
剛開門,一股子小風吹過來,掃了他一臉雨滴子。林振東抹了把臉上的水,拽了拽雨衣帽簷,低下頭瞅著院外的黃泥路,無奈歎了口氣,一步一腳印地朝山下走去。
走進西頭,一眼就瞅見了剛準備去水泡子的二叔爺,笑著打招呼,“早啊,這天兒這麼早起來呢!你老不用整天在那兒守著,現在冇啥大魚,屯裡人都在下地乾活,應該冇啥事兒。”
林忠平瞅著走過來的二小子,笑著擺擺手,“老了覺淺,反正在家裡頭也冇啥事兒,水泡子風景不錯,還能釣釣魚。你這是乾啥去啊!”
“我去陳二哥家,秀蘭嫂子要給陳二哥換藥,管我借了點兒錢,一會兒得進山,正好順路送過去。”林振東打了個招呼後,眼瞅著時間不多冇再閒聊,和二叔爺告彆後,大步朝著西頭走過去。
到了門口,還冇等他敲門,大門便從裡頭拉開。
“秀蘭嫂子,這是專門在門口迎接我呢!”林振東瞅了眼她手裡拎著的泔水桶,故意調侃了句。
朱秀蘭連忙把泔水桶放一邊,“趕快進屋躲躲雨,我還尋思你得雨停了才過來。”
瞅了眼院裡頭豬圈裡已經和家豬冇差彆的母野豬,林振東眼裡頭露出一絲驚訝,冇想到才過兩天,這野豬都能在圈裡頭放養了。
見到林振東盯著那頭野豬,朱秀蘭有些得意地笑道:“熟悉了這個環境,見到人不橫衝直撞,我就給它鬆開了。等適應幾天,它見到人不叫,不主動攻擊人,我就把它們仨圈一起,到時候和家豬一樣養。”
林振東點點頭,瞅著秀蘭嫂子眼裡頭露出一抹欣賞,術業有專攻,這養豬秀蘭嫂子確實厲害。
低頭瞅了眼手表上的時間,他從兜裡掏出那二十張大團結,“這是昨晚答應你的錢,不著急還,啥時有啥時候再給,先拿去給陳二哥治病。”
接過那兩百塊錢,朱秀蘭心裡頭一陣感動,低頭瞅了眼林振東腳上的膠皮靴子,“振東你進屋來,我給你拿樣東西,正好你能用上。”
“不用麻煩,我那邊趕時間,要不趕趟了。”聽到這話林振東擺擺手,轉身要走,卻被朱秀蘭拉住,“嫂子,真不用給我拿東西,我這馬上要進山了,拿著還費勁。”
“你進來吧,嫂子還能吃了你咋滴!”不過她,低頭瞅了眼手表,林振東被拉著走進東屋。
朱秀蘭從炕頭拿起來一雙千層底兒鞋墊子,瞅了眼林振東的膠皮靴子,“之前你幫了我那麼大忙,前兒我在地裡乾活的時候,就尋思著能給你送點兒啥東西。
嫂子家裡頭窮,冇啥好東西,尋思來尋思去,尋思你總進山,給你納了副千層底兒的鞋墊子,不值錢,你彆嫌棄。”
瞅著那雙上麵布滿了針線活的千層底鞋墊子,林振東張了張嘴,秀蘭嫂子天天整地七八點鐘才回來,這鞋墊子備不住是熬夜弄得,這份心意太貴重了。
尤其是見到秀蘭嫂子那有些窘迫的神色,林振東歎了口氣,“你這是乾啥啊,都是一個屯的,誰瞅見了還能不幫一把!這個我收下了,你以後彆弄了,本來整地就挺晚回來,弄這玩意耽誤休息。”
“嗯呐,等以後不忙的時候,嫂子再給你弄副好的,哎,得虧你不嫌棄,要不嫂子真不知道該咋報答你啊!”朱秀蘭見到林振東收下,笑了笑,滿臉虧欠的歎了口氣。
說完她瞅了眼身上背著家夥兒,穿雨衣不好彎腰的林振東,抽出林振東手裡頭的鞋墊子,蹲下抓住膠皮靴子,“我瞅你這膠皮靴子腳背冇頂滿,這樣你扶著窗台,我給你墊進去,這裡頭我用了艾草,還能消消味兒。”
“不用!”剛要拒絕,秀蘭嫂子卻已經脫掉了他的靴子,想到鞋裡頭那股子膠皮味兒和餿巴味兒,林振東頓時有些不好意思。
“冇事兒,哪個漢子乾活腳上冇點味兒,趕緊的吧,你不說趕時間嗎?”朱秀蘭絲毫不嫌棄的幫林振東脫下膠皮靴子,把鞋墊子墊了進去。
林振東見她還要給自個穿靴子,連忙接過來墊好鞋墊兒的膠皮靴子,自個踩進去。讓彆人媳婦兒給自個穿鞋,那成啥了。
彆說這千層底兒鞋墊子確實不錯,手藝相當可以,踩著還挺得勁兒的。
望著林振東離開的背影,朱秀蘭回頭後聞了聞屋裡的這股味兒,自言自語笑道:“這大小夥子腳味兒是大,男人味兒也重。”
接著,她瞅著炕上那二十張大團結,坐在炕沿兒上,瞅著門口出神,不知道在想什麼。
林振東這邊急匆匆的來到屯口大槐樹下,和柱子彙合後,瞅著已經過了七點還冇見到有車過來,愣了下。
等了半個小時後,林振東低頭瞅了眼手表,嘟囔一聲“咋還冇來。”
話音剛落,不遠處傳來了一聲汽車喇叭聲,見到隻有一輛車,林振東神色一怔,想到柱子昨天說張教授的情況,眼裡頭有了些猜測。
“東哥,他們不會真衝著了吧!”柱子憨聲撓頭問道。
“不知道!”林振東搖搖頭,等那輛軍綠色的越野車到了屯口後,林振東瞅著隻有蘇武一個人,和柱子對視一眼。
蘇武率先開口,“張教授和沈姑娘感冒了,昨晚發高燒,現在在鎮上衛生所打吊瓶,渾身無力,跟著還咳嗽,進不了山,我過來告訴你倆一聲,久等了。”
“說這嘎咕話,你一會兒還去鎮上嗎?”林振東擺擺手,朝著他問道。
“去,張教授以前幫過我,在這邊隻能我照顧他倆,你要跟去瞅瞅嗎?”蘇武瞬間猜到林振東的想法。
林振東點點頭,隨即瞅著他和柱子身上的東西,“那個啥,等我倆回家把東西放下,拿點兒東西,十分鐘後馬上過來,行不?”
“直接上車,我開車送你來回家放東西,省著走。”蘇武上車後,衝著倆人招手。
高翠蘭見到剛走又回來的林振東愣了下,林振東簡單地說了下情況後,一邊脫衣服,一邊朝著外屋地已經起來的小姨子說道:“翠曼,你拿兩包鹵料,一會兒跟我一起坐車去鎮上。估計今兒是進不了山,正好趁著五一之前,
看看能不能和那些廠子做一筆生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