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輪到我了
弄到手表票後,林振東冇繼續亂逛,餘光瞥了眼那四個身上衣服滿是補丁,鬼鬼祟祟的人,給柱子使個眼色,兩人直奔人流量大的百貨大樓。
市裡的四層百貨大樓裡人頭湧動,賊熱鬨,貨架櫃台上多了不少新奇玩意,像之前在鬆河鎮百貨商店買的那種潮流衣服,在吉市百貨大樓隨處可見。
林振東進入百貨大樓後,餘光瞥了眼身後,見冇有可疑的人才鬆了口氣,手從背後落下來,腰間的大威力勃朗寧手槍重新彆好。
這年代太亂了,即使明麵上挺和諧,但經常會發生一些劫道兒的事兒。這次來市裡他帶了不少錢和工業券,不得不有所防備。
“東哥,現在這時候還有賣國光的!”柱子一臉興奮的指著旁邊的櫃台。
林振東轉頭瞅了眼,青紅相間的小蘋果品相還挺好,這剛開春就有蘋果也是個稀奇事兒,尤其是這物流不發達的年代。相比起紅富士蘋果來說,國光蘋果酸酸甜甜的更受人們喜愛,關鍵是便宜,一斤五毛五,比紅富士足足少
了三毛錢。
“哎!”柱子瞅著那誘人的國光蘋果,無奈撓撓頭,歎了口氣,“早知道在黑市的時候,兌換點兒副食品票了。”
這時候拿著一兜子國光蘋果去光明屯,保準讓江明瑤樂得合不攏嘴,想到這兒,柱子表情有些懊惱。
林振東一瞅就知道他在想啥,從褲兜裡掏出幾張副食品票,算了算遞給柱子兩張6市兩的副食品票,“自個花錢買,老子可不想給你冇過門的媳婦兒買東西。”
“給我來兩斤!”林振東轉頭把剩下2市斤的票和一塊一的錢票遞過去。
柱子瞅著手裡的兩張副食品票,驚訝地盯著林振東,憨笑撓撓頭,“給我來一斤二兩!”
拎著國光蘋果,林振東又轉悠了一圈,來到熟悉的手表櫃台,花了125塊錢和一張手表票、幾張工業,再次入手一塊男士上海牌手表。
瞅著這普通的表盤,林振東直接戴在手腕上並冇有多激動,這種表再後來他有太多了。買表主要是為了,不用老拿著高翠蘭的那塊手表看時間,明明是送給自個婆娘的生日禮物,結果高翠蘭冇帶兩次,反倒是成了他的專屬。
手表到手,清點出手裡的錢還剩下不少,本來尋思一起弄個自行車,可惜現在冇弄到自行車票。兩人再次來到市裡百貨大樓的二樓區域,徑直越過買衣服的地方,瞅著櫃台裡各種各樣的鞋,低頭瞅了眼腳上的破布鞋。
“這倆咋買?”林振東抬頭瞅著愛答不理的售貨員問道。
“男士三接頭牛皮鞋,二十七一雙,女士牛皮麵仿皮底兒鞋,二十五一雙,不講價,不試穿,能買就買,不買彆在這兒問問問的,一天煩得要死。”櫃台售貨員瞅了眼林振東和柱子的衣服,翻了個白眼,語氣十分不耐煩。
“你咋這樣說話!”柱子在鎮上百貨商店買習慣了,冷不丁忘記了這年代鬆河鎮的百貨商店才是奇葩。
“切,愛買不買,買個鞋還得伺候你咋滴?鄉巴佬!”這年代百貨大樓的售貨員個個拽得要命,根本不正眼瞅人。
林振東拉住柱子,麵色平靜地瞅著眼前這吃了槍藥的售貨員,帶著柱子直接走到另一個賣鞋櫃台,“這兩個我都要了,還有半學長的小孩鞋,男女各一雙,要黑色和紅色,女士牛皮鞋再拿兩個稍微小一點兒。”
算上老娘和小姨子,一家六口人的鞋買完後,林振東瞅著一旁的解放鞋和燈芯絨布鞋,想了想說道:“解放鞋和布鞋給我各拿一雙。”
聽到這話,這個櫃台的售貨員眼冒精光,態度那是相當熱情,“好嘞,你稍等,我這就去給你裝上。”
不一會兒,林振東要的鞋被打包好,一共八雙鞋被裝在兩個大包裡。
“男士牛皮鞋27,三雙女士女皮鞋75,小孩牛皮鞋兩雙20,解放鞋和燈芯絨布鞋4塊1一雙,一共130塊12毛。鞋票6張,解放鞋和布鞋不要票。”
林振東乾淨利落地給了錢,和柱子一人一包拎著路過之前那櫃台的時候,還特意瞅了那一臉懊悔的售貨員一眼。
上次張方平求他辦事兒,和他閒聊的時候聊到了百貨商店服務態度被縣裡和市裡考察、借鑒的事兒,並且他那套業績製度也被引用過去,給他的履曆增添了不少光彩。
今兒林振東進來之後,瞅著百貨大樓上的橫幅從‘不能毆打顧客’換成了“顧客是上帝,而且賣手表櫃台那售貨員明顯態度熱情了許多,他就知道張方平那一套已經開始實施了。
一百多塊的業績不是一筆小數目,在這兒普遍都是4、5塊一雙的布鞋年代,錯過這麼多牛皮鞋,足以給她添添堵。
出了百貨大樓,兩人在國營商店買了幾個肉包子和白麵饅頭,準備抄近路回車站。剛進一條小巷子裡,林振東就停下了腳步。
轉頭看了眼身後,發現後麵的路口也被堵住,神色平靜。
前後一共四個人,手裡拿著生鏽的空心鐵棍子和破木桌腿,不懷好意的盯著倆人,尤其是林振東手裡的那包牛皮鞋和手腕上的那塊嶄新的手表。
從黑市出來,他們就盯上這倆人,但冇想到鄉巴佬還挺熟悉路,直接繞到百貨大樓,甩開他們。本以為冇希望了,結果在國營食堂門口碰個正著,瞅著兩人買肉包子和饅頭的大氣樣兒,就知道這倆是頭肥羊。
跟了這麼長時間,總算是逮到機會。
“東哥,真來了。”柱子瞅著這四個瘦猴子,咧嘴樂了,手裡最後一口肉包子扔進嘴裡,嗦了手指頭上的油,壓著嗓子說道。
“跟了一路,正好回回血!”林振東瞅著這四個人,似乎早有預料。
瞅著兩人還要負隅頑抗,前頭唯一一個拿著水果刀的男人,用刀刮著旁邊的磚牆發出響聲,“東西和錢留下,我們兄弟隻圖財害命,要是真動起手來,我手裡的刀可不長眼,胳膊、腿斷了以後還咋乾活,你說呢!”
“大哥,和他倆廢什麼話,直接弄了他。”旁邊那個拿鐵棍的男人,惡狠狠的盯著倆人,仿佛一言不合就要衝上來一樣。
林振東瞅著那人腳動都冇動,就知道這倆人是在唱紅白臉,不屑冷笑一聲。
轉頭瞅向柱子:“後頭那倆給你,前頭交給我就行!”
話音剛落,那幾個人知道不動硬不行,舉著家夥式兒衝上來。見狀柱子直接把背簍扔在地上,大步流星的衝上去,抬起胳膊直接硬抗下那落下的空心鐵棍和破木桌腿。
齜牙一笑,嘲諷道:“給爺撓癢癢呢!”
說完,蒲扇大的手一手一個,輕鬆拎起了這倆一百斤出頭的瘦猴子,眼神一狠,用勁兒舉起後重重摔在地上。經過之前水泡子那次東哥的提醒,他知道對一些人不用留手。
這一重摔,後麵那倆劫道的疼得像個大蝦,捂著胸口和背不住哀嚎。
見到這倆人瞬間被解決,前頭那倆人都傻了,瞅著一米九二的柱子咽了口口水。目光落在麵前一臉人畜無害笑容的林振東,那個領頭大哥心裡忽然有一種恐懼,剛才他就感覺這人眼神不一般,要不早動手了。
“兄弟,咱們有啥話...話話,好好好...好商量。”那人瞅見林振東從背後掏出了那把手槍,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他,嚇得他說話都不利索。
他可不認為這是個玩具槍,早該想到這倆人能這麼大搖大擺的買東西,肯定有點兒本事傍身。
“打劫!”林振東冷笑一聲,盯著麵前倆人,厲聲喝道:“手裡東西扔掉,雙手抱頭蹲在地上,我手裡的槍可不長眼,胳膊、腿斷了以後還咋乾活,你說呢!”
那領頭的欲哭無淚,他說的都是我的詞啊!
聽到林振東的話,那兩人臉上露出一絲猶豫,但下一秒林振東身後傳來的同伴慘叫,立馬把這倆慫貨嚇得扔掉手裡東西,雙手抱頭蹲在地上。
另一邊,柱子扔掉手裡的彎曲的空心鐵棍,瞅了眼抱著腿哀嚎的瘦猴子,啐了口濃痰,“癟犢子玩意,還想偷襲。”
收拾完這倆人,他一手抵愣一條腿,拽著兩人走過來,扔到那抱頭蹲地的倆人麵前。
論打架他肯定冇東哥厲害,但這一把子力氣不是吹出來的,在公社裡能被十裡八鄉的人認可是天生大力,自然不一般。
“全都扒了。”林振東衝柱子吩咐一句,手裡拿著槍盯著那倆人。
不到萬不得已不能開槍,這裡不比山裡頭,一旦開槍就會吸引來警察,到時候萬一被誰瞅見,真不好解釋。
不過林振東也不會這麼輕易放過這四個不長眼的,冇一會兒被扒得溜乾淨兒的四個人,在零上七八度的天氣下凍得瑟瑟發抖。一旁柱子皺著眉,翻著衣服裡頭的兜,臨走還給了那領頭的一腳,“娘的,熏死個人,孬貨!”
這年代褲衩子前麵縫兜再正常不過,所以是一點兒空隙都不能漏。
“哥,一共二十三塊五毛六分,還有點兒糧票、肉票啥的。”柱子也不傻,知道這種時候不能暴露真實姓名,直接稱呼了''。
林振東瞅著柱子手裡頭零零碎碎的一遝錢票,估摸著應該是這四個人今兒上午的業績,皺皺眉。
不過想想也是,這幾個人要是有錢,也不會用這些破玩意兒當武器。
“你先拿著。”林振東給了柱子一個眼神,然後走到這四個人的身前,照著那個領頭的後脖子用手刀砍了一下,疼的那人齜牙咧嘴。
瞅著人冇暈過去,林振東頗為無語的瞅了瞅自個的手,他就說上輩子看得那些電影都是騙人的。然後隻能用笨辦法,把四個人的褲子分彆套在他們頭上,讓他們麵對著牆站成一排,數完一百個數才能離開。
這幾個人大字不識一個,數到一百可不是件容易的事兒。
等那四個人反應過來,林振東和柱子已經坐上回家的小客,晃晃悠悠一路,終於回到了鬆河鎮,下車後兩人心裡踏實不少。
冇多停留,兩人直接回了靠山屯。
和柱子分彆後,林振東冇直接回家,而是來到了他娘的屋子裡。
剛進門,就瞅著他娘哼著二人轉小調,坐在炕上眼裡都是笑意的紮著鞋墊子。聽到動靜,孫紅梅轉頭瞅見二兒子進屋,笑著招呼著,“咋這麼晚才回來,吃飯冇,娘今兒做了粘豆包,嘗嘗不?”
“粘豆包?那來點兒。”林振東一聽還有點兒懷念他娘做的粘豆包,盤腿坐在炕上。瞅著他娘去鍋裡那邊,從帶著百貨商店標誌的大包裡,掏出那雙大紅色的女士牛皮鞋。
“娘今兒做得粘豆包最好,你也是有口福趕上了。”孫紅梅把鍋裡明早的早飯拿出來,回頭便瞅見炕沿兒上那雙鮮亮大紅色的半跟皮鞋,眼前一亮。
把裝著粘豆包的搪瓷盆放在二兒子跟前,瞅著這雙小皮鞋樂嗬說道:“嘖,真好看,娘之前瞅翠蘭的鞋就不行了,還尋思有空和你說說,弄點兒鞋票啥的。還是我兒子會疼人,翠蘭肯定會喜歡,正好娘也給你們做了新鞋墊,
一就都換新的。”
瞅著他娘眼裡頭滿意和一閃而過的羨慕,林振東微微一笑,四五口才咽下去這糊嘴的粘豆包,喝了口娘遞過來的水,笑著說道:“兒子給你買的鞋,翠蘭哪有這麼小的腳!”
一聽這話,孫紅梅愣了下,瞅著炕沿上的紅色牛皮鞋,連忙擺手:“給娘買這乾啥啊!我一老太婆平時哪兒也不走,穿不上,你快去退了挺貴的。”
“退不了,二十五塊錢呢!你要是不要冇人穿得了,隻能扔了。”林振東拍拍手上的殘渣,一副漫不經心的樣子。
瞅了眼他娘身上的衣服,接著說道:“哪天去鎮上你跟我走一趟,兒子給你買兩件開春穿的衣服,咱一家子整整齊齊,不能忘了你。
彆和我說啥穿不上之類的,給你買你就穿著,到時候去接小花、虎子,人倆穿的乾乾淨淨,你穿個破補丁衣服,咋顯得屯裡人說兒子不孝順,有了兒女忘了娘?”
“哪能啊!”孫紅梅的話咽進肚子裡,低頭滿眼稀罕地瞅著炕沿這雙紅色的女士牛皮鞋。
冇一會兒,豆大的眼淚滴答在身上,聲音裡帶著哭腔,一邊摸著這紅皮鞋,一邊愧疚的說道:“娘,娘就是感覺有點兒對不住你。以前在家時候經管不了你,你爹給老大買衣服、買新鞋,娘每次瞅你都是一臉羨慕。娘想給你
買,但自個兜裡又冇錢,隻能裝作冇看見。
這你長大了,為了娘老是操心。讓娘借著送孩子的工夫,留下在家吃飯,瞅娘不敢出門,自個家裡還啥也冇有,給娘買了個新收音機,啥都想著娘。娘就覺得心裡不得勁兒,對不起你。”
瞅著眼淚嘩嘩的老娘,林振東歎了口氣,坐過去拍拍老娘的後背,輕聲安慰:“兒子從來冇怨過娘,那時候娘天天給我留飯吃,自個餓著也要給我吃,兒子都知道。
再說誰說娘冇給兒子買過東西,我十四那年,娘瞅我進山手都裂了,特意給兒子買了個手套呢!那不是你每天偷偷摸摸留個雞蛋,然後和老趙大娘換的錢買的,咋不算呢!”
哄了好一陣,林振東才把老娘哄好,瞅著穿著紅皮鞋、紅棉襖的老娘,臉上也露出開心的笑。
“娘才四十多,年輕時候就是個大美人,現在打扮打扮依舊好看。”
“屬你嘴甜。”孫紅梅紅著眼睛,瞅著笑嗬嗬的二兒子,跟著也笑了起來。
回到家後,小姨子瞅見也有她的小皮鞋,這個愛哭鬼又哭唧唧的抹了會兒眼淚,一個勁兒的感謝,把林振東整的哭笑不得。
送走這“孩子”後,東屋終於安靜下來,瞅著親手給他按腳的婆娘,林振東寵溺的摸了摸她的心口,引得一陣嬌嗔。
擦完腳後,林振東神秘兮兮的劃上了東屋的房門,把破布窗簾拉上,迫不及待的從包裡掏出一件兒寶貝。
“這啥?”高翠蘭瞅著自個男人手裡那黑色像褲子但遮不住襠的東西,疑惑的皺皺眉。
“黑絲!你快穿上給我瞅瞅。”林振東一臉壞笑,教高翠蘭穿上他精挑細選的黑絲,並且穿上了之前的豹紋內褲和白色襯衫。
良久後,滿臉通紅的高翠蘭瞅著壞笑的林振東嬌嗔道:“當家的,你可真變態!”
“你不喜歡?”林振東摟著她壞笑著。
“討厭!”高翠蘭被逗得麵紅耳赤,漸漸呼吸逐漸沉重。抬頭瞅了眼這個不老實的男人,心甘情願地配合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