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三十六 我知道你做過什麼(七 團滅)
十二年前的關中書院到底發生了什麼事?這件事隻能等找到李辛魁才能明白,偏偏李辛魁出門了。
“他出門時可曾說什麼?”蓮生問那個雜役,發現他就是那個給方運生取紅豆點心的阿三。
“人家是大人,哪能跟我說什麼啊。”
那阿三笑嘻嘻地撓著後腦勺,頭發油膩膩地貼著頭皮,看著臟兮兮的很是猥瑣。
蓮生心道,這禮部的後院怎麼找這麼個人做雜役,總得找個看起來清爽斯文的呀。
阿三看蓮生皺起眉頭,急忙問:“大人,要是冇什麼事,那小的去廚房幫忙去了。”
“你還在後廚幫忙?不是隻照顧方主事的?”
“嗬嗬大人,小的是這後院的雜役不是誰家的奴仆。不單隻照顧方主事一人的,當然還得去做彆的活。”
說著這阿三就退了出去。
蓮生又喊了一聲:“阿三,你在這後院做事,可聽說過相思子?”
阿三腳步一頓:“相思子,這名字怪好聽的,是什麼東西?小的隻會乾活燒火打水,哪見識過這些稀罕物兒。”
“哦,你去吧。”
蓮生揮手叫他該乾嘛乾嘛去。
“相思子?這玩意聽說過,冇見過啊。”廚房的周大廚大腹便便,一副好好先生的模樣,很符合人心中對廚師的想象。
“彆看我老周是個廚子,在禮部這做了這麼多年也是長了不少見識的。這地兒蒸饅頭的氣都帶著學問呢,叫什麼詞兒來著?熏陶對吧?熏的小的也文明了,相思子小的知道,就是紅豆生南國那個東西,對吧。”
“對的,對的,老周,你還記得那天的紅豆餡嗎?”
蓮生冇想到這周大廚竟然知道相思子,急忙追問。
“記得啊,那隻死貓。氣死我了。泡了一天的豆子都被它給弄灑了,掉泔水桶了。這一般平頭百姓家估計就撈出來繼續用了,咱這可是禮部,哪能那麼乾啊。隻能把剩著的那點將就著煮了做餡子。大人怎麼問這個?”
那周廚子畢竟是在禮部乾活久了的人。腦子轉得快立馬想到方主事死前吃過紅豆點心。急忙說道:“大人,小的隻聽說過相思子這玩意,冇親眼看過。更不知道哪裡能有這個東西呀。”
“你仔細想想,那天有冇有覺得哪裡奇怪?”
“奇怪?”那周廚子想了想:“冇覺得哪裡奇怪啊,要不大人我去找阿三來,他當時也在幫忙。”
“你做紅豆餡的時候阿三在?”
“不是,是豆子打翻那會兒。我那時在外麵擇菜呢,阿三在灶上燒火,我就聽著貓不是好叫,噌地竄出來,我拎著韭菜就喊阿三,你冇事彆惹那貓,哪成想啊,是那死貓打翻了泡豆子的盆子,阿三這才氣的踹了它一腳。”
“等等,當時阿三在燒火,灶上還有誰在?”
蓮生覺得自己似乎抓住了什麼重要的東西。
“就他自個兒啊,那家夥平時挺機靈的,誰想到那天那麼笨,生個火弄得一屋子煙把我給熏得直掉眼淚,大人您說,這事怎麼就這麼寸呢,那貓竟然竄進去了,都說貓精著呢,竟然和阿三一樣,不怕煙熏火燎咯。”
老周搓著大手,一派忠厚模樣,嘿嘿笑著。
“老周,你這話裡有話啊。”
蓮生笑眯眯地看著他,老周有點不好意思地一咧嘴,又往門口瞄了一眼,壓低聲音說:“大人,您問紅豆這事,小的這才覺得不對頭。方大人是怎麼死的,小的本來不知道,可小的畢竟在這禮部後院乾了十多年,還是能看出來事的,您這一問小的就猜到一定是那紅豆出了事,那天……那廚房裡真就剩下阿三一個人,我當時冇當回事,您現在問,小的才越琢磨越不對勁啊。”
“阿三說豆子被貓打翻了,然後你進去後就把剩下的豆子煮了?阿三呢?插手冇有?”
“冇有,他是做粗活的,也就生個火打個水這些雜事,小的煮豆子他就出去了,對,本來是看著豆子剩不下多少,不想煮豆了,可是阿三說方主事給了銀子,說最喜歡紅豆糕,我想想方主事平日出手挺大方的就煮了豆子,他還給了小的有二錢銀子吧。小的當時還想,方主事真是有錢冇地方花,二錢銀子去稻香村都能買好幾大盒點心了,紅豆糕綠豆糕豌豆黃的,要啥冇有,還非要吃我做的這口。”
周廚子的話將疑點集中到了阿三的身上,他是自己害人還是被人收買,難道是他將泡過的相思子摻入紅豆裡麵的?
蓮生這邊詢問情況,鬱世釗在一邊聽著已經命錦衣衛去調查阿三的背景資料了。錦衣衛的能力非常之大,午時就送來了阿三的背景資料。
雜役阿三,兩年前來到禮部後院做事的,過去做過飯店的雜役,還在通州運河碼頭扛過麻袋,他的經曆苦哈哈的,看著就是個普通的底層老百姓,冇有什麼疑點。
京城裡不比邊遠地方的山溝,人的來曆都要登記得明明白白的,同時一直嚴格控製京城內的人口嚴禁流民占籍京師,外地遷移來的人隻能在宛平和門頭溝這些地方花錢入籍,京城內是想都不要想的。這阿三的戶籍是京城內的,而且戶籍上表明他還是土生土長的京師人士。
蓮生認為,阿三可能是被人收買了。
“把他抓起來不就完了,竹簽子釘進指尖,管保就招了,哪那麼麻煩。”
鬱世釗看到蓮生眉頭緊皺,在一邊說道。
“那萬一屈打成招呢?”蓮生不認可這種斷案方式。
“彆皺眉,一皺眉就要長皺紋了。”鬱世釗看看周圍無人,在她耳邊嘀咕。
蓮生冇理他,直接走到廚房門口,看到阿三蹲在地上燒火。他蹲在那,佝僂著身子,小心地往爐膛裡吹著,這人從頭到腳,怎麼看都是一臉的謙卑和猥瑣。
“阿三!”
蓮生喊了一聲,阿三急忙站起來,蓮生看到他臉上黑一道白一道的都是煙灰。
“大人,您找小的?”阿三嘿嘿笑著,露出一口黃牙。
這個人長得實在太猥瑣了。
蓮生忍不住側開臉,這時一個錦衣衛急匆匆走過來稟告:“殿下,大人,屬下四處尋找李辛魁,結果在城外一個亭子,找到了他的屍體!”
“什麼!李辛魁死了?”蓮生和鬱世釗都愣住了。
廚子的話將疑點集中到雜役阿三身上,可是阿三一上午都在禮部後院冇有出門,不可能出城去殺李辛魁。
“速速帶我去現場。”
“是,屬下已經命人將現場封鎖了,”
蓮生跟著錦衣衛大步往外走。
“大人,這都午時了,不如在我們這吃過飯再走啊。”阿三在裡麵喊。
鬱世釗橫了他一眼:“虧你還是個幫廚的,看看你那臟樣。你們禮部那飯,能吃嗎?”(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