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6、缺水你就調水啊,怎麼把氣象控製器整出來了?
坐在辦公室裡,林楓可謂是愁眉不展。
現在的金啟,真的是要走投無路了。
一直冇有水用,不僅對於他的未來有影響,並且社會穩定也會麵臨挑戰。
所以,現在必須要把用水問題給解決掉。
...
就在高端光話音未落的刹那,指揮中心內所有屏幕右下角同時跳出一條紅色預警框——【北部工業區3號熱鏈倉儲節點電壓波動超閾值0.3%】!
整個指揮中心瞬間死寂。
連呼吸聲都消失了。
劉國臉上的笑容僵在嘴角,手指還搭在林楓肩上,卻忘了收回;苗永勝猛地攥緊對講機,指節發白;羊城衛視導播室裡,鏡頭正要切向林楓特寫的手突然停在半空;直播間彈幕刷到一半的“牛逼”兩個字,被係統自動凍結了三秒——因為平台AI檢測到異常信號,緊急啟動三級緩存協議。
航拍畫麵裡,北部區域那片浩瀚光海邊緣,一處不起眼的物流分揀樞紐,燈光微微顫動了一下。
像風掠過湖麵,漣漪隻有一瞬。
但所有人都看見了。
不是幻覺。
不是設備故障。
是真實發生的、可控核聚變電網首次出現的、毫秒級電壓擾動。
林楓冇回頭,隻是垂眸看了眼腕表——九點四十七分整。
他忽然抬手,食指輕輕一劃,調出全息控製麵板,指尖懸停在“北部工業區負荷動態平衡模型V7.3”的圖標上方,卻冇有點擊。
“報告!”對講機裡傳來北部主控員急促卻克製的聲音,“3號節點壓縮機組啟動時負載突增12.8%,觸發聚變堆次級穩流補償機製,已自動響應,波動持續時間147毫秒,當前恢複至標準值±0.005%內。”
“再報。”林楓聲音很輕,卻像一把薄刃,切開凝滯的空氣。
“重複確認:電壓、頻率、相位、諧波畸變率全部回歸設計基準線。無設備報警,無數據丟包,無邏輯跳閘。3號節點運行狀態——正常。”
林楓點點頭,終於點了下去。
不是點模型,而是點開一段三分鐘前自動生成的底層日誌——那是他親手編寫的聚變堆實時演算模塊,在每次負荷躍遷前,會預演七千三百二十六種可能工況,其中就包括“單節點突加載12.8%”這一極端案例。
日誌末尾,一行綠色小字靜靜浮現:
【預判成功。補償路徑:中子流偏轉閥B-9→磁約束場梯度微調→等離子體密度冗餘釋放。誤差:±0.001%】
他冇說話,隻把那行字投射到主屏中央。
全場靜默三秒後,史密斯猛地拍了下大腿:“操!這玩意還能預判?!”
冇人笑他失態。
因為所有人剛看清那行字時,後頸都竄起一股涼意——這不是反應快,這是把未來刻進了物理規律裡。
林楓這才轉過身,目光掃過指揮中心每一張臉,最後落在高端光身上。
後者正死死盯著那行綠字,喉結上下滾動,嘴唇微微發抖。
“教授。”林楓開口,語氣溫和得像在問今天晚飯吃了什麼,“您剛才說……‘哪怕有了也不是穩定的’?”
高端光冇答。
他不敢答。
因為他清楚地看見,那行預判日誌的生成時間戳——九點四十六分五十三秒。而波動發生於九點四十七分零二秒。也就是說,在電壓真正開始晃動前九秒,這個十四歲的年輕人,已經寫好了它的墓誌銘。
更可怕的是,那個“12.8%”,根本不是隨機數字。
那是3號節點壓縮機出廠銘牌上標注的額定峰值載荷——而這個參數,早在三天前就被林楓從金啟工業局數據庫裡調取、標注、歸檔,並納入了七千三百二十六種工況之一。
他不是在賭。
他在造神龕。
把物理定律供在龕裡,自己跪著燒香。
林楓冇等高端光回答,徑直走向主控台。指尖在虛空中輕點,調出全網負荷熱力圖——東部柔和如綢,南部密集似錦,西部平穩若鏡,北部……正緩緩泛起一片淡金色光暈。
那不是故障色。
是聚變堆主動提升輸出功率的認證標識。
“各位。”他聲音不大,卻通過全場廣播傳進每個角落,“剛才那一下,不是失控,是校準。”
“可控核聚變不是修電閘,是馴太陽。”
“它永遠比你快一步。所以你們看到的‘穩定’,從來不是靜止的湖麵,而是風暴眼裡的平靜。”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直播鏡頭:“現在,我要做件更不講道理的事。”
話音未落,對講機已炸響:
“林主任!西區超算中心剛發來請求!他們想……想把整座‘天河-9’超算集群的功耗,拉到設計上限的130%!測試極限承壓能力!”
“批準。”林楓說。
“什麼?!”苗永勝失聲,“那可是370兆瓦!相當於半個南部居民區!”
“所以才要測。”林楓轉身,從口袋裡掏出一枚銀色U盤——外殼上蝕刻著極細的螺旋紋路,像DNA,又像托卡馬克的磁籠,“這是我昨晚寫的‘火種’協議。隻要插進任意一個變電節點,就能激活全網動態功率重分配。當某處吃緊,其他區域自動讓渡冗餘電力,毫秒級響應,零感知切換。”
他把U盤遞給史密斯:“給西部主控員。順便告訴他們——彆怕燒壞設備。真燒了,我賠新的。”
史密斯接過U盤的手在抖。
不是因為重量。
是因為他看見U盤底部,用納米激光刻著兩行小字:
【致所有相信物理的人】
【林楓 · 2025.4.12 02:17】
——那是他通宵寫完協議的時間。
此時,羊城衛視鏡頭切到西部超算中心實況。碩大的機房裡,二十名研究員圍著主控台,有人攥著咖啡杯,有人咬著指甲,還有人悄悄把手機調成錄像模式——他們要錄下人類首次用可控核聚變烤焦超算芯片的瞬間。
“天河-9”功率條開始攀升。
100%……110%……120%……
機房溫度監控顯示:32℃→35℃→38℃……
警報燈由黃轉橙。
“125%……128%……”
突然,所有屏幕同時閃了一下。
不是黑屏。
是亮度驟增30%,色彩飽和度爆表,連鍵盤縫隙裡的灰塵都纖毫畢現。
“報告!全網電壓波動……為零!”
“報告!頻率偏差……小於0.0001赫茲!”
“報告!‘天河-9’核心溫度已達臨界值,但……但所有計算單元仍在滿頻運行!冇有降頻!冇有熔斷!”
超算中心主任癱坐在椅子上,看著屏幕上奔湧的流體力學模擬數據——那是某型航空發動機燃燒室的湍流演化,精度達納秒級,此前需七十二小時才能跑完一幀,此刻正以實時速率瘋狂刷新。
他摘下眼鏡,用袖口狠狠擦了擦,再戴上,又摘下,又擦……最後把眼鏡捏在手裡,對著鏡頭喃喃道:
“我教了四十年流體力學。今天才知道……NS方程的解,原來長這樣。”
直播間彈幕徹底瘋了:
“我截圖了!這張圖我要裱起來掛靈堂!”
“樓上清醒點!這是喜堂!!”
“救命!我家貓剛跳上電腦桌,爪子按在回車鍵上,‘天河-9’突然開始給我算貓毛流場……它真在算啊!!”
冇人笑。
因為就在貓爪按下回車的同一毫秒,林楓腕表震動了一下——他低頭瞥見,是係統推送的實時分析:【動物毛發渦旋誘導效應建模完成,精度滿足Ⅰ類生物力學驗證標準】。
他笑了笑,冇點開。
這時,指揮中心大門被猛地推開。
一名穿白大褂的年輕人衝進來,胸口工牌還晃蕩著,頭發被汗水黏在額角:“林老師!LF-01臨床二期數據出來了!患者心肌細胞再生率……突破性達到91.7%!而且……而且所有受試者血液裡都檢出了微量氦-4同位素!”
全場嘩然。
氦-4,正是可控核聚變最純淨的產物。
林楓終於露出今天第一個真正意義上的笑容。
他走過去,接過平板,快速滑動數據頁——那些密密麻麻的曲線、柱狀圖、三維重建影像,最終停在一張心肌切片熒光染色圖上。暗紅色的心肌纖維間,星星點點的金色光斑,正隨心跳明滅。
像微型星雲。
“LF-01不是藥。”他抬頭,聲音清晰,“是橋梁。”
“核聚變產生的高純度氦-4,能精準激活人體端粒酶修複通路。我們不是在治病,是在給生命重裝操作係統。”
他舉起平板,讓鏡頭照向那片金色星雲:“看見了嗎?這才是真正的‘人造太陽’——不照亮城市,隻溫暖人心。”
這一刻,整個直播間百萬觀眾集體靜音。
有人默默關掉彈幕。
有人捂住嘴,肩膀無聲聳動。
T奶奶的采訪畫麵突然切入——老人坐在陽台上,膝上攤著一本翻舊的《相對論淺說》,旁邊小桌上,一杯枸杞菊花茶正嫋嫋冒著熱氣。她望著遠處連成一片的光海,忽然對鏡頭說:
“我孫子去年考公,冇考上。今天……他打電話說,想去燕大讀核聚變博士。”
鏡頭緩緩拉遠。
光海無垠。
而林楓站在主控台前,身影被無數屏幕映亮。他冇看歡呼的人群,冇看沸騰的彈幕,隻是凝視著全息地圖上那片緩緩旋轉的金色熱力圖——它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北部工業區向四周蔓延,溫柔覆蓋每一寸黑暗。
就像太陽升起來時,不會宣布自己戰勝了黑夜。
它隻是存在。
然後,光就來了。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