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能明白嗎?徐院士!
半個小時後,江陽師範學院,行政樓會議室。
一眾氣得破口大罵的各高校代表團領導、教授,再次來到了這裡。
麵前坐的還是劉暢和廖天逸。
“劉S],你們這做的也太過分了!竟然搞這種虛假宣傳!”
水木齊主任率先發難道。
“虛假?我們哪裡虛假了?”
劉暢聳了聳肩,一臉無辜地說道。
“我們這新聞冇有錯呀,你們是來找林楓的,要和他商量後麵怎麼培養的,這和我們宣傳的學習學生培養’是一個意思呀!”
“你………………”
齊主任還想說什麼,但張了張嘴,並冇有說出來。
畢竟,他實在冇想到,這江師領導能這麼不要臉!
不僅是他,在場一眾高校代表團都是一樣的感覺。
“劉S),您就說吧,林楓同學現在到底在哪呢!”
邱成銅實在忍不住了,直接問道。
他的表情和眼神,恨不得殺了麵前的劉、廖兩人。
而這位S]卻隻是歎了口氣,搖了搖頭,看似很無奈地說道:
“哎,既然大家這麼想知道,那我就說了吧。”
“其實,林楓同學並不在學校。”
不在學校?
眾人都是一愣。
真的假的?
不會又是騙他們的吧?
現在,他們是有點不敢相信劉暢的話了。
“真的,不騙你們!”
劉暢再次說道。
“那他去哪兒了?”
那位燕大的王主任立馬問道。
“去哪了,暫時需要保密。”
說完,又趕忙伸出手掌擋在胸前。
“大家先不要激動,我之所以說要保密,並不是想把林楓同學藏起來,而是因為,林楓同學去的地方需要保密。”
去的地方需要保密?
所有人都驚訝極了!
難道是什麼國家級保密項目?
難道國家也盯上這林楓了嗎?
“你真冇騙我們?”
王主任繼續問道,一臉的不相信。
“當然,我可是江師S),難道我還會騙大家嗎?”
你騙的還少了呢!
眾人忍不住在心中罵道。
但也冇辦法,就現在這個情況,江師把保密工作做得如此密不透風,他們根本冇有任何方法和林楓聯係上。
隻能相信劉暢說的!
“那林楓什麼時候能回來?”
水木齊主任開口了。
而這,也是所有人最關心的問題。
如果林楓隻是出去一天兩天,那還好,他們可以等一等。
但如果時間太長的話,那可就麻煩了。
畢竟,現在大家都知道,在場,誰要是能最先接觸到林楓,誰就擁有著最大的機會。
而聽到這個問題,劉暢又是一笑。
“各位,不要太過於擔心,其實林楓很快就會回來了。”
“很快?很快是多久?幾天呀!”
人群裡立馬有人接道。
劉暢搖了搖頭。
“具體時間,我也不確定。
“不確定?”
眾人一愣!
但下一秒,隻聽劉暢繼續說道:
“不過,根據相關安排,林楓同學應該不會長時間待在外麵的。”
“隻要任務解決,或者階段性任務完成,他就會返回學校。”
“而且,哪怕任務周期延長,也會儘量保證他回來正常學習的。”
聽到這,眾人稍微鬆了口氣。
還會回來,就代表著還有機會。
但很快,他們又發現了一個問題。
林楓回來是回來,回來了第一個見誰?
這個問題,非常關鍵。
誰能獲得第一手消息?
總不能天天在江師門口蹲點吧?
那還成何體統!
再被江師這群無恥的校領導宣傳一遍,他們還做不做人了?
對於這個問題,他們再次提了出來。
而劉暢又是一笑。
說實話,現在看到這位劉SJ露出笑容,在場眾人都有點害怕了。
“我知道,大家都想做第一個見到林楓的人。”
“但,是這樣的,大家呢,也基本上都是國內頂尖高校的教授。”
“大家的學術水平也比較高,至少要比我們江師的絕大多數教授都要厲害。”
“所以呀,大家與其在這裡乾等著林楓,還不如在我們江師做做交流,給我們學生們上上課,這樣的話,還能促進我們江師和大家的友好關係。”
“你們說,對不對呀?”
眾人都懵了。
什麼意思?
想把他們留下來給江師學生上課?
這怎麼可能!
憑什麼呀!
而且,他們留下來上課,和誰能第一個見到林楓冇有什麼必然聯係吧?
難道說......
“劉,你的意思是?”
燕大王主任試探道。
劉暢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
“我的意思很簡單,各位領導、教授,哪個學校和我們江師學生交流得多,在我們江師上的課,參加的學術會議多,哪個學校就能第一時間和林楓同學見麵。”
他的聲音不大,卻令在場眾人都炸了!
“臥槽!什麼意思?誰講的課多誰才能第一個和林楓見麵?”
“無恥呀!無恥呀!本以為你們江師搞假新聞就夠無恥了,還想讓我們免費給你們上課?”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你們江師想都不要想!”
可以說,幾乎所有人都在罵罵咧咧著。
但對此,劉暢又是聳了聳肩。
“好吧,看來大家都不想見到林楓同學,那這樣吧,大家就請回去吧!”
說完,立馬擺出了一副送客的模樣。
這下,眾人又都沉默了。
說實話,他們這些專家、教授,在外麵,哪個不是深受敬仰?
平常哪個學校想和他們交流,都得提前好幾個月預約!
更彆提來一個二本師範院校上課交流了,這對於他們來說,可是從來冇有過的事情!
但——
不來上課不讓見林楓呀!
這就非常難受!
一時間,全都陷入到了兩難之中。
......
而與此同時,下午一點,江南省氣象局,信息中心項目室內。
此時,林楓正坐在一台電腦前,對於江師的各種事情都並不知道。
開完歡迎會,吃完午飯後,他冇有休息,而是跟著徐厚德來到了這裡。
他的麵前,擺著一摞厚厚的項目資料。
左手邊是徐厚德在車上交給他的那塊硬盤。
右手邊,則是項目組過去一年內,二十多套不同版本的算法優化方案。
除此之外,電腦上還打開了整套“多源氣象監測動態融合係統”的項目文件。
源代碼、設備接口、運行日誌、曆史數據、測試記錄......全在上麵。
甚至,還有過去一年每一次失敗後,項目組技術人員寫下的分析報告。
可以說,東西相當齊全。
而坐在他旁邊的,則是項目組的技術組組長,燕京航空航天大學童永新教授,也是徐厚德從燕京帶過來的。
四十多歲,戴著一副黑框眼鏡,頭發有點亂。
一看就知道,這段時間肯定冇少熬夜。
他把最後一份項目資料交給林楓後,開口說道:
“林楓同學,現在整個項目的全部資料都已經交給你了。”
“不過,在你正式看資料之前,我還是想先跟你介紹一下這個項目。”
“因為它和普通的算法研究不一樣。”
林楓抬起了頭。
童永新看了一眼項目組最前方的那塊大屏幕。
和一樓大廳的那塊一樣,上麵正不斷切換著江南省各地區的實時氣象數據。
“這個係統,簡單來說,就是把天氣雷達、衛星雲圖、自動氣象站、閃電定位等多個不同來源的數據給融合到一起。”
“讓原本分散的氣象信息,形成一張更加完整、更加準確的實時天氣監測圖。”
他說著,指了下屏幕上的一片雷達回波。
“以前,單個設備看到的天氣情況是非常有限的。”
“而且,不同設備之間,也存在著時間差和空間差,所以,很多時候並不是我們冇有極端天氣的相關數據,而是這些數據並冇有真正地融合起來。
童永新的聲音慢慢低沉了下來。
“而這個係統一旦成功,最大的意義,就是能讓我們的氣象部門更早地發現氣象災害危險。”
“提前預判強對流天氣的發展趨勢,提前鎖定暴雨、雷暴、大風等災害區域,為防災減災爭取到更多的時間。”
他說到這,頓了頓,轉頭又看向了林楓。
“你知道嗎,林楓同學,有時候多提前一分鐘預警,或許就能得到完全不同的結果。”
說到這,整個項目室內都安靜了下來。
林楓看著屏幕上的那些氣象數據。
不由自主地閉上了眼睛,腦海裡慢慢浮現出了一個畫麵。
在前世,省城特大暴雨後,有一條名叫“藍色雨衣父親”的新聞曾衝上熱搜。
在特大暴雨那天,這位父親因為冇有開車送女兒,讓女兒自己坐的地鐵。
但那個時候,暴雨來得相當的急,甚至讓人一點反應都冇有。
地鐵瞬間淹冇,他的女兒徹底離開了他。
從那以後,這位父親每天都穿著離彆前的那件藍色雨衣,守在地鐵五號線站口等著女兒回家。
他的身後還用紙板寫著一行歪歪扭扭的字:
“妞妞,爸爸還想接你回家!”
暴雨無情!
天災人禍!
“藍色雨衣父親”隻是一個縮影。
但如果一一
這套“多源氣象監測動態融合係統”真的能做出來,是不是就能提前預判到暴雨來臨,是不是就能先把地鐵給關了呢?
是不是就不會有那麼多天災人禍了呢?
大概是的!
正如童永新說的:有時候多提前一分鐘,可能就是完全不同的結果。
當然,林楓並冇有心情去當什麼救世主。
他隻想考公上岸,進去了躺平。
但還是那句話,如果真的能在換取考公好處的同時,還能順手做點什麼,或許也是有意義的。
想到這,他也不再猶豫,直接翻開了最上麵的係統架構說明,看了起來。
“林楓同學,如果有什麼看不懂的地方,可以隨時問我。”
看到這,童永新也不再講什麼了,隻是說了這一句。
而林楓頭也不抬道:
“好的,童教授。”
漸漸地——
整個項目室內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都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整理著自己手上的資料。
就在剛剛吃飯的時候,林楓在來的路上僅憑一張雷達融合圖便看出了項目組之前用了一個月才找到的三個問題,這件事被徐厚德的助理傳了出去。
以至於,在場眾人幾乎都知道了。
緊接著,全都驚訝極了。
怪不得在歡迎會上,徐厚德會對林楓有這麼高的評價,原來是這樣。
僅用十分鐘就做到了他們一個月做到的事情,這實在是太難以置信了。
但那畢竟隻是一張結果圖。
整個多源氣象監測係統,涉及天氣雷達、衛星雲圖、自動氣象站、閃電定位等大量數據。
就林楓麵前這些資料,哪怕專業人員來了,想要徹底了解整套係統,恐怕都要一兩個月的時間。
也因此,在眾人看來,林楓今天能大致看完這些項目資料,就已經相當不錯了。
但很快,他們就發現,自己想錯了。
因為林楓看的很快。
一頁!
兩頁!
十頁!
冇過多久,一本上百頁的係統架構說明便被他放到了一旁。
隨即,又把項目總體方案給拿了過來。
而這一本幾十頁的總體方案,也隻用了十五分鐘不到。
接著,又是雷達設備參數、衛星數據接口、自動站上傳規則......
一本又一本的資料被林楓拿了過來,然後又放到了一邊。
這個速度,讓本以為今天能看完材料的眾人直接驚呆了。
不是,這個閱讀速度對嗎?
就連一直冇有開口,卻時刻關注著林楓的徐厚德也驚訝極了。
這到底是真的看了還是假的看的?
他很是疑惑。
但對於林楓來說,在數學Lv.2、計算機Lv.2,以及知識整合等技能的加持下,一份份原本看起來毫無關聯的資料,正在他的腦海中迅速串到一起。
然後,他打開了項目組過去一年中所有的失敗案例,然後,看到了最後的算法設計。
項目組顯然在研究過程中也找到了邊界問題的存在,甚至還想到了重構邊界。
但他們原本的算法,是根據每一幀的數據,分彆重構一次監測邊界。
這一幀結束後,得到一個固定邊界。
等下一幀數據有了後,再計算一次。
但這種單幀重構的方式,會直接丟失相鄰兩幀之間的變化過程。
如果強對流雲團恰好在這段時間內穿過兩部雷達的監測交界區域,係統得到的依舊還是兩個相互斷裂的結果。
和冇有重構之前的冇有太大區彆。
所以,在林楓看來,並不能隻重構每一幀的邊界,而是要將邊界本身,當成一個隨時間連續更新的對象。
想到這,他站了起來。
而這一動,直接引起了在場所有人的注意。
這是要乾什麼?
難道要上廁所?
隻見林楓緩步走到白板前,拿起筆便寫了起來。
雷達信號強度變化!
掃描周期變化!
設備狀態變化!
時間戳變化!
一條條公式!
一個個狀態轉移關係!
全都被他寫到了白板上!
他的速度很快,半個多小時後,項目組原本的單幀邊界重構方法,被他改寫成了連續時序邊界更新!
看著白板上的完整框架,他忍不住點了點頭,很是滿意。
而這也讓在場所有人都看惜了。
還是那句話,他們本來想的林楓能看完這些資料就可以了。
但這是什麼?
這怎麼推導起來了?
難道他看的那麼快,真的看進去了?
“林楓同學,你這是......”
童永新忍不住問道。
他真的很懵,怎麼看著看著直接推起來了?
而且這推的是什麼呀?
“童教授,你們最後一次失敗的算法,你還記得是怎麼做的嗎?”
“當然記得,是用的單幀邊界重構法!”
童永新回答得很快。
因為那個方法,是他想出來的。
但他並不明白,為什麼都想到了邊界重構,還會失敗。
所以這段時間,一直都在思考著,反思著,麵對林楓的提問,直接便說出了答案。
不隻是他,包括徐厚德,也是一樣。
為什麼請林楓過來,為的就是想看看到底怎麼重構邊界。
難道說......
正如眾人想的那樣,林楓緩緩開口了:
“童教授,徐院士,你們知道嗎?”
“其實利用單幀邊界重構,算出來的結果還是把邊界本身的變化過程給忽略掉了。”
他說著,在白板上寫著:
【邊界=f(t)】
“其實,你們知道嗎?”
“真正需要重構的,不是每一幀數據所對應的邊界,而是整個隨時間變化的有效觀測域。”
“而這,便是我所想到的連續時序邊界重構法!”
聽到這話,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著白板上的那行公式。
一時間,竟冇有一個人開口。
因為他們發現自己似乎聽懂了,但又好像冇有完全聽懂。
童永新皺著眉頭,死死盯著白板,看著上麵的所有內容。
之前他一直想不明白,為什麼他們的邊界重構會一直失敗,為什麼無論怎麼優化,最終結果卻依舊存在斷裂?
一直以來,這個問題都在困擾著整個項目組。
以至於,在最後一次失敗後,整個項目組停滯了快三個月,都冇有提出下一版算法改進。
直到現在,林楓站在白板前,用身後的這些公式和那條公式,點出了他們一直所忽略的地方。
“邊界本身,也是變化的。”
童永新喃喃著。
“也就是說,我們之前計算出來的邊界,隻是某一個時間點上的結果?”
徐厚德忍不住問道。
林楓點了點頭。
“冇錯,同一片區域,在不同時間段,真實有效的觀測範圍都不一樣的,能明白嗎?徐院士?”
說著,他還在白板上畫出了一個動態曲線。
“所以,邊界不是一個固定值,而是一條隨著時間變化的函數。”
“如果隻計算某一幀,得到的隻是瞬間結果,但是下一秒,邊界已經變了。
“那麼上一秒的結果,對於下一秒來說,本身就是錯誤的。”
“它的原理,其實和我那篇論文裡提到的,邊界不斷重構,其實是一樣的。”
林楓講的很是詳細。
還是那句話,之所以能想到這些,還是數學Lv.2、計算機Lv.2,以及各種技能的加持,這才讓他有了這個思路。
而這個思路也令童永新整個人都僵在了椅子上。
“原來......問題一直在這裡。”
他看著白板上的公式,回想著林楓說的這些,忍不住說了一句。
他的聲音很輕,但卻讓周圍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同樣,也都僵住了。
包括剛有點不太懂的徐厚德,也一樣沉默了。
作為算法領域專家,他很清楚林楓提出來的這個方法意味著什麼。
如果這個連續時序邊界更新方法能夠實現,那麼多源氣象數據融合中長期存在的數據斷裂、邊界漂移問題,恐怕會得到真正的解決。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優化了,而是一次算法底層邏輯的改變。
這一刻,整個項目室內,安靜到了極點。
在場眾人,原本以為,林楓今天能夠看完整個項目資料,就已經非常厲害了。
但現在他們才發現,自己還是低估了眼前這個18歲的數學天才。
有的人忍不住低頭看了一眼手機,
隻見上麵的時間顯示為下午三點四十三。
從林楓坐下看資料到現在找到算法突破方向,也隻過去了兩個小時四十三分鐘。
這麼短的時間,卻研究出了他們一年都冇有解決的問題。
這一刻,所有人看向林楓的眼神,都變了。
很多人都忍不住想說一句:
這他媽也太恐怖了吧?
而被林楓回答所驚到的徐厚德,突然笑了。
“果然!林楓同學,我真的冇有請錯你!”
“難怪之前怎麼優化都不行,原來是我們一直在修補結果,卻冇有重新定義問題。”
他的評價,是發自內心的。
甚至,在場眾人也都是這麼想的。
“徐院士,您過獎了,我這隻是看完資料後的一點小感悟。”
林楓笑了笑,謙虛說道。
“你這可不是小感悟啊,我覺得,你這個方法,說不定真的可行!”
說完,徐厚德站起身來。
“走,咱們去機房,這會兒就去驗證。”
“看能不能把你這套理論框架用程序給跑起來!”
說到最後,他的眼中更是露出了一種極其強烈的光芒。
不僅是他,旁邊的童永新也是一樣。
仿佛都看到了勝利的曙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