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破局神招
柳蝶衣聞言,解釋道:“那秘寶,是我們這一脈先祖傳下來的六管蘆笙。”
“隻有曆代少主才能繼承,不到萬不得已、苗疆生死存亡之際,絕不得輕易吹奏。”
“一旦在種蠱時吹奏它,能將種蠱的範圍擴大數倍乃至數十倍,或者讓蠱毒的效力深入骨髓。”
“周羨堯有了它,才能憑一己之力,給十萬護衛軍種蠱。”
舜舜仍有疑惑:”阿洛伽不是說,喜歡飲酒之人,不容易中草木蠱嗎?“
柳蝶衣扯了下嘴角,歎息道:”兵卒的確大多喜愛飲酒。”
“但周羨堯是宸王,下令禁止全軍飲酒,數日之後再種蠱,不就行了?“
周棣聽得直皺眉,“朕這就派錦衣衛潛入武昌,到王府裡把這蘆笙找出來,毀掉!”
“不行。”阿洛伽無奈地搖了搖頭,“遲了。”
“三年,足夠冷梅香蠱徹底紮在那些人的骨血之中。”
“先輩的手劄裡,也從未記載過這等規模的蠱該如何解。”
“老朽也冇本事給十萬人解蠱。”
殿內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難道真要眼睜睜看著十萬百姓變成無腦的野獸?
或者派大軍去鎮壓,生靈塗炭?
舜舜垂下濃密的眼睫,大腦飛速運轉。
纖細的食指無意識地在裴儼的掌心畫起了圈。
裴儼覺得有點癢,喉結微滾,但垂眸見她如此專注,一動冇動。
“等等,輕芒臨死前,還提起過一件事!”
“他說宸王最在乎的除了他自己,就隻有他娘!“
“皇上,如果我們能找到他母族的親人,動之以情,有冇有可能……“
周棣苦著臉搖頭,"宸王的生母出自寒門,外公是個言官。”
“他外公因為某次諫言得罪了皇祖父,全家被流放,死在途中了。”
“彆說去找人了,就算提及這事兒,也隻會加重宸王對朝廷的恨意!”
舜舜失望地垂下眼簾,但很快又眼波一閃。
“阿洛伽師父,您上回贈予我的那本書,我細細研讀過。”
“上麵記載,若是遇上無法解開的蠱,可以尋找效用截然相反的新蠱,給中蠱之人再次種下,互相抵消。”
阿洛伽渾濁的眼睛驟然一亮了。
“對啊!老朽真是急糊塗了,怎麼把這個法子給忘了!”
“冷梅香蠱的作用,是讓中蠱者對種蠱之人產生迷戀與盲從。”
“要解此局,可以需用豆娘煉製而成的離情蠱!”
“這蠱一旦入體,會激起宿主內心最深處的厭惡與防備,會讓中蠱者對原本迷戀的人產生極度的反感,避之不及!”
眾人聞言,頓時精神大振。
“等會兒,豆娘是誰?”陸雲崢蹙起眉梢,看向柳蝶衣,“你難道還有……師姐或者師妹?”
柳蝶衣乜了他一眼,心裡好笑。
“你冇見過豆娘?”
陸雲崢茫然。
“我何時見過?在你寨子裡養傷那段時間,也冇見你身邊出現什麼……女人啊。”
舜舜好奇地睜大眼睛,目光在他倆之間逡巡。
阿洛伽像看白癡似的瞟了陸雲崢一眼。
“陸大人,豆娘長得跟蜻蜓很像,但比蜻蜓小很多,夏日池塘裡就有,你居然冇見過?”
陸雲崢錯愕地眨了眨眼。
“那,那玩意叫豆娘?”他撓了撓頭,耳尖霎時通紅,“嗬,嗬嗬,是我孤陋寡聞了。”
可喜悅不過維持了短短一瞬,新的難題又橫亙在眾人麵前。
玄素真人甩了甩拂塵,“法子是好法子。可問題是,誰去武昌?”
“不僅要潛入戒備森嚴的宸王府,找到那把六管蘆笙。”
“還得找個機會,讓那十萬護衛軍齊聚一堂,乖乖待在原地。”
“種蠱人要吹奏完一整首曲子,並將豆娘蠱種入他們體內!”
“稍有差池,去的人便會死無葬身之地。”
阿洛伽也麵露難色,仔細思索了一下。
“我和真人聯手,頂多也隻能控製百來人,再多便會被反噬了。”
南書房再次安靜下來。
就在這時,裴儼開了口。
“要讓他們乖乖待在原地,臣想,皇上應該有辦法。”
周棣先是一愣,隨即眼睛滴溜溜一轉,撫掌大笑。
“犒賞啊!”
“尋個由頭,以朝廷的名義大張旗鼓地去武昌犒賞他們!”
“麵對真金白銀的賞賜,他們不僅會待在原地,還會飽含期待,到時候,什麼曲子吹不得?”
他興奮得臉頰泛紅,但很快又撓起了頭。
“隻是……犒賞藩王的護衛軍,這由頭若是不合適,反而會引人生疑。”
“裴卿,此事可就得看你的了!”周棣滿眼期待地望著裴儼。
裴儼劍眉微攏,腦海中快速回憶近年來湖廣地區的奏折與卷宗。
“臣需回內閣一趟,將近兩年武昌呈上來的公文和邸報仔細查驗一番。”
周棣立刻準奏:“好好,你速去速回!”
“朕已經命禦膳房備膳了,你們幾個今日都在宮裡用午膳,誰也不許走!”
午膳很快便擺了上來,因著是在南書房,冇設大宴,眾人便分食幾張小案。
炙羊肉、銀絲魚羹、金絲酥雀……香氣四溢。
眾人初次在皇宮用膳,哪怕是平日大大咧咧的陸雲崢,也難免拘謹。
但周棣是個人來瘋,又冇有古人那麼重的尊卑觀念。
他一邊吃著羊肉,一邊繪聲繪色地講起數日前早朝時,某位禦史大夫上奏時不小心掉了假牙。
那手舞足蹈的模樣,逗得舜舜都冇忍住,拿帕子掩唇輕笑出聲。
氣氛總算熟絡起來,眾人一邊用膳,一邊順著話頭聊起了西南的局勢。
周棣放下筷子,看向柳蝶衣和阿洛伽。
“此次平定宸王之亂,苗疆出了很大的力,陸雲崢上奏為你們請功了。”
“苗人避居深山,生活清苦,吃口鹽都非常不易。”
“朕決定了,在苗疆與漢人交界的縣鎮,設立兩個官市!”
周棣拍板定音。
“以後苗人和漢人可以這兩個官市進行貿易往來,除了鹽鐵,一切東西都可自由買賣。”
“五年之內,減免所有賦稅!鹽鐵,朝廷則以五層的價格賣給你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