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扶為正妻
“相爺!你這是乾什麼呀?”
慕容舜舜將玄素真人扶到玫瑰椅上坐下,抬頭厲聲嗬斥,“你冷靜一點!”
裴儼猩紅暴戾的眸子盯著她,喉嚨裡發出接連不斷的低喘。
慕容舜舜深吸一口氣,強壓下瘋狂跳動的心臟,大步走上前。
她踮起腳尖,捏住他的耳垂,不輕不重地揉捏了兩下。
剛剛還似修羅煞神般的男人,眼底的猩紅瞬間褪去大半。
高大巍峨的身軀卸了力,順勢彎下腰,將臉頰緊緊貼在她的頸側,眷戀又霸道地挨蹭。
“舜舜……”
他嗓音嘶啞,透著極致的獨占欲,大掌扣住她的細腰。
小人偶氣的渾身打顫:
“你這不知廉恥的莽夫!那是我的身子!趕緊讓我回去!”
“這次施法已經失敗了!都給我消停些!”慕容舜舜腦仁突突直跳。
她將貼在身上的高大身軀推開半分,冷著臉道:“去外間待著。”
“誰敢再鬨出動靜,今晚休想再抱我!”
這句話一出口,裴儼抿緊住薄唇,眼底劃過一抹濃重的不甘,但還是乖乖退了出去。
慕容舜舜將小人偶也揪了出來,丟進他回阿裡,反手“砰”地合上了雕花木門。
麵向玄素真人,慕容舜舜神情凝重,飽含歉意:“真人,方才真是對不住。”
“隻是,為什麼會這樣?”
玄素真人用帕子抹去嘴角的血,歎了口氣。
“裴閣老肉身裡留存的那縷幽精,十分霸道。”
“幽精主宰情欲與執念,他如今心智混沌,唯一的執念隻有夫人你。”
“強行施法,無法融合,我也無能為力。”
慕容舜舜袖中手指收緊,咬了咬下唇,“難道,就冇有彆的法子了嗎?”
“……有。”玄素真人目光微凝,聲音壓低了幾分。
“既然這肉身隻在乎是夫人,那麼隻有在他情緒極致鬆懈,亦或是……”
“情動至極之時,才會降低防備。”
“貧道趁此機會在隔壁掐訣,主魂便能順勢而入,水到渠成。”
情動至極之時?
慕容舜舜愣了一瞬,耳根瞬間不受控製地燒了起來。
火星子一路燎到了側頸。
她輕咳一聲,羞窘地福了福身:
“多謝真人指點,我明白了。”
“隻是這時間……我還無法確定,今日肯定是不行的。”
“另外,施展這個禁術有損壽元和精氣,那您……”
玄素真人擺了擺手,對著舜舜一聲歎息。
“這是我第一次嘗試助人轉移魂魄,確實極為消耗精氣。
“全靠我道術高深,繼承了師父精元並有法寶加持,才能安然無恙。”
“即便相爺願意配合,中途也有失敗的可能。”
“因為,冇有人會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精氣……損耗殆儘。”
“江守月當初竟然能成功……隻怕是已經……”
慕容舜舜呆怔當場,許久之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您是說……江道長有可能因為此事……而殞命?”
如果是這樣,事情就說得通了。
為什麼辛夷和梟三死活不肯透露江道長的去向?
他們是怕自己和相爺知道後,深陷愧疚,背負著這天大的恩情,痛苦一生!
慕容舜舜的身子晃了幾下,扶住了額頭。
緩了緩神,站了起來。
既然裴儼的魂魄一時半會回不去,她隻能先送大家離開。
玄素真人、阿洛伽和柳蝶衣一邊往外走,一邊低聲交談。
陸雲崢故意落在最後,袍角被風吹得獵獵作響。
“舜舜,裴祿的事,你不用擔心。”
“我會動用都察院的眼線,好好查查他這幾年在刑部湖廣清吏司到底乾過什麼,是否判錯過案子。
“挖一挖他會因為什麼,跟宸王暗通曲款。”
慕容舜舜心中一暖,抬眸叮囑:
“陸大哥萬事小心,我等你的好消息。”
“放心吧。”陸雲崢衝她揚了揚眉,轉身冇入夕陽。
打發了眾人,慕容舜舜稍稍用了點晚膳,便換上一身素色長襖,帶著綠漪匆匆趕往四房。
尚未踏進四房的院子,便聽見裡麵傳出撕心裂肺的嚎哭。
正堂內,裴祿那發黑的屍身停在木板上,尚未入殮。
四夫人一身縞素,發髻散亂,整個人撲在屍身上,痛哭流涕。
“四爺啊!你怎麼就這麼拋下我們孤兒寡母去了啊!”
她扭頭,瞪著跪在牆角的長隨,聲嘶力竭地叱問:
“你這殺千刀的奴才!今日為何冇跟著四爺!”
“說是暴斃!可這嘴唇都烏紫了,分明是中毒!到底是誰害了我的夫君?!”
慕容舜舜跨過門檻,麵露哀戚之色,款步上前。
“四嫂節哀。”
她拿出素帕,輕輕擦了擦四夫人的眼角。
四夫人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抬眸瞧了她一眼。
“嫂嫂怎麼來了?”
慕容舜舜俯身,目光緊鎖著她的眼睛。
“四爺走得蹊蹺,我自然要來看看。”
“四嫂仔細想想,四哥近日在外麵,可有得罪過什麼人?”
“亦或是,遇上了什麼解決不了的大麻煩?”
此言一出,四夫人的哭聲陡然卡在了喉嚨裡。
她那因悲痛而顫抖的身子,僵了一瞬。
四夫人眼神閃爍,下意識避開了慕容舜舜的目光,手指絞著袖口,拔高了嗓音。
“冇、冇有!”
“我家四爺,在衙門裡當值向來老實本分,從不惹是生非,哪裡會得罪什麼人!”
慕容舜舜將她臉上的慌亂掩飾儘收眼底,心中冷笑。
四夫人對裴祿投靠宸王之事,大概率是不知情的。
婦道人家很難接觸到這等隱秘,裴祿也不敢告訴她。
但她這般掩飾,絕對知曉裴祿的某個致命把柄!
身子這個把柄,有可能斷送整個四房。
否則她不會對著裴祿的屍體還撒謊。
“冇有便好。四嫂保重身子,相爺已經吩咐人去查了,定會給四房一個交代。”
慕容舜舜不動聲色地直起身,叮囑了趙管事幾句,這才轉身告辭。
離開四房,她臉上的溫婉便徹底斂去。
“梟十五可在?”她對著屋簷喊道。
“屬下在。”黑影悄無聲息地落在她身前。
“給我把四房盯死了,尤其是四夫人。”
“她若要出門,或是派什麼心腹之人出門,務必跟上。”
“是!”
清漪院因那場大火,眼下正連夜修葺,不好住人。
慕容舜舜心中惦記著三個孩子,帶著裴儼和小人偶,一同前往鬆鶴園。
鬆鶴園內,三個奶娘剛給三個孩子喂完奶,抱到老太君跟前給她看。
裴老太君逗了逗孩子,對舜輝尤為愛不釋手。
她氣色瞧著挺好,隻是眉頭緊蹙。
見他們進來,老太君的目光立馬在裴儼身上轉了一圈。
見他麵色紅潤,不似病入膏肓的模樣,硬生生擠出幾分笑意,嗔怪地瞪了他一眼。
“你這猴崽子,身子才剛大好,怎麼就不消停?”
老太君用拐杖點了點地麵。
“讓之啊,祖母知道你疼舜舜。她連生三個嫡子,遲早是要抬作正室的,你又何必急於這一時?”
“什麼?”慕容舜舜愣住了,滿眼疑惑地看向老太君。
老太君歎了口氣,從案幾上拿起那張紙,遞給她。
慕容舜舜接過來一看,頓時倒吸一口涼氣。
這是一封《告祖宗書》!
言辭粗鄙且霸道,直言今晚若不開祠堂將薑裹兒扶正,他便要將那些反對的家夥趕出裴家!
她下意識地偏過頭去看身旁的裴儼。
裴儼上前一步,牽起慕容舜舜的手,與她十指緊扣。
“祖母,我的每句話都是認真的。”
他下巴微揚,“今晚,舜舜必須成為我的正妻,裴家名正言順的主母。”
老太君被他這不管不顧的架勢,噎得渾身哆嗦。
見實在拗不過,隻能歎息了一聲。
“罷了罷了。既然你堅持,那便今晚吧。”
因為時間倉促,又是夜裡,許多繁文縟節都被砍了。
相府的祠堂內,燃起臂粗的紅燭。
慕容舜舜連正紅色的吉服都冇換,就穿著長襖,與裴儼一同跪在裴家列祖列宗的牌位前,敬了香,敬了酒。
儀式是簡陋了些,但慕容舜舜的嘴角卻怎麼也壓不住。
她跪在蒲團上,側眸看著身旁那個身姿挺拔的男人。
從今日起,她再也不是什麼良妾。
而是裴儼的正妻。
不需要什麼大張旗鼓的排場。
隻要有裴儼這份將她視若珍寶、不顧一切的維護,便足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