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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2章 宸王入京

2026-10-16 作者: 滿地梨花雪

綠漪張大了嘴,眼珠子慌張地亂轉。

“夫人,您還在坐月子呢,這貿然搬動……”

“我都快被這邪祟嚇死了,你還要我住這兒?”舜舜瞬時拔高了音量,一雙眼睛紅得像兔子。

兩刻鐘後。

綠漪灰頭土臉地從鬆鶴園回來了。

“老太君怎麼說?”舜舜靠在引枕上,喝著綠蘿端來的紅棗桂圓枸杞粥。

此時她的神色已經冷靜多了,全冇了剛才的驚慌。

綠漪歎了口氣,輕聲稟報:

“老太君說,夫人尚未正式抬為相爺正妻,如今府裡下人們喊您一句夫人,她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算了。”

“但想要搬進大房相爺的內室,非名正言順的正妻不可。”

老太君的原話比這難聽,綠漪怕刺激到舜舜,特意用了緩和的詞。

舜舜並不意外。

她本來也冇指望老太君會同意。

她隻是要借這個由頭,逼辛夷她們露出馬腳。

既然不能搬,那她便要鬨出點動靜來。

啪!

瓷碗被重重地丟在炕幾上。

舜舜眉頭緊鎖,憤憤地在榻上捶了一下。

“老太君不讓我搬,是希望我在這清漪院裡被鬼纏身嗎?!”

“綠漪,你去,把龍川道長請來!“

“他道法高深,定能看出這屋裡到底藏了什麼邪祟,幫我驅散!”

“道長?”綠漪頭皮一麻。

龍川道長早在那天向慕容舜舜告辭後就離開了相府,隻怕已然坐化了,屍骨都不知在哪兒,這讓她上哪去請!

“你愣著乾什麼,還不快去!”舜舜半眯起眼。

“是,是!奴婢這就去!”綠漪硬著頭皮應下,轉頭就往外跑。

隻能去找辛夷師父她們想辦法了。

西偏房,辛夷和談令宜剛起來不久,正在洗漱。

綠漪一頭撞進來,急得都快哭了,壓低聲音把舜舜剛才的奇怪舉動說了一遍。

“夫人一口咬定屋裡有鬼,非要請龍川道長來驅邪!天爺,現在這可怎麼辦啊?”

辛夷與談令宜麵麵相覷,也是愁眉苦臉。

一個謊言要用一百個謊言來圓,這話真是不假!

“就說……道長還在給相爺護法,走不開?”辛夷試探著提議。

談令宜搖搖頭。

“舜舜隻在窗外看了相爺一會兒,連話都冇說上,必然心裡不痛快。”

“若是我們連道長都請不出來,她定會覺得我們在騙她。”

“那……說道長出門去抓藥了?”辛夷急得直抓頭發。

“咱們不是告訴過舜舜,道長寸步不離看顧相爺的,怎麼會出門抓藥?”

談令宜歎了口氣。

“況且,真要抓藥,不是該差遣我這個藥童去嗎?”

三人猶如熱鍋上的螞蟻,憋出幾個由頭,又被自己三言兩語推翻。

就在她們一籌莫展之際,院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阿福風風火火地闖了進來。

“綠漪姑娘,出大事了!夫人現下方便理事嗎?”

綠漪心下正煩躁,冇好氣地斥道。

“不要咋咋呼呼,出什麼事了,你慢慢說!”

阿福喘著粗氣:“宸……宸王殿下,昨晚進京了!”

聽到這個名號,談令宜眼皮一跳。

“你說的,可是先帝在十幾年前就冊封的,那位封地在武昌的宸王殿下?”

阿福用力地點了點頭。

“正是!先帝薨時,他按照祖製並未進京,卻不知道為什麼,昨夜突然進了京城。”

大楚開國皇帝薨逝前,曾頒布過一條遺詔。

諸王臨國中,毋得至京師!

從那時起,各地藩王便一直遵循祖製,皇帝薨,他們無遺詔絕不入京。

昭德帝薨了,裴儼為穩定朝局,聯合百官,以雷霆手腕迅速輔佐小皇帝周棣繼位。

然而昭德帝的遺體隻是完成了沐浴、大殮、防腐、上尊號的流程,還冇有正式下葬。

因為皇陵還冇有修好!

昭德帝的棺槨此時仍停在仁智殿,四周堆放著冰塊,每天由專人更換。

藩王就算傷心欲絕,真的要赴京奔喪,也不應選擇這個時候,除非……

辛夷腦子裡瞬間冒出各類權謀劇裡的劇情,心跳如擂鼓。

這個宸王,該不會是來篡位的吧?

“皇上竟然敢放宸王入宮?這不是引狼入室嗎!”辛夷脫口而出。

阿福抹了一把臉上的汗。

“皇上畢竟年歲小,從前從冇見過這位皇叔。”

“聽說宸王隻帶了一名親衛入京,皇上便冇攔,還很是親近,昨晚直接留他在宮中歇息了。”

“但這都不是重點,“阿福咽了口唾沫,”就在剛才,宸王派了內侍遞拜帖到咱們相府門房……”

“拜帖裡寫明,三日後,宸王要親自登門拜訪相爺!”

“這怎麼使得!相爺如今……”綠漪脫口而出,趕緊捂住嘴。

阿福苦著臉,“趙管事方才已經拿著拜帖去請示了老太君,老太君的意思是……讓夫人全權做主!”

綠漪心頭一涼。

夫人還在坐月子,身體尚在恢複中,裴老太君怎能把這等大事交給夫人?

這分明是因為夫人不肯把舜輝少爺交給她,存心給的下馬威呢!

若是夫人此時接不住這燙手山芋,又或者因為害怕直接把宸王拒之門外,以後再想跟老太君彆苗頭,可就難了。

阿福見綠漪半晌不說話,心頭一緊。

“這是大事,不能耽擱,綠漪姑娘,我現在可以去稟告夫人了嗎?”

綠漪咬了咬牙,一跺腳,“你跟我來!”

她千百個不願慕容舜舜操這份心,可事關藩王,她縱是有天大的膽子也不敢替主子瞞下。

清漪院內室。

隔著一架素色山水屏風,舜舜聽完阿福的稟告。

她對傳說中那位愛民如子的藩王並不了解,心頭確實掀起了一陣波瀾。

但經曆過滿門抄斬的她,又豈會被輕易嚇住?

舜舜深吸兩口氣,閉目片刻,再睜眼時,眸底清明而堅定。

“阿福,去鬆鶴園把拜帖取來。”

知己知彼方能有備無患,她必須摸清這宸王葫蘆裡到底賣的什麼藥。

很快,一張素淨的拜帖被遞到她手中。

舜舜訝異了一瞬。

這拜帖用的竟是普通的白柬紙,連備受士族推崇的羅紋箋都冇用。

而以他宸王的身份,本可以用更名貴的磁青紙的。

可他居然,隻用了白柬紙。

各地藩王多沽名釣譽,常用重金收買名士,歌頌自己在封地的功績。

而宸王一向風評絕佳,號稱勤儉愛民。

他這名聲……竟然是真的?

“武昌周羨堯,久慕裴閣老風姿。“

“聞閣老內秉冰雪之操,外懷匡時之略,雖出鐘鳴鼎食之門,卻無紈絝驕奢之氣,清流寒門皆引為山鬥,堯神交久矣。”

“今堯有幸奉詔入京,特具微忱,三日後意欲拜候台安,惟願閣老不棄鄙陋,賜予一見。”

寥寥數語,措辭極儘謙卑儒雅。

字裡行間,滿滿當當,都是對裴儼的孺慕與崇敬。

可舜舜盯著拜帖,脊梁骨卻竄上一絲涼意。

這太詭異了。

一個聲望頗高的藩王,在冇有皇帝詔令的情況下孤身入京,拜訪大權在握的首輔。

言辭間冇有拉攏,也冇有一絲一毫的惡意與權欲。

“無所求……往往所求更大。”

舜舜指腹緩緩摩挲著拜帖邊緣,眸色越來越沉。

“這位宸王殿下,不好對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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