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老太君妥協廢規矩,滅門真凶找到了!
“反了……真是反了天了……”
老太君揪住胸口的衣襟,大口大口地捯氣,這回是真被氣得兩眼發黑了。
火候已到。
薑裹兒深吸一口氣,從裴儼身後探出頭,眼眶說紅就紅,水霧氤氳。
“祖母,您彆怪相爺。”
她拿帕子抹了抹眼角,聲音輕柔又委屈,“實在是……相爺被逼得快熬不下去了呀。”
老太君愣了一下。
薑裹兒吸了吸鼻子。
“今早,出雲觀的蕭氏突然回到相府,闖進書房。“
“仗著生養之恩,狠狠扇了相爺一巴掌不說,還逼相爺放過蕭家那群罪人!”
“相爺每日在外為國操勞,回到家卻被親生母親那般掌摑辱罵,心都被傷透了。“
“您再這麼逼他,他還怎麼有心力去朝堂上周旋,怎麼支撐這偌大的裴家?”
老太君聽聞蕭氏竟然偷偷回府了,還動手打了他,目瞪口呆。
那個冇用的東西!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薑裹兒見老太君神色鬆動,趕緊趁熱打鐵。
“祖母,您若有半分心疼相爺,不如……聽聽我的折中之法?”
老太君冇好氣地瞪了她一眼。
“你能有什麼好法子?”
“讓令儀下堂這件事,不著急。”薑裹兒體貼地笑了笑,“儘管相爺愛重,但我不願讓祖母為難,正室的名分我可以等。”
她頓了頓,話鋒一轉。
“至於這第二條嘛,隻要孩子們待遇相同就行了,其實並不難辦。“
“倒是眼下相府裡人多嘴雜,時間一長,必生禍患。“
“不如……找個由頭,把府裡那幾房旁支,全都打發回河東郡老家去吧。”
“把他們住的院子和份例都騰出來。”
“這樣一來,清清靜靜,也不用擔心走漏消息,咱們正房的子嗣,想怎麼養就怎麼養,您說是不是這個理兒?”
老太君一聽,仿佛被人一巴掌拍在天靈蓋上。
把幾房旁支都趕回河東郡?!
那怎麼成!她把二房、三房、四房的庶孫都留在府裡,就是為了製衡裴儼。
這小子可遠不如他哥哥溫順,說野性難馴都是抬舉!
他城府頗深,足足隱忍了四年才發作,今日這一遭,顯然就是衝著她這個祖母來的!
若是他們都走了,日後裴府必然會成為他的一言堂,哪裡還有她這老太婆說話的餘地?!
兩害相權取其輕。
老太君腦子裡飛快地盤算。
對比下來,隻是改改以前雙生子的規矩……倒冇那麼難以接受了。
空氣寂靜了片刻。
老太君靠在引枕上,重重歎了口氣。
“罷了,罷了。事已至此,便依了相爺,改掉那不合理的規矩吧。”
“孩子是你們的,想怎麼養就怎麼養。”
她擺了擺手,有氣無力道:“我半截身子都入土了,管不了你們咯。”
“你們要是還有點良心……以後就少來氣我。”
裴儼眸光微動,心頭掠過一絲錯愕。
隨即反應過來,舜舜以進退為戰術,成功了!
“孫兒多謝祖母體恤!”
兩人行了禮,並肩退出了鬆鶴園。
一直走到無人處,裴儼才停下腳步。
轉過頭,凝視著麵前狡黠靈動的舜舜,心底陣陣發軟。
四目相對,皆是從對方眼底看到了鬆快的笑意。
裴儼嘴角微勾,大掌托住她的腰,將人緊緊摟在身畔,滿心饜足。
清晨,裴府地牢陰冷潮濕。
牆縫裡滲著水,黴腐氣混著血腥氣,悶得人胸口發堵。
陸雲崢提著一個五花大綁的人,大步邁了進來,像丟一袋爛穀子似的,將人扔在石磚地上。
“老實待著。”
苟六指滾了一圈,後背撞上牆角,疼得直抽氣。
他縮著肩膀,左手那根多出來的手指蜷在掌心裡,抖得不成樣子。
隔壁牢房中,赤狄王子原本靠著牆閉目養神,聽見動靜,騰地撲到鐵柵欄前。
他蓬頭垢麵,雙手攥住鐵欄,操著生硬的官話叫嚷:
“要殺要剮,給個痛快!你們中原人,隻會暗地折磨人麼?”
陸雲崢被吵得額角直跳,抬手掏了掏耳朵。
“你這蠻子,官話說得像漏風的破鼓,嚎什麼嚎?”
赤狄王子氣得臉都青了,還要再罵,陸雲崢已懶得理他。
他將苟六指鎖好,轉身穿過地牢甬道,沿著石階往上走。
地牢上方有一間不起眼的值房。
門窗皆閉,屋內卻燃著燈。
裴儼一身鴉青色曳撒,坐在案後。
他眼下帶著淡淡青色,神情冷得像覆了層霜。
陸雲崢推門而入,連茶都顧不上喝一口,雙手撐在紫檀案上。
“全撂了!”
裴儼抬起眼。
陸雲崢眼底布著紅絲,卻亮得驚人。
“昨夜我帶苟六指去見劉全。劉全本還嘴硬,等苟六指一開口,說出當年如何昧下賑災糧、偽造公文、散布流言,將罪名栽給定遠侯後,那廝當場就癱了。”
他冷笑一聲。
“苟六指遠不如劉全有骨氣,把自己做過的醃臢事倒了個乾淨。”
裴儼指腹壓著卷宗一角,聲音很沉:“劉全如何說?”
“哭得跟什麼似的。”
陸雲崢咬了咬牙,眼底的恨意根本壓不住。
“他說他恨錯了人。他以為定遠侯扣下賑災糧,害死了自己妻兒,所以才答應替人賣命,犯下了大錯。”
屋中靜了一瞬。
案上燈火輕晃,映得裴儼眉眼冷峻。
“劉全交代的幕後之人是誰?”
陸雲崢五官緊擰。
“前任武選清吏司郎中,如今的兵部左侍郎,盧秉德!”
裴儼從袖中取出一封密報,扔到陸雲崢懷裡。
陸雲崢接住,撕開一看。
紙上以朱筆圈出的三個字,正是——盧秉德。
他盯了半晌,忽然低低罵了一聲。
“王八蛋!”
“阿晟和伯父伯母……竟是死在這麼個東西手裡。”
裴儼眸色陰沉,朝門外喚了一聲:“梟三。”
門外黑影無聲落下。
“去清漪苑,請薑姨娘來地牢值房。”
“是。”
不過半盞茶,門簾被人挑開。
薑裹兒穿著一件月白色對襟褙子,發髻隻鬆鬆挽起,顯然來得匆忙。
她先看了看裴儼,又看向陸雲崢。
“可是苟六指有消息了?”
裴儼起身,將她帶到案邊坐下。
“苟六指已經招了。”
他將審訊結果、劉全的供狀,以及盧秉德的名字,一一告訴她。
薑裹兒的手指驀地收緊。
她垂下眼,拿起那張密報。
爹,娘,哥哥,嫂子,春香……
我終於找到害你們的人了。
一滴淚砸下來,暈開了“盧”字旁的一點墨跡。
陸雲崢手裡捏著帕子,本想遞過去,見裴儼默默對他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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