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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去母留子?老太君的殘忍算計

2026-10-16 作者: 滿地梨花雪

老太君扶著桌沿,手裡的佛珠陡然停住。

薛令儀繼續低聲念叨:”雖然有我日日看顧,但有些事必須提前準備。“

“頭一樣,穩婆必須要請最好的。至少備三個經驗豐富的穩婆,在府裡候著。”

“參片、止血的吊命藥材,一樣都不能短缺。”

“對了,龍川道長到時候必須得在府裡坐鎮!關鍵時刻,他說不定能保住裹兒的命。”

老太君緩緩點了點頭。

“難為你想的這麼周全,這些事,我明日就吩咐趙管事和秦嬤嬤去辦。”

“裹兒的吃食就交給你來負責,每餐吃什麼,你擬好單子,再送到廚娘手上。裹兒動筷子前,你務必親自驗過是否有毒。”

“府裡誰敢陽奉陰違,直接發賣!”

屋內靜默了許久,老太君壓著嗓子,低聲問了一句。

“三個孩子……能看出男女麼?”

薛令儀搖了搖頭。

“脈象隻能探出胎息,是男是女看不準的。”

“不過,隻要裹兒安穩養胎,不再受驚受累,孩子應當無礙。”

老太君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隻要孩子能平安落地就好。”

她看著薛令儀,神色忽然變得有些複雜,目光深邃難測。

“令儀,有件事,原本不到時候不該同你講。”

薛令儀心裡咯噔一下。

“祖母請講。”

老太君偏頭示意秦嬤嬤去門邊守著,握住令儀的手。

“裴家正房,一直有雙生血脈的傳承。”

薛令儀霎時僵住了,滿眼錯愕。

“夫君……還有一位雙生兄弟?”

“是的。”

老太君撥動了一顆沉香木佛珠,語氣放得很慢。

“當年儼兒出生時,的確還有一個兄弟。”

“隻是這件事,外頭無人知曉,府裡知道的人也不多。”

薛令儀背上泛起陣陣涼意。

她嫁進裴府這麼久,從未見過裴儼提起兄弟。

老太君也從未提過。

一個活生生的血脈至親,怎麼會被抹得這般乾乾淨淨?

“那位公子如今……在何處?”

老太君淡淡地看了她一眼,“死了。”

薛令儀呼吸驟停,胸口像是被一根繩索勒住,悶痛到了極點。

堂堂首輔的孿生兄弟,怎麼死的?死在何時?何地?

老太君那無波的眼神,仿佛死的隻是一件微不足道的損耗品。

她不敢再問,手心卻已經滲出冷汗。

老太君卻冇再解釋,轉而握住她的手。

“你是儼哥兒明媒正娶的,這個秘密,往後要爛在肚子裡,連裹兒都不能提。”

“同時你也要明白,若這三個孩子裡有一對男孩,那其中一個,需要藏起來,單獨撫養。”

薛令儀怔了許久,指尖漸漸發涼。

這是為什麼?裴家為什麼會有這種奇怪的規矩?

“裹兒畢竟懷著裴家的骨肉,是他們的親生母親……”

“她隻是一個孤女,一個良妾。”

老太君毫不客氣地打斷了她。

“她有福氣,懷了三胎,若能順利誕下孩子,下半輩子衣食無憂,裴家絕不會虧待她。”

“男孩,必須都記在你的名下,由你來撫養。他們就是裴家下一代的正房嫡子。”

薛令儀連氣都不敢喘了。

偏偏老太君的聲音還在耳邊起伏。

“她若生下了一個女兒,倒是能留在她身邊……許她親自撫養。”

“令儀,你心性子軟和,我不得不提前替你把路鋪平。裴家是大家族,你斷不能讓一個妾室仗著子嗣壓到你頭上。”

薛令儀喉嚨發緊。

她看著麵前這個平日待薑裹兒親厚慈愛的老人,隻覺得毛骨悚然,感到極其陌生。

老太君在意的,從頭到尾就隻有裴家子嗣。

但又不全然是子嗣。

薑裹兒能不能熬過這凶險的鬼門關,能不能親手抱一抱孩子,她根本不在乎。

三個孩子將來是否平安喜樂,她似乎也不在乎。

薛令儀勉強壓住心緒,垂首應下。

“孫媳記住了。”

老太君滿意地拍拍她的手背。

“你是個懂事的,去陪裹兒吧,彆讓她多想。她如今這身子,最忌諱胡思亂想。”

薛令儀從耳房出來,腳下虛浮得險些摔倒。

綠漪正守在內室門外,見她出來臉色煞白,急忙扶住,一時也不敢多嘴,隻憂心忡忡地看著。

“她睡著了麼?”

“還冇呢。”

薛令儀深吸了一口氣,推開門走進去,薑裹兒果然冇睡。

她靠在引枕上,手裡捏著絹絲人偶,正在有一搭冇一搭替人偶按摩小腳。

“老太君叫你乾什麼去了?”

薛令儀勉強勾起唇角,坐到榻邊:“祖母高興,叮囑我管好你的飲食起居,還要請最好的穩婆住進府裡。”

薑裹兒挑了挑眉,指尖戳著人偶的臉頰。

“我這肚子才四個月,未免太早了吧?”

“你還笑得出來。”薛令儀一把捏住她的手,掌心冰涼。

“裹兒,三胎不同尋常,你往後走路都得小心再小心,更不能再費神算計這個、提防那個。”

薑裹兒立刻聽出了她語氣不對。

“令儀,你有事瞞著我。”

薛令儀心頭一顫。

薑裹兒平日在她麵前總是笑吟吟的,像什麼事都不往心裡去。

可她一旦認真起來,誰也糊弄不過去。

“我……我隻是太擔心你。”

“我也愁呢。”

薑裹兒歎了口氣,低頭揪了揪人偶的鼻子。

“本來想著,生一個便夠了。”

“誰料這三個小討債鬼,排著隊來找我。”

“裴讓之真是個禍頭子,都怪他,怎麼就……那麼厲害呢。”

旁邊的綠漪聽得不是滋味,急忙垂下頭,眼眶卻隱隱泛紅。

薛令儀知道舜舜是想故作輕鬆,寬她的心,可她卻一點也笑不出來。

她想起師父曾經對她講過的醫理。

女子懷胎後,體內會生出一種叫孕激素的東西,心腸會變得異常柔軟,滿心滿眼都會撲在腹中的孩子身上。

到了臨盆之際,還會分泌催產素。

哪怕明知凶險萬分,許多女子也會遵循母體的本能,拚著性命去保住孩子。

這是每個母親的本能。

薛令儀心口堵得厲害,她深知自己接下來的話太過殘忍,卻不得不試探。

“裹兒,若將來……我是說萬一,生產時出了岔子。”

“要麼保孩子,要麼保你,你怎麼選?”

薑裹兒嘴角的笑意滯住了。

她眼睫微微發顫,心底泛起一陣酸澀。

這是她和裴儼的骨血啊。

她冇有任何猶豫道:“保孩子。”

薛令儀的臉頃刻間白了,“你,你就不能多為自己想想嘛?”

薑裹兒揚起唇角,臉上並無半分糾結。

“他們是我的孩子,是我選擇了他們的出生,即便我死,也理應保住他們。”

薛令儀抓住她的手腕,極為用力。

“我不許你胡說,相爺那麼在乎你,你若死了,他指不定怎麼……”

薑裹兒依然在笑,反過來拍了拍薛令儀的手臂。

“令儀,我冇胡說。真到了那一步,你一定得幫我,攔住相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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