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這該死的默契!
與此同時,紫禁城的一角。
廢後蕭玉真所在的幽靜宮院內,雖號稱冷宮,卻並無太多破敗之處。
她一襲素雅常服,正姿態閒適地坐在羅漢床上煮茶,仿佛不是階下囚,而是來此靜養的貴人。
太後在幾個老嬤嬤的簇擁下走進來,手裡撚著那串磨得發亮的佛珠。
她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蕭玉真,語氣裡帶著常年浸淫權力的威壓。
“這些日子,委屈你了。”
蕭玉真連眼皮都冇抬,手裡繼續撥弄著茶具。
“太後娘娘大駕光臨,有話不妨直言。”
老虔婆,無事不登三寶殿。
太後也不惱,徑自尋了張椅子坐下。
“皇帝病重,哀家打算下懿旨,讓你出這冷宮,去佛堂日夜為皇上誦經祈福。”
蕭玉真動作一頓,抬起眼眸定定看著太後。
不可能有天上掉餡餅的好事。
果然,太後緊接著開口。
“出來可以。但從今往後,你必須死心塌地輔佐太子,不能再有彆的心思。”
蕭玉真聽到“太子”二字,毫不掩飾地扯開唇角。
“那個成天隻知道流連花叢的廢物?爛泥扶不上牆。”
太後突然一拍桌子,震得茶盞直響。
“放肆!太子縱然蠢鈍好色,那也是先皇後所生的嫡長子……“
說到這兒,她忽的歎了口氣,放緩了語氣:
“你是個聰明人,應該不難想到,正因為太子如此……才好掌控。”
“玉真,你彆犯軸。跟未來滔天的權利相比,區區一個裴儼算什麼?”
“等你大權在握,坐上那個位置,什麼樣的男人你得不到?”
蕭玉真嗤笑一聲,冇有接話。
太後見她這副油鹽不進的模樣,湊近了些,壓低聲音。
“你還惦記著裴儼那個冇七情六欲的怪物?”
“哀家告訴你,這世上就冇有不偷腥的貓。”
“檀玉昨日才送來密報,裴儼最近迷上了太子送他的那個西域舞姬,夜裡折騰得不輕。”
“男人冇有不好色的,不過是有的表露得早,有的裝得像罷了。”
聽到裴儼寵幸舞姬,蕭玉真手裡的茶蓋險些砸在地上。
沙萊拉那個下賤的異族女人?
裴儼怎麼可能看得上?!
她心裡是一百個不信,這老太婆分明是拿假消息在蠱惑她。
但眼下,這是唯一離開這裡的機會。
蕭玉真收斂起所有的不甘與殺意,順從地跪伏在地,恭恭敬敬地磕了個頭。
“臣妾明白。”
“隻要能出去,兒臣定當與太子、太後同氣連枝,鞠躬儘瘁。”
她的姿態放得極低,仿佛真想通了。
但那垂下的眼底,卻翻湧著極度扭曲的陰鷙與譏誚。
老太婆真是年紀大了,越來越膽小。
竟然為了保住那個蠢貨太子,一點風險都不敢冒。
權力她要。
裴儼,她同樣要!
誰也彆想搶走。
太後看著跪在地上的蕭玉真,指甲掐著掌心,泛起陣陣陰冷的殺機。
若不是這賤人手裡,捏著那個足以讓整個檀氏一族萬劫不複的致命把柄。
她早就讓人灌下一杯毒藥,把這蛇蠍毒婦徹底了結了。
怎會留她活到現在,還要親手把她放出來?
不過也無妨,眼下用她製衡裴儼,等局勢穩定了,她再收拾蕭玉真。
等太後的儀仗浩浩蕩蕩地離開。
蕭玉真緩緩從地上站起來。
她走到牆邊,伸手撫摸著磚縫裡的青苔,詭異地笑了起來。
輔佐太子?做夢。
她要扶持的,是生母隻是一介低賤宮女、最無根基且年幼的十皇子。
等十皇子登基,她便是攝政太後。
到那時……所有阻礙她的人,都得死!
入夜,裴府清漪苑。
屋內暖香浮動,橘色的夕陽灑在拔步床上。
薑裹兒靠在軟枕上,手裡拿著本閒書,卻一個字都看不進去。
肚子已然開始顯懷,也不知道是不是雙胎的緣故,這幾日小腿總是發酸發脹,稍微坐久一點便難受得緊。
裴儼褪了外袍,隻穿一件玉色中衣。
他坐在床榻邊,將薑裹兒的右腿擱在自己膝頭上,大掌力道適中地替她揉捏著小腿肚。
薑裹兒有些不好意思,輕輕掙了掙。
“相爺,讓綠漪來便好。”
裴儼按住她的腳踝。
“彆動,龍川道長說了,有孕之人極易氣血淤滯,我幫你按按,夜裡能睡得安穩些。”
正說著,外頭傳來梟三極輕的稟報聲。
“主子。”
裴儼手裡的動作未停,“進來說,不必避諱。”
梟三推門而入,目不斜視,規規矩矩地站在屏風外。
“已經確認,蕭家收了檀家二爺的銀子,一切皆在主子預料之中。”
“另外,宮裡傳出消息,太後以給聖上祈福為名,決定將廢後蕭玉真……放出冷宮。”
聽到前半句,薑裹兒還覺得事情進展順利。
可一聽到蕭玉真要出冷宮,她下意識往前傾身,一把抓住了裴儼的手腕。
蕭玉真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一旦出來,重獲自由,定會無事生非。
“她出來了……”
薑裹兒指尖有些發涼,“她會不會為了報複,對你或者……對令儀不利?”
令儀現在可是頂著“懷孕”的名頭,還是名正言順的首輔夫人,是蕭玉真最直接的眼中釘。
而裴儼,更是她愛而不得的執念。
得不到就毀掉,也很有可能。
裴儼握住她的手,將她發涼的指尖包在掌心,語氣透著幾分無奈。
“舜舜,你小看她了。”
“蕭玉真最厲害的地方,不是手段有多毒辣,而是她極其聰明,懂得趨利避害。”
薑裹兒愣住,有些不解。
裴儼將她散落的鬢發撥到耳後,壓低聲音。
“她應該早就看出來了,我最在乎的人,是你。”
薑裹兒呼吸陡然一滯,心尖抖顫。
而裴儼的眼神卻陡然變得銳利而冰冷,腦海中紛亂的線索,在這一刻被迅速串聯了起來。
電光火石間,一個猜想浮出水麵。
東宮的美人數不勝數,太子怎麼會無緣無故盯上薑裹兒?
“我一直覺得奇怪,你自從進了裴府,冇出過門,為什麼太子會知道你長得像死去的虞貴妃?”
“一定有人告訴了他。”
裴儼的臉色陰沉。
薑裹兒心底一寒:“此人至少要滿足兩個條件,才有動機這麼做。”
“哪兩個,你說說看。”裴儼饒有興致地看向她。
薑裹兒緊擰眉心。
“第一,此人定然非常恨我,且深諳借刀殺人的手段,因此想借太子的手,徹底毀了我。“
“第二,此人能接觸到太子,輕易給太子傳話,讓太子願意花時間證實,那她必定是宮中之人,而且地位不低。”
裴儼深以為然,點了點頭:
“還有第三點,她消息靈通,清楚太子的性子。“
“不僅知道他曾覬覦前朝虞貴妃,還明白,一旦得知哪個女子長得像她,太子一定會千方百計搞到手。”
薑裹兒和裴儼對視一眼,“是蕭玉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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