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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裴儼拿回了她的嫁妝

2026-10-16 作者: 滿地梨花雪

半個來月,裴府風平浪靜。

薑裹兒搬進清漪苑後,吃得比從前精細,睡得也安穩些。

每日早起,用完容易消化的早膳後,她都會替絹絲人偶淨麵、梳發,再將人偶放在軟枕邊,自己靠著引枕翻醫書。

薛令儀特意挑了些講婦人孕中調養、尋常藥理的書給她看。

而千裡之外的北疆,已是刀兵四起。

赤狄各部果然上鉤。

聽聞大楚太子被廢、皇帝病重,赤狄首領大喜,暗中集結八萬騎兵,準備趁火南下,搶糧、搶馬、搶女人。

北疆中軍大帳裡,幾名老將圍著沙盤爭執不休。

“司馬將軍,赤狄來勢太大,咱們守城便是,何必貿然出兵?”

“是啊!他們有八萬騎兵,咱們若追出去,萬一中了埋伏,誰擔得起這罪?”

司馬荻站在沙盤前,甲胄未卸,臉上帶著北地風霜磨出的冷硬。

他抬手,將裴儼的密信拍在案上。

“知道我父親為何給我取名為荻嗎?不艸死北狄那幫畜生,我司馬荻,絕不回京!”

“裴閣老幫我們下了一個這麼好的誘餌,怎能不用?“

“如果這樣的機會都要錯過,敢問各位,將來有何臉麵去見死去的將士?!”

“赤狄以為咱們亂了,正好,咱們直接放他們進來。”

一名老將皺眉:“可若放他們進來,沿途百姓怎麼辦?”

“提前通知他們躲起來!但糧食、牲畜都不要帶走!”

司馬荻高昂起頭顱,聲音如西風烈烈。

“定遠侯還在時,赤狄不敢越境半步。”

“定遠侯戰死後,他們便拿北疆當自家牧場,想來便來,想走便走。”

“守城,能守出幾年太平?”

帳中無人再敢出聲。

司馬荻抽出腰間長刀,刀鋒在燭火下泛著冷光。

“誰再敢言避戰,軍法處置。這一仗,本將打頭陣!”

三日後。

司馬荻親率三百輕騎,故意丟下幾輛裝滿糧袋的輜重車,佯作倉促撤退。

赤狄騎兵見狀大喜,以為大楚軍心已亂,爭先恐後追入葫蘆穀。

穀道本就狹窄,馬蹄交錯,塵土滾滾。

有人急著搶糧,有人急著往前擠,隊伍漸漸失了陣形。

待赤狄前軍衝到穀腹,後軍還堵在穀口時,眾人才發現不對。

那些看似裝滿糧草的車裡,裝的全是乾草與油布!

穀口處,巨石轟然滾落。

後路,被切斷了。

山崖之上,大楚弓弩手齊齊現身。

司馬荻勒馬立在穀口,抬手一箭,箭矢破風而出,正中赤狄軍旗。

旗手慘叫一聲,翻身墜馬。

下一刻,他厲聲喝道:

“放火!”

火箭如雨。

乾草遇油,烈焰頃刻衝天。

濃煙裹著熱浪,往穀中撲去。

戰馬受驚,嘶鳴著橫衝直撞。

騎兵被擠得進退不得,有人墜馬,有人被自己人的馬蹄踩過,慘叫聲、怒罵聲、馬嘶聲混作一片。

司馬荻一馬當先,率軍自側翼殺入。

他手中長刀卷著血光,連斬數人,直逼赤狄首領所在。

那首領揮刀迎戰。

兩馬交錯間,司馬荻側身避開刀鋒,反手一刀,自其頸間橫斬而過。

一顆頭顱飛出數丈,滾落在燃燒的草堆旁。

司馬荻提刀勒馬,刀尖滴血。

他高舉赤狄首領的頭顱,聲如驚雷。

“犯我大楚邊境者——殺!”

北疆將士壓抑的怒火,在這一刻徹底炸開。

“殺——!”

火燒葫蘆穀。

赤狄八萬騎兵死傷大半,殘部倉皇北逃。

這一戰,打得赤狄數年不敢南望。

更是定遠侯慕容魁戰死之後,北疆打出的第一場揚眉吐氣的大勝仗。

捷報八百裡加急,一路送入京城。

消息傳到內閣時,眾輔臣為之一振。

裴儼捏著那封沾著硝煙味的捷報,視線落在“滅敵八萬,赤狄潰逃”八個大字上。

他緩慢地摩挲著紙張邊緣,這隻是第一步。

定遠侯府背負的罪名……

他也會替她,一筆一筆地討回來。

他拿著捷報,起身前往慈寧宮。

太後這些日子因昭德帝病重、太子被禁足而焦頭爛額。

聽見北疆大捷,臉上總算有了幾分真切的鬆快。

“好,好啊!”太後連連點頭,看向裴儼的目光愈發熱絡。

“全賴裴卿你在朝中運籌帷幄,司馬荻能打出這場大勝,也離不開你的功勞。裴卿,你果真是國之肱骨。”

“太後娘娘謬讚,臣不敢貪功。北疆將士浴血守土,臣不過儘了臣子的本分。”

太後揮退左右宮人,殿內隻剩下心腹嬤嬤守在不遠處。

“裴卿,近來東宮之事,哀家想了許久。”

“太子雖犯了錯,但到底年輕,受人蒙蔽,又有妖道蠱惑。”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裴儼身上。

“儲君之位,關乎國本,輕易動不得。”

“滿朝文武之中,哀家最信得過的,隻有你。”

“哀家有意讓你做太子太傅,讓太子行拜師之禮。有你親自教導他,這大楚的江山才能穩當。”

將來太子登基,他便是名正言順的帝師。

太後這是在示好,也是在試探。

整個裴家的勢力還會更上一層樓,成為整個大楚最大的世家!

如此誘惑,誰能抵抗?

然而裴儼並冇有答應。

他垂著眼,語氣不疾不徐:“太後娘娘厚愛,臣本不該推辭。”

“但茲事體大,聖上如今仍未蘇醒,微臣不敢私下教導太子。”

裴儼這是在提醒太後,趁著皇帝昏迷就急不可待地拉攏他,隻會讓聖上更加厭惡太子。

“不過,微臣有一事想請示太後。”

太後一愣,隨即在心裡鬆了口氣。

提要求好啊。

不怕臣子提要求,就怕臣子冇弱點。

“何事?裴卿隻管開口。”

隻要滿足了他,把他綁在太子船上的事就算成了一半。

“聽聞當年定遠侯府被查抄時,定遠侯夫人有一套點翠東珠嫁妝頭麵。“

“臣眼皮子淺,父母又早亡,祖母辛苦多年養育我,如今已是白發蒼蒼。”

“微臣想找到它,送給祖母做壽禮,不知太後娘娘可知此物下落?“

“原來是這事,哀家當是什麼大不了的。”太後笑了笑,對心腹嬤嬤耳語了幾句。

不多時,嬤嬤捧著一個精致的匣子走出來。

太後親自打開匣蓋。

“這副頭麵原是孝懿皇後賞給定遠侯夫人的,後來侯府出事,錦衣衛便把它送進宮裡來了。”

“年頭久了,珠子和翠羽有些鬆脫。哀家叫人收起來,一直未曾動過。”

“裴卿拿回去,尋個好匠人重新鑲嵌便是。”

裴儼眸色微沉。

定遠侯府抄冇的財物,本該登記造冊,歸入內庫。

可這副頭麵,竟一直在太後私庫?

他若不問,怕是會被太後懿旨留著,然後變成檀家的私產了吧!

裴儼麵不改色,伸手接過匣子。

“多謝太後賞賜。”

太後見他收了,臉上的笑意更深。

“你擔心的問題哀家也想到了,那就等皇帝醒了,請他下達旨意,封你為太子太傅吧。”

“臣告退。”

裴儼捧著匣子,轉身退出慈寧宮。

殿外風冷,宮牆壓得人透不過氣。

匣子裡殘缺的金絲底座,像一根刺。

定遠侯府被抄冇的東西,究竟有多少進了太後的私庫?

又有多少,落到了檀家手裡?

他五指慢慢收緊。

檀木匣發出一聲極輕的裂響。

檀家。

不能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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