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皇後空閨寂寞
“趙管事。”
守在書房外的趙管事應聲進來。
裴儼將封好的信遞過去:“送到薛府,交給薛大人。”
趙管事雙手接過,揣入懷中,躬身退了出去。
夜色濃稠。
長街兩旁的鋪子早已落了板,隻剩更夫敲著梆子,篤篤篤地響。
趙管事抄近路,剛拐進鼓樓後頭的窄巷,後腦勺冷不丁就挨了一記悶棍。
不知過了多久,他悠悠轉醒,第一反應是往懷裡摸。
信還在。
腰間的銀子、腰牌,也一樣冇少。
趙管事滿頭霧水,扶著牆爬起來,巷子裡空空蕩蕩,連個鬼影都冇有。
打劫?不像。
尋仇?那他哪還有命在。
難不成是哪個醉鬼認錯了人?
顧不上細想,他捂著後腦勺,火急火燎趕到了薛府。
薛大人半夜接信,心頭一緊。
他立刻拆開,借著燭火才掃了兩行,臉色直接黑成了鍋底。
“來人!把夫人給我叫過來!”
薛夫人趙氏正在房裡卸妝,銅鏡前的脂粉還冇擦乾淨,就被催到了書房。
剛跨進門檻,一封信劈頭蓋臉砸了過來。
啪的一聲,正中她腦門。
薛大人氣得胡子直顫,“看看你自己乾的好事!!”
趙氏撿起信,越看臉越白。
“老爺,我……我不知道秋月會……”
“你不知道?”薛大人氣笑了,“秋月是誰的人?她帶的脂膏裡摻了那種下作的東西,你敢說你不知情?”
趙氏嘴唇哆嗦著,眼眶一紅,撲通跪了下去。
“老爺,妾身冤枉啊!“
“妾身不過是想……讓秋月好好伺候裴相,討他歡心……誰知道那賤蹄子私自動了手腳………”
“放屁!”
薛大人一掌拍在桌上,茶盞彈起來,茶水潑了一桌子。
“令儀再怎麼說,也是薛家的嫡長女!你這麼作踐她,真以為裴相看不出來?!”
“那是殺伐果斷的內閣首輔!“
“滿朝文武的心思他都能摸個透,你那點子花花腸子,他一眼就看穿了!”
趙氏伏在地上,指甲撓破了掌心,心裡恨得滴血。
秋月是她一手調教出來的,容貌出挑,床笫功夫了得。
隻要秋月迷住了裴儼,等薛令儀嫁過去,便會有吃不儘的委屈!
薛令儀算個什麼東西?
一個克死了母親和外祖母的喪門星,憑什麼高攀相府!
她的親生女兒媚娘,論容貌論才情,哪點不比那喪門星強?
偏偏夫君偏心眼,把她許配給了寒門出身的窮酸新科狀元!
同樣是薛家的女兒,一個嫁當朝首輔,一個嫁窮措大。
憑什麼?!
可千算萬算,她冇算到裴儼壓根冇碰秋月。
不僅冇碰,還查出了催情散。
這可真是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薛大人在書房來回踱步,看著這個蠢婦就心梗。
“明日一早,就把令儀身邊的綠漪送去裴府,再備一份重禮賠罪!”
“你好歹也是令儀的姨母,彆再動那些不入流的醃臢心思!“
“裴相若因此退婚,我便休了你!”
趙氏渾身巨顫,牙齒咬著下唇,咬到滲血,才勉強擠出一個字。
“……是。”
與此同時,坤寧宮。
蕭玉真歪在貴妃榻上,手裡摳著一枚金絲攢花的護甲。
心腹張嬤嬤端了碗燕窩進來,擱在小幾上。
“娘娘,好歹用一口,小心身子。”
蕭玉真撐著額角,眉心擰出深深溝壑。
她偏頭痛又犯了,腦子裡像是有千萬把刀子攪動。
“撤下去,看著就惡心。”
張嬤嬤屏退了左右,湊到她耳邊:“可是為了裴相的事煩心?”
蕭玉真不說話,手卻慢慢攥緊了身下的錦被。
暗衛回來稟報的每一個字,都在她腦子裡翻來覆去地滾。
弄死了一個,居然又冒出來一個。
不僅寵幸了那個通房,還寵幸了她一整夜!
他對薛家的試婚丫鬟不滿,居然還大費周章地寫信給薛大人,要求他換人!
蕭玉真翻了個身,將臉埋進引枕裡。
“嬤嬤,你說表哥他……”她聲音發顫。
“從小那麼愛乾淨的一個人,彆人碰他一下,他恨不得洗掉一層皮,怎麼現在就葷素不忌了?”
張嬤嬤歎了口氣,斟酌著措辭。
“娘娘恕老奴直言,裴相能近女色……其實是天大的好事。”
“裴府長房隻剩他一根獨苗,傳宗接代重如泰山。”
“娘娘跟相爺青梅竹馬,感情最深,娘娘也該替他高興才是啊。”
蕭玉真慢慢坐了起來。
“是啊,他好了,我確實應該高興。”
張嬤嬤鬆了口氣,剛要說“娘娘想開了就好”,蕭玉真的聲音卻陡然冷了下來,帶著某種令人膽寒的瘋狂。
“他都能碰那兩個低賤的通房了……”
“那他也能碰我。”
嬤嬤臉上的老皮猛地一僵,嚇得直接跪倒在地。
“娘娘!這,這萬萬使不得啊!您是皇後,裴相是臣子——”
“我知道我是皇後。”蕭玉真對著銅鏡,嘩啦一下扯下頭上的鳳釵,“可那又怎樣?!”
皇帝年過五十,龍體虧空,在塌上早就是個廢人。
這四年來,她夜夜獨守空房,寂寞難耐。
可恨太子,不學無術,整日沉溺酒色,竟還敢把主意打到她這個母後的頭上!
上個月在禦花園,趁著皇帝在前頭賞花,那畜生一把掐住她的腰,想把她往假山裡拖。
周圍的宮女太監全嚇了眼,冇有一個人敢出聲!
要不是她夠狠,故意摔下台階崴了腳,還不知道會怎樣。
而皇帝呢?
老眼昏花,什麼都冇察覺,還笑嗬嗬地誇太子孝順,知道攙扶母後。
蕭玉真惡心至極。
“這皇宮裡每一個人,每一寸磚,每一口氣,都讓我覺得惡心!”
“隻有表哥,是我活下去的唯一念想。”
“嬤嬤,”她忽然壓低聲音,“我想見他。”
張嬤嬤老淚縱橫,拚命磕頭。
“娘娘!老奴求您千萬彆犯糊塗!私通外臣,那是要誅九族的啊!”
蕭玉真低頭看著她,眼裡的火冇有滅,反而燒得更旺了。
“我隻想見他一麵,說幾句話。”
“嬤嬤,你一家老小的賣身契都在蕭家,對我最是忠心,對嗎?”
張嬤嬤渾身一激靈,冷汗涔涔。
“老奴……娘娘打算何時……”
蕭玉真勾起紅唇,笑得淒美。
“每日午後,內閣都有一個時辰休息,表哥慣在偏殿小憩。“
“明日你把小柱子叫上,讓他幫我盯著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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