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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明明是相爺主動的

2026-10-16 作者: 滿地梨花雪

薑裹兒不自覺上前,想要聽得更清楚些。

可裴儼的聲音偏偏在此刻,戛然而止。

薄唇翕動了兩下,再冇有出聲。

她皺起眉頭,試探性地輕聲喚了一句:“……相爺?”

裴儼的頭往後一仰,重重靠上了椅背。

方才還攥著扶手的手,無力地垂了下去。

薑裹兒忐忑不安地站在原地,足足十息。

這才小心翼翼地挪動腳步,繞到官帽椅正麵。

隻見裴儼睫毛低垂,麵頰染上一層薄紅,眉心微蹙,呼吸綿長而沉重。

——睡著了。

薑裹兒壓著火氣,恨不能一把抓住他衣襟,把他搖醒,瘋狂質問他。

兵部調令到底是怎麼回事?

是不是偽造的?

她大哥慕容晟當年趕赴赤峰,究竟是不是被人設了局?!

可是,她不能。

萬一……裴儼也參與其中……

薑裹兒喉間的血氣翻湧又壓下去,又翻湧又壓下去。

好半天才緩過勁兒來,給裴儼蓋上大氅。

撥了火盆,添了兩塊銀絲炭,推開書房門,衝廊下候著的小廝低聲道:

“相爺酒後乏了,正歇著,你趕緊去大廚房傳話,備一碗醒酒湯。“

“再熬一盅粥,備些清爽的小菜,等相爺醒了好用。”

小廝連忙應聲跑了。

薑裹兒返身,在杌凳上坐下。

裴儼方才那幾句醉話,雖然斷斷續續,卻是她流落至今摸到的唯一線索。

萬一他再說夢話呢?

她必須守在這裡。

屋內安靜的,隻剩炭火偶爾爆出的細小劈啪聲。

不知道過了多久,窗外的天色暗了下來。

忽然一聲悶響,像是什麼東西撞翻了。

就見裴儼不知何時已經從官帽椅上起了身,大氅滑落在地。

人歪歪斜斜地杵在書案邊,一隻手撐著桌角。

那雙平日裡冷得像蓋了霜的眼睛,此刻霧蒙蒙的,焦距渙散,像隔著一層水看人。

“過來。”

薑裹兒遲疑著走近。

下手腕被猛然攥住,她整個人撞在他胸膛上,鼻尖磕到他鎖骨,疼得眼前一花。

還冇來得及吃痛,腰上已經箍了一條鐵鉗似的胳膊,勒得她喘不上氣。

裴儼低頭盯著她,醉眼朦朧。

“你……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妖……怪?”他喃喃自語,聲音含混,像在夢中囈語。

薑裹兒膽戰心驚,“相爺,您醉了。”

裴儼置若罔聞,一隻手捏住她的臉頰,故意擠成一團。

左看右看,來回審視。

“巫薑族的女人……血脈特殊……”他擰著眉,不悅地嘟囔,“天生易孕?“

”怕不是滿口謊言,暗地裡對本相……施展了什麼巫術!”

薑裹兒霎時臉色慘白,冷汗涔涔而下。

他知道自己是冒充的了?

不,不可能!

她正疼得臉頰發抖,裴儼的手已經鬆開,轉而在她身上胡亂摸索起來。

“相爺!”她伸手去擋。

可裴儼的力氣不容違拗,一會兒拉扯她的衣襟,一會兒拽她的袖口,最後一把扯開她的中衣。

盯著人偶看了幾眼,伸手把它掏出來,狠狠扔在了地上。

狗男人又發什麼瘋?

薑裹兒剛要彎腰去撿,裴儼掐著她的肩,把她按回原處。

“本相就在眼前。”

他聲音低啞,卻帶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惱意。

“你還抱著那破東西做什麼?不是說……仰慕我?!”

這猝不及防的拷問,讓薑裹兒哽了一下。

裴儼不等她回答,手臂一收,下巴擱在她頭頂,又闔上了眼睛。

誰能想到,平日裡殺伐果斷的當朝首輔,醉了以後竟是這副德行?

薑裹兒哭笑不得,掙了幾下掙不開,隻得由他去了。

“好好……我不抱它。”

“相爺先坐下成嗎?站著怪累的。”

她哄孩子似的,連拍帶拽,把這座人形鐵塔勸回官帽椅上。

裴儼坐下後仍不鬆手,把她當做引枕攏在懷裡,呼吸漸漸綿長,又沉沉地睡了過去。

薑裹兒被他圈著,渾身僵硬。

男人像座火爐,屋裡還燒著炭,冇一會兒她便大汗淋漓,黏膩難受。

閉上眼,本想隻稍歇片刻。

不知過了多久,一陣劇烈的推搡讓她猛地睜眼。

裴儼已經清醒了大半,正用一種說不清楚是冷淡還是厭惡的眼神俯視她。

“你在做什麼?”

薑裹兒這才意識到自己還靠在他胸前,腦袋枕著他的肩窩。

而且不知什麼時候,她的手還攥住了他中衣的前襟。

她立即彈身站起,“我……”

“趁本相酒醉,又來勾引?本相都寵幸你兩次了,還嫌不夠?”

裴儼冷冷地把她從膝上推了下去。

薑裹兒一個踉蹌,差點摔到地上。

雙手扶住桌角站穩,胸口那股氣差點冇順上來。

明明是你抱著我不撒手的!

卻深吸一口氣,硬生生把話咽了回去。

跟醉鬼講道理,怕是嫌自己命太長。

“相爺說的是,都是奴婢的不是。”

“您酒醒了大半,該用些醒酒湯和晚膳了,奴婢這就讓人送來。”

醒酒湯和晚膳很快送到了書房。

葛花解酲湯,熱騰騰一大碗。

另有白米粥、醬醃冬筍、炙羊肉,一碟糟鵪鶉。

裴儼坐在案後,神色不愉地喝湯。

薑裹兒坐在下首小杌子上,捧著碗悶頭扒飯。

她實在餓狠了,從中午那碗雞湯撐到現在,肚子早就唱大戲了。

夾了一塊炙羊肉,燙得直吸氣,眼眶熏紅。

裴儼的眼神不動聲色地掃過來,又迅速移開。

薑裹兒吃到八分飽,放下碗筷,擦了擦嘴。

猶豫了一下,將白天在繡房二樓尋摸來的幾塊布頭從袖中取出,兩兩搭配,在桌角擺了一排。

蟹殼青配藕荷、胭脂紅配鼠灰、茶褐配蜜黃、靛藍配鴉青。

她指著那幾組配色,公事公辦。

“相爺,您瞧瞧,這幾組顏色,哪些合眼緣?”

裴儼漫不經心地掃了一眼,視線忽然停在胭脂紅與鼠灰那兩塊料子上。

停了很久,冇有說話。

彼時母親尚在,突發奇想,給他裁了一件鼠灰滾邊、胭脂紅裡的春衫。

那年他十歲,坐在後院的石榴樹下讀書,陽光透過葉縫灑下來,碎金滿地。

後來母親走了,父親也走了。

他身負宗族重擔,需時刻穩重端方,再冇穿過穿這樣的顏色。

這個念想,他連老太君都不曾提起過。

裴儼背脊上生起一層白毛汗。

巫薑族人,除了易孕,難道還會讀心?!

抬眼再看向薑裹兒時,麵色卻平靜得像什麼都冇發生。

“褻衣褻褲穿在最裡麵,做什麼顏色不都一樣。“

他食指蜷縮,輕點了一下鼠灰和胭脂紅,“這兩種顏色,倒是可以多做幾套。”

之前不還說讓她用心配色?

這人真是喜怒無常!

不過總算敲定了顏色,薑裹兒稍稍鬆了口氣。

“奴婢還有一事要回稟。”

她端正地坐直了身子。

“三日十套,四季齊全,繡房的料子……不夠。“

“奴婢想借布房鑰匙一用,還請相爺允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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