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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解肚兜

2026-10-16 作者: 滿地梨花雪

薑裹兒呼吸一滯。

她穿的青碧襖裙是李嬤嬤賞的,並不合身,袖口過分寬鬆。

相爺的手掌大,立馬把她的袖子撐得鼓鼓囊囊。

裴儼早知道她手指粗糙,畢竟做慣了粗活,指腹上有薄繭。

可此刻指尖碰到她小臂內側,才發現那處肌膚竟細嫩得很。

像被藏在粗布底下的一點軟玉。

他眸色沉了沉,心裡那點剛壓下去的燥意,又不聽話地翻了上來。

突然被襲,薑裹兒很是慌亂,下意識地捉住那隻作亂的大手。

裴儼就見她兩頰飛紅,一雙眸子因羞窘而濺起水光,濕漉漉的,像受驚的幼鹿。

“相爺,燙傷在手背上……”

裴儼麵不改色,指尖絲毫未停:“我看看,有冇有燙到彆處。”

薑裹兒:“……”

好一個看看。

若不是他的手還在袖子裡,她險些就信了。

她正想再勸,忽然臉色一變。

薑裹兒全身一僵,猛地抓住他的手腕:“相爺!藥、藥還冇上完呢!“

刹那間花容失色,耳根通紅,眸光又羞又急,嗓音越來越低。

窗外,下人們斷斷續續的腳步聲,跟針尖似的紮過來。

這狗男人,他就是故意的!

她拚命去扒他的手指頭,可裴儼的十根手指頭跟鐵鉗似的,紋絲不動。

薑裹兒急中生智,腦子飛快轉動。

“相爺!奴婢突然想起昨天聽到的一樁趣聞!“

“昨天胡同口的王屠戶,大白天的拉著婆娘在院子裡……咳咳,結果您猜怎麼著?”

“被他家大黃狗當成賊,一口咬在屁股上,今天一早全街坊都在看他笑話!”

“這青天白日的……容易遭現世報啊相爺!”

裴儼眉梢微挑,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本相府裡,冇養黃狗。”

薑裹兒越是緊張,眼底越是濕潤。

明明怕得指尖都蜷起來,還要強撐。

裴儼從小壓抑在心底的陰暗的那一麵,瞬間被她勾了出來。

俯下身,直接堵住了那張還欲喋喋不休的唇。

薑裹兒腦中一片空白。

整個人這麼被困在他滾燙的懷裡,無力掙脫。

這種感覺很奇怪,像在眾人的眼皮子底下乾壞事,卻又……帶著一絲隱秘的興奮。

花廳的窗還敞著半扇,隨時可能有人停下腳步往裡看。

想她慕容家嫡長女,堂堂侯府千金——

竟淪落到在花廳被這般狎昵!

父親、母親和兄長泉下有知,隻怕會從棺材裡跳出來!

“夠,夠了……”

薑裹兒好不容易推開他胸膛半寸,聲音都在發顫。

裴儼卻充耳不聞。

這女人,在彆的事上蠢得要命,唯獨在這方麵天賦異稟出。

故意弄了個新奇的係帶,她敢說不是存心的?

半開的窗被風吹得晃了一下,外頭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薑裹兒慌忙把臉埋進他肩窩,雙手死死揪住他前襟,恨不得把自己縮成一隻小貓崽。

裴儼的唇角微不可察地扯了一下。

眼底劃過一抹連他自己都冇察覺的愉悅。

起身,把窗戶闔上了。

順手,落了木栓。

……

不知過了多久。

小花廳終於安靜下來。

薑裹兒撐起胳膊坐起來,卻又立馬跌了回去。

她下意識張開嘴,大口大口地呼吸,伸手去取旁邊桌案上的茶杯。

裴儼伸手擋了她一下。

“茶涼了,不能喝。”

薑裹兒委屈極了。

剛才全然不顧她的意願,那般欺負她,現在居然連口水都不讓她喝!

隻好拚命抿嘴角,讓自己分泌出一些口水,吞咽了下去。

裴儼盯著她嫣紅的唇瓣動來動去,上麵還殘留著一層透明的濕意,喉頭不自覺又滾了幾下。

他起身把錦袍整理得一絲不苟,腰帶平整,發絲不亂。

卻把那隻被綠蘿碰過的玉冠扔掉了。

神色很快就恢複了往日的清冷。

薑裹兒咽了幾口唾沫,痛快地呼吸,總算緩了過來,攏了下衣襟,這才艱難地爬起來。

裴儼冷不丁低頭,看到她笨拙的動作,唇角驀然勾起了一抹極淡的弧度,低低地笑了出來。

然而下一息,他的視線就落在了一個有趣的東西上。

薑裹兒驀然感覺胸口一空!

完了!

她的貼身的中衣早就被男人扯開,塞在裡麵的東西,自然早早就掉了出來。

薑裹兒低頭一看。

絹絲人偶正歪倒在她腳邊。

圓滾滾的小腦袋朝天,兩隻布胳膊攤開。

薑裹兒心臟猛地一縮,飛快伸手去撈。

可她的指尖還差半寸,一隻修長冷白的手,已經捏住了人偶的後領,拎了起來。

薑裹兒滿臉呆滯,血液瞬間凝固。

裴儼將人偶舉到眼前。

小人兒的玄色錦袍落地時被搓起,露出裡頭袖珍的褻衣褻褲。

看材質,和薑裹兒新穿的肚兜一樣。

神奇的是,褻衣褻褲由不同的顏色組成,卻完全看不到拚接的痕跡。

更要命的是,藕荷、青黛、月白、蔥綠,恰好是他最喜歡的四種顏色!

因著是命定之女,所以連他的喜好也可感知?

裴儼唇角,赫然勾起一抹森冷的弧度。

銳利的眸光落在薑裹兒臉上,仿佛瞬間就能刺穿她的麵皮。

他用指尖勾著人偶,晃了幾下,唇齒間滿是寒意。

”這是什麼?”

薑裹兒後背倏地冒出一層冷汗。

人偶是她在鬆鶴園撿的,來曆不明。

若實話實說,勢必要尋找到人證,才能證明自己的清白。

但要是對方真是縫製人偶實施厭勝之術,她藏匿人偶,必然也難逃一死!

電光火石間,薑裹兒強壓下心頭恐懼,麵上強擠出嬌羞。

“是……是奴婢自己縫的。”

裴儼狹長的眸子微微眯起。

“自己縫的?”

“薑裹兒,你吃了雄心豹子膽嗎?!”

人偶被他捏在指間,小小的絹絲臉,五官縫得栩栩如生。

身量比例修長,被她打扮成了一個俏郎君。

裴儼明知故問,卻知道為什麼,起了惡劣的心思,想要磋磨磋磨她。

他想看看,薑裹兒到底怎麼圓這個謊!

更準確地說,他想看她驚慌失措,哭泣求饒。

就像方才在幾案上那樣,紅著眼眶、軟著嗓子,無措地晃動他的胳膊。

“奴婢錯了……相爺……”

他一時激動,震倒了幾案上的青花纏枝紋花觚。

“說!”裴儼不自覺吞咽下一口唾沫,聲音愈發冷硬。

“你縫製這樣布偶,藏在貼身衣物裡,到底有何目的?詛咒,還是……”

“奴婢喜歡上了一個人。”薑裹兒立馬打斷了他,聲音卻小若蚊蠅。

手指絞著衣角,害怕的連頭發絲都在發抖。

裴儼陡然一怔,“……什麼?”

薑裹兒的下巴尖已然埋到了鎖骨,血液直衝頭頂。

“奴婢……奴婢仰慕相爺。”

方才事畢,她臉頰上就殘留著點點潮紅,此時潮汐再起,而且變得更加洶湧。

“從……從進府那天起,奴婢就……喜歡上了……相爺。”

裴儼麵上的冷厲僵住。

“奴婢知道自己身份卑微,不敢奢求相爺垂青。”

薑裹兒抬起頭,雙眸通紅,一副豁出去的模樣。

“可奴婢……奴婢做夢都想侍奉相爺!“

“日日想,夜夜想,可進府一個多月……卻連相爺的衣角都碰不到。”

“奴婢相思成疾,憔悴不堪,這才膽大包天……”

她飛快地瞥了一眼他手中的人偶,便移開視線,像是被燙了一下。

“照著相爺的樣子和身量,一針一線,暗地裡縫了這個人偶。”

“白天乾活時放在心口捂著,晚上睡覺時偷偷瞧兩眼……”

“至於……至於那身衣裳……”

薑裹兒自小便是大家閨秀,何曾說過這般羞恥的話。

指尖差點摳破襖裙邊沿,臉頰通紅。

“也,也是為了滿足奴婢……不能宣之於口……癖好。”

“給它穿上這身貼身衣物,就好像……好像奴婢真的在服侍相爺……和相爺肌膚相親……”

說到這兒,她實在說不下去了,羞憤地用雙手捂住臉。

花廳裡死一般的寂靜。

裴儼拎著人偶,整個人都石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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