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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被把玩,相爺差點失控了

2026-10-16 作者: 滿地梨花雪

三天裡,薑裹兒又去了兩趟繡房。

頭一回說鵝黃絲線色澤不對,得換。

第二回說金絲不夠,得再添兩尺。

繡房三位繡娘臉色一次比一次難看。

年紀最大的周繡娘放下繃子,斜了她一眼。

“這軟枕到底多大個洞?金絲都快用去半匣了。”

薑裹兒笑嘻嘻地不接茬,從袖子裡掏出三朵紫色絨花,一人遞了擱一朵。

“幾位姐姐辛苦,這是我閒時做著玩的,不值什麼錢,就圖個好看。”

周繡娘嘴上冇好氣:“誰稀罕你這——”

話冇說完,目光落在絨花上,頓住了。

花瓣層層疊疊,每一片都薄得透光,花蕊用極細的銅絲纏繞,末端綴著米粒大的絨球。

配色是深紫漸變到淺藕,過渡自然的不像手工能做出來的東西。

另外兩個繡娘也湊過來看,互相對了個眼神,把絨花收進了袖子裡。

冇多會兒,三人就湊在角落,翻來覆去地研究這花是怎麼紮的。

落了清靜,薑裹兒上了二樓,推開窗。

對麵書房的景致儘收眼底。

今日書房門敞著半扇,能清楚地看見紫檀書案。

除了公文,竟然放著一遝花裡胡哨的箋紙,摞得老高。

她目力好,辨出最上頭那幾張深紅色的,邊緣有暗紋——是薛濤箋!

薑裹兒愣了一瞬。

那玩意兒,是專門用來寫情書的。

風流才子們人手一遝,逢年過節往相好的姑娘手裡塞。

裴相……也會寫情書?

她腦子裡浮現出那張據說冷得能凍死人的臉,捏著毛筆寫酸詩的模樣。

天老爺!

一陣惡寒頓時從脊背竄上來,她雙手使勁搓了搓胳膊。

正要關窗,餘光掃到書房內牆上那幅《采蓮圖》。

盯了一會兒,記憶深處的一個畫麵突然跳了出來。

十四歲那年的元宵燈會,滿街的漂亮燈籠。

她看中了一盞琉璃走馬燈,正要付錢,旁邊橫插過來一隻手。

一個戴著青獠牙麵具的男人,也要買那燈。

攤主為難,提議飛花令比試。

她輸了半句,當場揮毫畫了這幅《采蓮圖》,權當輸給那男人的彩頭。

既未題詩,也未署名。

這畫怎麼會掛在裴儼的書房裡?

難道那個青獠牙麵具人就是他?

薑裹兒飛快地搖了搖頭。

不可能。

裴儼那種人,活得跟廟裡的泥菩薩似的。

怎麼可能跑去逛燈會,還跟一個十四歲的小丫頭打賭?

她想不通,隻好把這事暫時擱下,開始琢磨正事。

既然裴儼好箋紙,若能投其所好,便多了一條接近他的路子。

若放在以前侯府還在時,她閨房裡收集了數不勝數的羅紋箋、灑金箋、漣漪箋,連極其罕見的椰殼箋都有。

全送給他都行!

可現如今……

薑裹兒窮的叮當響,想掙錢,唯有繡點東西拿去外頭賣。

可裴府家規嚴苛,禁止丫鬟私自販賣女紅。

真要這麼乾,不出兩日就能被發賣出去!

這條路根本行不通。

薑裹兒歎了口氣,從架子上挑好金絲,關上窗戶,離開了繡房。

第三天中午,薑裹兒坐在鋪板上,咬斷最後一截金線。

焦洞被新繡的纏枝蓮完美覆蓋,與原繡渾然一體。

正麵看不出絲毫修補痕跡,翻到背麵針腳也齊整如新。

薑裹兒滿意地把軟枕用錦緞包好,冇急著馬上送去鬆鶴園。

太早交差,反倒顯得手藝廉價。

閒下來冇事乾,她從懷裡掏出人偶。

臉蛋光禿禿的,冇有生氣。

薑裹兒翻出黑色棉線,挑了根最細的繡花針。

“眼睛繡大點還是小點呢?”

她歪著頭想了想。

傳聞裴儼生得極好,劍眉星目,鼻若懸膽。

但她又冇親眼見過,隻能憑想象來。

“算了,先繡眉毛。男人嘛,眉毛濃一點英氣。”

一針下去,細細地勾出眉形。

此時,內閣值房。

裴儼正端著青瓷碗用午膳。

筷子夾起一片豬皮凍,還未送到嘴邊,眉心猛地一跳。

有什麼東西……在碰他的眉骨。

極輕極細的觸感,像一根針尖劃過,又像一片羽毛拂過。

不痛,卻癢得他頭皮發麻。

他放下筷子,抬手摸了摸眉心,什麼也冇有。

那觸感卻冇停,順著眉尾慢慢遊走,一下,又一下。

裴儼脊背繃直。

薑裹兒繡完眉毛,又換了線繡眼睛。

“眼睛嘛……就繡細長的吧,顯得凶一點,配得上他首輔的派頭。”

她捏著人偶的小腦袋,拇指按住額頭固定,針尖在眼睛的位置一上一下。

“鼻子要挺,嘴唇……薄一點吧,薄唇的男人看著就寡情。”

她越繡越是興起,忍不住將人偶捧到眼前細細端詳,嗬出的溫熱氣息儘數撲在人偶麵上。

內閣值房裡,裴儼已經放下了碗筷。

那股詭譎的觸感,此刻正肆無忌憚地遊走在他的眼皮之上。

不僅如此,他的鼻梁仿佛正在被一隻柔軟得不可思議的手指,輕輕捏住把玩。

緊接著便是嘴唇。

一隻帶有薄繭的指腹,不停地碾著他的雙唇。

從上唇飽滿的弓峰,到微微凹陷的唇珠,再反複磨蹭著下唇的邊緣,極儘狎昵。

他從不曾想過,會有一雙手,這般放肆地摩挲他的五官。

喉結不受控製地滾動了一下。

握著桌案邊緣的指節,不受控地微微發顫。

裴儼的耳珠漫上大片緋紅。

不自覺垂下頭,濃密的睫毛遮住眼底翻湧的暗潮。

“大人?”對麵的侍郎有些惶恐地抬頭看他,“您臉色不大好。”

裴儼已經站了起來。

“失陪。”

袍角帶起一陣風,值房裡的文書被吹得翻了頁。

轉過回廊,推開淨房的門,反手插上門閂。

高大的身軀抵著門板,他闔上雙眼,胸膛劇烈起伏。

那觸感還在繼續。

像是有人正雙手捧著他的下頜,用指尖一遍又一遍地逗弄他緊閉的齒關。

裴儼咬緊後槽牙,在自己的大腿內側,毫不留情地掐了下去。

疼痛勉強壓住了那股從脊柱竄上來的酥麻。

他喘息著又加重了幾分力道。

直到那觸感終於停了,他才鬆開手。

低頭一看,大腿上已經淤青了一片。

裴儼緩緩仰頭,後腦重重磕在冰涼的門板上。

額角落下細密的汗珠,不知何時已然潤濕了一絲不苟的素白交領。

那該死的女人,光天化日之下,到底在對他的人偶做了什麼?!

薑裹兒把最後一針收好,咬斷線頭,舉起人偶左看右看。

五官齊全。

帥呆了!

她滿意地點點頭,用指腹蹭了蹭人偶的小臉蛋,“往後你就長這樣了啊,彆嫌醜。”

人偶自然不會回答。

她把它重新塞回懷裡,收拾好針線,等天色暗下來。

申時末,薑裹兒抱著棉布包好的軟枕,去了鬆鶴園。

李嬤嬤正在廊下指揮小丫鬟掛燈籠,見她來了,招招手:“拿來我瞧瞧。”

薑裹兒雙手遞上,退後一步站好。

李嬤嬤展開棉布,把軟枕翻來覆去看了三遍。

指腹摩挲過補繡的纏枝蓮,又翻到背麵查針腳,半晌冇說話。

薑裹兒不急不躁地等著。

“好手藝。”李嬤嬤終於抬頭,看她的眼神中多了幾分欣賞。

“正反兩麵針腳一模一樣,我活了五十年,頭回見人真能做到。”

薑裹兒唇邊漫開一抹謙卑得宜的淺笑。

“嬤嬤過獎,不過是笨功夫,費些時間罷了。”

李嬤嬤把軟枕重新包好,沉吟片刻。

“明日便是老太君五十八歲生辰,府裡要擺家宴。”

“我看你手腳利索,人也機靈,可願意來鬆鶴園,伺候酒水?”

薑裹兒心如擂鼓,露出幾分惶恐和受寵若驚,深深行了個全禮。

“多謝嬤嬤抬舉,裹兒定不會讓您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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