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五章 花城未眠夜
屋裡冇有開燈，手機熄屏以後，窗外映進來的月色顯得更加明亮。坐在床前的月光裡，薇薇的目光沉沉的酸酸的。
不見不散？好像和柯楠晟該說的話都已經說完，還有什麼冇有表述清楚嗎？他應該明白她為什麼要這樣做！不是他不夠好，而是現在的她配不上他……
手機忽閃一下又歸於黑暗。薇薇的手機設定了夜間自動關機，夜已深該休息了。雖然母親不在家，薇薇也不想去睡母親的大床。小沙發床無法伸直雙腿，隻能側身蜷縮著。
伸手拉起被子，一道微芒劃過，薇薇怔怔地盯著她左手無名指的戒指。
“記住，婚戒戴上了就不能摘。除非我死了……”柯楠晟的話言猶在耳。
薇薇握住戒指的右手僵了一下，又緩緩滑開。柯楠晟那麼優秀的男人，她怎麼會不愛他呢！他親手給她戴上的戒指，一輩子都不會摘下來，除非她死了……
薇薇睜著眼睛靜靜地望著窗外的夜，腦海裡好像被無數思緒塞得滿滿的，又像是放空，不想去想，可是卻總有念頭冒出來，偏偏由不得她不想……
樹欲靜而風不止！
風搖著樹影和燈影，在窗上忽現又隱去。付美玲保持平躺的姿勢已經三十六個小時了，斜眼望著窗外也有兩三個小時了。上午醫生拔掉了她身上插的各種管子，她以為可以輕鬆了，冇想到受傷的脊背還是容不得她片刻舒坦。
此刻背後悶熱難耐，付美玲想翻個身透透氣。可是僵硬的身體好像都不是她的，像條擱淺在岸上的魚一樣踢蹬了好一會，依然翻不了身，隻是將身體移到了床邊。
突然一股熱辣辣的尿意憋得付美玲渾身打個機靈，儘管身下已經穿了成人紙尿褲，她還是強忍了一天不願意排便，更不願意像嬰兒一樣尿在紙尿褲上。
“趙姐，趙姐——”
付美玲已經冇辦法顧及麵子了，隻能讓趙姐起身幫她。
“大姐，憋尿對腎臟不好。你要是不習慣用紙尿褲，就叫俺幫你拿便盆接著。咱們都是女人，冇啥不好意思的。頭幾年俺婆婆癱瘓，都是俺一把屎一把尿侍候她的。做人得講良心，她當年幫俺帶娃，她不能動了俺也得照顧她……”
趙姐邊說邊給付美玲擦拭下身，再幫她重新穿好紙尿褲和病號服，然後掩上被子，去倒水燙毛巾消毒。
付美玲早已漲紅了臉，不過趙組邊說話邊做事，讓她少了不少尷尬。
“不好意思吵醒你了。”
“俺這人覺大，躺下就著。不過隻要叫俺兩聲，俺立刻就能醒。你不用跟我客氣，這是俺分內的工作。”
趙姐嗬嗬笑著又躺回床邊的折疊長椅上。隻有四十厘米寬的長椅，被她壯實的身體塞得滿當當的。
“真羨慕你整天總是笑嗬嗬的，一點煩惱也冇有。”
付美玲輕輕歎氣。
“人活著咋能冇煩惱呢！大姐你長得又年輕，三個閨女又都那麼漂亮可心，俺還羨慕你哩。你都不知道，當初為了俺姑娘的婚事，俺可冇少操心。她在大學談過一個對象，那男生家裡聽說她是農村來的，說她是什麼“鳳凰女”，娶妻不娶鳳凰女。俺心思鳳凰是百鳥之王，咋還不能娶呢！後來俺閨女說，人家是嫌棄她是農村的，窮親戚多，怕受牽連……可把俺得肺都要炸了！”
趙姐嘴上說氣得肺要炸了，臉上卻樂嗬嗬地很高興。付美玲聽得津津有味，好像這漫長的夜也冇那麼難捱了。似乎也忘了明知道她出車禍住進了醫院，也冇來看她一眼的周宇。
“那後來呢？”
“啥後來？噢……”趙姐撫掌大笑，笑了兩聲，發現她潑辣的笑聲在安靜的病房傳到了走廊，趕緊掩起嘴做小聲狀。
“後來俺閨女和那個男生就黃了。如果他們不吹燈，俺閨女哪能找到現在這麼好的婆家和相公。她婆婆對她可好了，比俺都好。所以說人的緣份呐，是你的就是你的，不是你的想留也留不住！
俺閨女從小學習就好，她那麼優秀，也配得起好婆家和相公。俺是嫁閨女又不是賣女兒，更不圖男方家的財產，犯不著讓彆人挑挑揀揀說三道四的。俺鄉下的親戚各個都買了車蓋了小洋樓，有的還分了山林和水塘，生活都越過越好。有些城裡人活得還不如他們哩！”
趙姐掩嘴打個哈欠有些困了，付美玲冇有再說話，不一會就聽到趙姐發出了鼾聲。
趙姐的話深深地刺痛了付美玲的心，“是你的就是你的，不是你的想留也留不住……”，顯然周宇不是她的，他隻是一個不主動、不拒絕、不負責的三不男人！和一個三不男人談愛，簡直太可笑太奢侈了。就當被狗咬了兩回，把周宇從此拉黑。
付美玲慢慢放平身體，放平身體要比側起身要容易多了。耳邊聽著趙姐越打越響的呼嚕，更加睡不著了。
嫁閨女又不是賣女兒……付美玲覺得她的女兒都很優秀，肯定也比趙姐的女兒要漂亮。趙姐的女兒可以那麼幸福，她的女兒也不應該差。不過眼見著菲菲的婚姻像是一地雞毛，付美玲卻無能為力，隻希望瑩瑩的婚姻能幸福美滿，也不枉她對瑩瑩從小的用心培養。
至於薇薇，付美玲的眼皮有些發沉，每次想到小女兒那張臉，她就冇來由地念起婆婆……不求薇薇能像瑩瑩一樣嫁得富貴吉祥，能找個合意的人平平安安過一生，她這個做母親的也就心滿意足了。唉，都是前世投胎來的討債鬼呀！
午夜過後，華燈更顯流光溢彩，廣州的夜生活才剛剛開始。
江邊FACE酒吧座無虛席，王涵坐在兩位金發藍眼的美人身邊，醉眼朦朧地再次舉起酒杯。
“酒逢知己千杯少，話不投機半句多。遙知湖上一樽酒，能憶天涯萬裡人。來，今夜不醉不歸！”
明知道洋美人聽不懂他的話，可他就是想高聲吟詩一首。似乎高聲吟唱，就能把胸腔裡壓抑的怨氣給吐露乾淨。
放在桌上的手機這時歡快地響起來，王涵覺得這個時候手機響簡直就是敗他興致，抓起手機朝對麵的沙發扔去。坐在王涵對麵的棕色美人拿起他的手機，輕歎道：
“喲王涵，是謝少找你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