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談何容易
沈爸看了一眼沈媽，沈媽已經悲從中來，抬手抹眼睛。
在陌生的城市，除了兒子就隻有和薇薇相處得久，相處得親切。沈爸歎息一聲：
“白血病。”
薇薇為老人感到難過。可以想見當年失去獨生兒子，沈爸沈媽是多麼傷心，還好他們又有了一個兒子，不然一定很難熬吧。
“過去醫療技術落後，如果是現在，白血病應該也能治得好。”
聽到薇薇的話，沈媽突然哭出了聲。
“不，赫赫是跳樓死的！”
沈媽的聲音撕心裂肺，說著雙眼淚水噴湧而出。
“你彆嚇到薇薇！這是乾什麼呢？快彆哭了，小心哭壞了眼睛……”
沈爸上前抱住沈媽的頭，讓她在他的胸口哭得舒服些。沈媽忽然抬起頭，口齒不清地嘟囔一句。沈爸撫著她的白發，在她耳邊輕聲安慰。
“冇事了，都過去了，赫赫出差了，很快就會回來的。”
“不，我要找赫赫去。”
沈媽“謔”地站起來，徑直朝陽台走去。嚇得沈爸一把抱住她的腰。兩位老人又拉扯起來，沈媽終於無力地癱倒在沈爸的懷裡。沈爸想抱沈媽進房躺下，扶著沈媽都顯得費力。薇薇見狀趕緊上前幫忙，總算將沈媽放倒在床上。
沈爸拿來藥讓沈媽服下，沈媽閉上眼睛像是睡著了。眼角卻漸漸濕了，凹陷的眼窩裡很快閃著一汪淚水。沈爸用毛巾按去沈媽眼窩裡的淚水，俯在沈媽耳邊說：
“乖乖睡一覺就好了，赫赫隻是出差了，他一直在我們身邊。”
沈爸重新回到客廳，又要給薇薇倒茶。薇薇急忙告辭。
“薇薇，今天的事不要告訴沈赫。”
“哦。”
難道沈赫不知道他還有一個過世的哥哥嗎？薇薇冇有問，沈爸卻看出她的疑惑。
當年沈赫的哥哥也是叫沈赫的大男生，剛剛考上大學就查出得了白血病，為了給他治病，沈爸沈媽節衣縮食四處借債，可是沈赫病情愈發嚴重。
後來隻能背水一戰，花重金去北京找專家看診。聽說可以通過骨髓移植讓沈赫康複，沈爸沈媽終於看到了一絲希望，可是要找到配對的骨髓難於上青天！在醫生的建議下，沈媽冒著超高齡生產的風險，終於懷上了小沈赫。
“就在小赫赫出生的前一個月，他哥哥跳樓了。”
沈爸說到這泣不成聲。
“那時候為了給他看病，我們已經負債累累，移植骨髓更是一筆龐大的開銷。他不想拖累全家，不想讓未出生的弟弟為他受罪，更無法忍受病痛的繼續折磨。你看他那麼陽光健壯，最後頭發全掉光了，瘦得不到七十斤……”
沈爸又掏出錢夾，看著兒子的相片，失神流淚。薇薇走的時候，他也茫然不覺。
一整天薇薇的心情都很沉重，為沈赫的父母，也為大姐菲菲。這樣一對曾受過失子之痛的老人，又都病痛纏身神經敏感，菲菲要照顧他們談何容易。
何況以沈赫目前的經濟狀況，要負擔一個家庭的開銷也是相當緊張。更彆說要再買一套公寓給老人住了，就算老人搬出去住，也得請人照顧。那樣沈赫應該也不會放心吧……
盛世華美總部大廈頂層總裁辦公室。
柯楠晟趴在寬大的辦公桌上，雙手擺弄著一款包裝禮盒樣品。
“市場部怎麼說？”
柯楠晟有些漫不經心。昨夜莫名其妙地失眠了，今天神情恍惚，趴在辦公桌上能令他感到舒服些。
“市場部說，中秋節促銷禮盒裝投放全國市場。到時候在外包裝上係一個粉紫色的蝴蝶結。初步估算投放一千萬份，到時候追蹤銷售數據，可能還要追加一兩百萬份。”
小肇俯下身認真地看著平板電腦上的會議紀錄，一板一眼地說。
柯楠晟召集市場部和銷售部開會，他自己卻不出席，讓小肇主持會議並記錄。小肇心慌氣短冇底氣，就怕被市場部的美女總監刁難。
市場部的三十歲美女總監人稱滅絕師太，貌美心狠手段非常。從來不把其他部門的人看在眼裡，更彆說什麼助理之類的小員工了。可是今天在會上，滅絕師太不但冇有刁難小肇，還把詳細的營銷方案拷貝給他。
“既然有信心超額完成銷售目標，為什麼不一次性訂足禮盒？”
“這個我馬上去落實。”
小肇抹了抹脖子後麵的汗，感覺今天的冷氣不夠強，渾身總是汗津津的。
“等等。”
柯楠晟放下禮盒樣板。
“這個禮盒得改進一下，馬上讓廠家的設計師過來，我把我的想法告訴他。”
“啊？這事您親自管？要不要讓市場總監過來……”
小肇怕柯楠晟直接插手市場部的中秋營銷策劃，會讓滅絕師太覺得冇有麵子。
“不用了。”
柯楠晟不想看到滅絕師太的微笑唇和芭比臉。何況隻是在禮盒上做一個小改動，並不影響市場部的營銷方案。而這個小改動還必須得他親自和廠家溝通確認。換個人傳話恐怕會走樣，不能達到他的要求。
廠方的設計師和總經理很快到達柯楠晟的辦公室，柯楠晟半臥在沙發上。
“不好意思我後背不太舒服，隻能這樣臥著。”
“冇關係，您隨意。”
對於盛世華美超級VIP大客戶，禮盒廠的總經理恨不能都跪下說話。平時隻能接觸到盛世華美的市場部經理，今天是集團總裁召見他，那是何等殊榮！
柯楠晟變魔術似的從身後拿出一個圓柱形色彩斑斕的紙盒。
“我要這樣的包裝盒，翻蓋的方式也要這樣。”
柯楠晟說著打開圓柱形紙盒，包裝廠的設計師立刻明白了。
“您的意思是把原先的四方形塑膠禮盒改成圓柱形的，然後蓋子做成插拴式的，再裝飾一個月牙形的絲穗？”
柯楠晟點了點頭。他手裡的圓柱形紙盒是出遊時在一個苗寨裡買的。當時覺得新鮮有趣，也是為了幫襯做手工的大媽，冇想到今天卻突然給了他靈感。
設計師急忙翻開厚厚的設計稿，飛快地勾勒著柯楠晟手裡的紙盒造型。抬眼見柯楠晟朝他淡淡地笑著，立刻有些不好意思地紅了臉。
“我習慣在紙上畫，用電腦總覺得不習慣。”
“冇事。”
柯楠晟注意到設計師說話時掉落在地上的一張設計稿。設計稿上是一組有方有圓的食品包裝盒，每個包裝盒上都寫著瓦罐居三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