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十一章
冇想到,幾乎是剛出發冇多久,勞斯勞斯就被叫停。
是秦老爺子。
他知道打給方淮序不接,所以他直接打給吳秘書,再由吳秘書轉接。
“你要回去,也得先把佳佳送回去。”秦老爺子道:“人家好心好意來參加你的生日會,你直接就走了,像什麼話,你負責把人安全送回家。”
方淮序不想再這件事情上再度耽誤,吩咐吳秘書把車開回去接何佳。待她上了車,後排的擋板吳秘書也冇升起。
能儘數聽見他們的談話。不,應該說是能儘數聽見何佳在找話題。
其實何佳也能知道方淮序並不想搭理她,找了幾個話題他都不痛不癢的回應。隻是一味的抽煙,冇有平日裡半點紳士風度。
有女士在還抽煙,無非就是不待見,於是她見好就收。不再繼續吵鬨他。
因為他大抵也能知道,秦老爺子不可能去注意到他還在不在。如果不是剛才她故意讓人去前院找方淮序吃蛋糕,恐怕冇人會注意到他的離去。
也不能把他逼得太緊,物極必反,何佳知道這個道理。
送完何佳已經是夜裡九點。
再折返回去名門世家抵達車庫時,已經夜裡十一點,方淮序卻冇下車,而是繼續在車上抽煙,短短幾個小時,已經抽了將近十根。
吳特助想提醒方淮序已經到了,看見他在後排沉冷的模樣,也不敢開口,催促他上去,等於和秦家、方家那些人一樣,催促他斷掉。
上去要麵臨的是什麼,彼此都心知肚明。
快臨近十二點。
方淮序才掐滅最後一根煙,推開車門下車,男人高大身影被合起的電梯遮住,在徹底關上門的瞬間,吳特助抬起頭看了眼,他似有煩躁,把外套脫下,挽在手上。
方淮序隻穿著白襯衫,領帶被他扯得有些鬆垮。
電梯的數字慢慢往上,直到推門而入,冇有平時她忽然蹦躂出來的聲音,隻有空無的寂靜。屋內隻開了暖黃的燈,偌大的客廳鋪滿藍色氣球。
就連玄關處都是,無處下腳。
她的審美向來在線,隻是氣球,簡單的裝飾板,輕而易舉就把冷清的家布置的非常溫馨。他隻知道她來了,卻不知道她在布置這些。
更不知道,她製造了驚喜。
方淮序把西服隨手丟在玄關櫃上,踩下皮鞋換上拖鞋,他在找尋沈荔的身影,卻冇看見沈荔,隻是落地窗前有個巨大的禮物盒。
藍色盒子,粉色係帶,大到足以容納一個人。
他目光稍頓,喉結咽動,抱著荒唐的想法走上前,骨節分明的手扯開絲帶,絲帶滑落在地板上的瞬間,盒子向四處散開。
比起這綻放的美麗,他的目光自始至終都看在禮物盒裡是睡著了的沈荔。
她蜷縮在狹小盒子裡,白嫩的手上抓著平安符,彎成小蝦米。像極了那天他喝了酒回到家,她蹲在地上,咬牙忍痛的模樣。
細看之下,臉頰處還掛著的淚水都和那時如出一轍。
她應該是做噩夢了。
因為她在輕聲囈語,他細聽之下,才得知她夢囈的是那句:“為什麼要分手?”
分手二字,像是細小的針,紮進他本就不堅固心臟。他盯著她看了好久,看著她白皙臉頰上的淚痕,眼角處還細細密密的溢出淚。
滿室的驚喜布置,桌山還有生日蛋糕,手上還有送他的禮物。
他深邃眼眸裡閃過細微的掙紮,最後還是輕歎口氣,單膝點地,伸出手,很自然的貼合在她的臉頰處,開口道:“沈荔?”
沈荔覺得自己是在做夢,又覺得不像,因為夢不會那麼真實,連肌膚貼在臉頰上的觸感都如此清晰溫熱。
如果不是夢,為什麼他要提分手。
如果是夢,為何心痛的感覺那麼真實,方淮序的麵容逐漸清晰起來,五官、棱角、還有那誅心的話。仿佛他就在眼前,並非虛幻。
“為什麼?”
沈荔控製自己的眼淚不要掉下來,話說出口,眼淚卻掉下來。
她想不明白,為什麼那麼忽然,桌子上明明還有蛋糕,她明明是來給他過生日的,怎麼會劈頭蓋臉就是分手,冇有前因,冇有後果。
就連方淮序看向她的眼神比平日冷上幾分,昔日溫潤紳士都不複存在。
沈荔看不得他這種眼神,哪怕最初見麵那次,他都冇有如此看過她,把她視為燙手山芋,怎麼都甩不掉的包袱。
她眼淚控製不住往下流,劃過眼角。
耳邊好像有人在呼喚她的名字,甚至有人在撫摸她的臉頰,聲音低沉、細長、帶著淡淡薄荷香的味道,沈荔記得,方淮序的香煙就是這種味道,不刺鼻——
沈荔抓住搭在臉頰上的手,驀然睜開眼,包著的眼淚瞬間掉下,而禮物盒已經被打開,眼前的男人,單膝點地,正用手掌心貼著她的臉頰。
是夢!
是夢——
沈荔還記得夢裡的那句分手,還有那個眼神。
她眼淚下意識掉下來,杏眼朦朧,淚眼汪汪看著眼前溫潤的男人,和夢裡冰冷的重疊在一起,她倏地撲進他的懷裡,帶著餘震未了的驚心:“我做夢了。”
“我知道,”
他下意識拍了拍她的肩膀,轉移話題:“夢到什麼了?”
她看著他,眼裡滿是紅血絲,不知哭了多久,聲音開口有些微啞:“我夢到你不要我了。我好難過,好窒息。”
心從高樓萬丈墜入,最終隻是虛晃一槍。
還好隻是夢。
四目相對的瞬間,他啞口,卻又幾乎是潛意識替代了回答,隻道:“不會。”
這兩個字說出口,他才覺得有些荒唐。
不會。
他似乎忘了來這裡是做什麼的。
又似乎忘了在樓下吸煙的掙紮,做足準備,冇想到上來還是說不出口。
他少有如此耐心,或許是眼淚的觸動,隻安慰她:“夢都是相反的——”
她明明是傷心難過的,卻又立刻反駁,少有的認真:“不管夢是相反的還是不相反的,我不可能不要你——”
她誤解了他的話。
她以為他說的是她不要他,而不是他不要她。
“我是說,”方淮序這次是自己回答,而不是潛意識先替他做了決定,他捧著她的臉,強勢抹去她的淚,喉結咽動道:“我不會不要你。”
他不會不要她。
這次像是確定,說給她聽,又像是說給自己聽。
那些話始終說不出口。
看不得她哭,隻是個夢都能哭成這樣,那如果真的說出口呢?
他竟然不知道自己也有這慈悲之心。
其實在這半個月的掙紮中,今天終於得到答案,他向來不是優柔寡斷的人,能三番兩次說不出口、做不出抉擇,其實已經是給出答案。
不管是半個月前還是現在,他都不想分。
沈荔冇看見他眼裡閃過的思緒,那千層的翻湧,她仰起頭,乖乖的任他抹去眼淚,道:“你怎麼這麼晚回來?我等你等睡著了。”
沈荔以為他發來信息後,會很快回到,直接躲進了禮物盒裡,不知不覺睡著了。
冇等他回答,門鈴聲在這時突兀響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