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一十五章 山青
宰相一聽容溪的話.再看一眼郝連紫澤點頭的認真表情.兩眼一翻.嘴角溢出一口血來.終於暈死了過去.隻是這一暈.便不會再醒來.
他隻是不明白.實施了這麼多年的計劃.培植了這麼多年的勢力.怎麼在一夜之間便土崩瓦解.
他根本不知道的是.為了這“一夜之間”.容溪做了多少努力.用了多少蟻鳴人員去努力.他也不知道.他府中的大管家早已經在一個月前就開始為容溪提供宰相府中人員的來往名單以及他的動向.
至於確定他就是那個神秘組織的頭領.意圖在於秘密謀反.也不過是近幾天的事情.趁著這個機會.拿到了不少的明宵官員的小辮子.有了這些.保證他們可以乖乖的聽話.
這也是容溪對郝連紫澤的好所做的報答.她不想欠誰的.而對於郝連紫澤.也隻有這個方式了.
她相信.以郝連紫澤的能力.一定會是下一代明宵皇帝.如果明宵皇力最後屬意的人選不是郝連紫澤.那便幫他搶過來就是了.
反正自己在大昭的時候.做的也是類似的活計.在哪裡做不是做.何況做起來還輕車就熟.
兩個人從暗室中退了出來.後事自然有人處理.容溪來到院中.看了看天夜空.今天晚上的月光不錯.月亮如圓圓的玉盤.散發著柔和的光輝.隻是夜風有些冷了.到底是冬天了.樹葉光突突的.月光籠罩下.枝枝丫丫在風裡晃來晃去.在地上投下深深淺淺的影子.像人此刻紛亂的心情.
郝連紫澤站在廊下.看著容溪的背影.她靜靜的站在那裡.微微昂首.看不清她的神情.他卻可以感受到她心中的孤寂和悲涼.
他抿了抿嘴唇.是時候了.
次日清晨.從明宵通往大昭的官道上.出現了一輛低調的馬車.外表雖然不起眼.但是那馬車行駛起來卻是極快極穩.拉著馬車的兩匹快馬長得高大.驃肥體壯.懂眼之人一看便知道是千裡良駒.
馬車中坐著三個人.最外麵的是李海江.裡麵的是容溪和新曉.趕車的兩個人正是冷十五和冷十六.
容溪微閉著眼睛.卻是無法睡著.從昨天晚上知道了消息開始.她便日夜兼程.一刻也沒有睡著過.
她的耳邊始終回響著郝連紫澤的話:“冷亦修身患了重病.他剛開始的時候其實也沒有想讓你離開.隻不過是因為剛巧在出事之時也知道了他自己的身體出現了狀況.唯恐時日無多.讓你看著也是傷心難過.所以.就此機會趕你離開.在讓你離開之前.他已經找過我.告訴我要好好的照顧你.今生都不要讓你知道真相.”
“我看得出來.你的心中依舊有他.日夜牽掛.沒有一刻忘記過.我實在不忍心看著你們這樣錯過.連最後一麵都見不到……”
最後一麵……最後一麵……
容溪的眉頭皺了皺.新曉急忙低聲問道:“是不是不舒服.”
容溪閉著眼睛搖了搖頭.她把孝兒留在了明宵.孝兒哭得跟淚人一樣.但是容溪的命令是.讓她安心的在明宵等她回去.明宵這裡的一切創下來不容易.需要一個人看家.而孝兒是最合適的人選.
其實……她不過是想著.讓孝兒有一個好的歸宿.不想讓她因為事情的變故而一再的錯過自己的緣份罷了.
新曉跟著她回大昭.回去之後她也不打算再讓新曉留在身邊了.徐震寒那邊雖然什麼都沒有說.但是難免會心急.
走吧.散吧.大家都過得安好.不論身在何處.隻要安好.
可是……冷亦修……還能安好嗎.
容溪緊閉著眼睛.生怕自己流出淚來.她隻想著把眼淚流入心底.用來澆灌她心中的那一線希望.她還有太多的事情沒有來得及做.甚至都還沒有來得及看一看冷亦修的背後究竟有沒有那三顆痣.看看他與她自己之間.究竟是不是穿越一切的不可能來得到的緣份.
他怎麼能……就這樣離開呢.
連續數日的奔波.容溪按照郝連紫澤給的消息.終於來到了那一個偏僻的小山村.這裡終年蒼翠.還有淺淺的積雪.日光照射而來.像是有水晶一樣的光芒彌漫了山坡.
容溪的心頭一跳.她看著村口豎著的寫著村名的石碑.山青村.
是了.就是這裡.當日自己去了一趟東疆.回京的時候路過這裡.一路風塵.記得在這裡的一個小樹林裡夜宿了一晚.記得那裡有一條小溪.溪水分外的甘甜.記得自己回去之後閒暇無事的時候曾經對冷亦修說過.有一個山青村.景色特彆的好.溪水特彆的好喝.想想都覺得美.
記得自己開玩笑的跟他說過.若是有朝一日.雙雙老去.若是那個時候逃脫了權力身份的束縛.可以到這裡來隱居.過著平淡的生活在這裡守著青山翠柏慢慢終老.
原來……他一切都記得.所以他才放棄了京城的一切.選擇來到這裡.
原來.從很久很久之前開始.她說過的話.他便都記在心裡.隻待將來有機會便去努力做.隻為能夠讓她歡喜.
容溪的淚.終於在村口前.洶湧而下.
大昭帝都的局勢現在像是處在變幻莫測的風雲中.一場暴雨在慢慢醞釀.不同的是.這將會是一場腥風血雨.
冷亦維在齊王府的書房裡.靠在椅子上.身下是雪白的裘皮.柔軟而細膩.讓他的身子處在溫暖裡.地龍燒得很熱.他隻穿了春天裡才穿的薄錦袍.整個人風流如玉樹.精神也著實不錯.
人逢喜事精神爽.自從寧王府出事之後.他的心情便一日日好了起來.先是聽說了關於冷亦修身世的秘密.再就是知道了容秋死在冷亦修的手上.容秋的死他倒是不關心.那女人本來就該死.殺她不過是怕臟了自己的手罷了.
讓他高興的是.可以利用她的死做做文章.沒準可以讓冷亦修的打擊更重上幾分.
唯一讓他覺得遺憾的是.在他打算去說服容溪跟著自己的時候.卻聽說了容溪早已經與冷亦修簽下休書.離開寧王府的消息.他四處派人打聽.卻不知道容溪去了哪裡.
按說以他手下人的能力.不應該連這點事都打聽不出來.如今卻是一無所獲.冷亦維心中明白.這便是冷亦修故意封鎖了消息了.
他心中冷笑.容溪不是一般的女人.不可能像其它的女人一樣扔在哪裡都是一樣過一輩子.容溪就像是美玉.拋入哪裡都會讓哪裡變得不同.要想找她.不過是時間的問題.
現在最重要的.便是利用容秋的死.利用很多人還不知道自己已經把容秋趕出府的事情用她還是自己的側妃身份做做文章.
至於容秋的母親那邊.相信她會同意的.畢竟人已經死了.她也願意自己的女兒死得同一些.對於能夠打擊冷亦修來說.給容秋一個體麵一點兒的葬禮.又算得了什麼.
他這邊籌劃著.卻不成想.冷亦修自己在朝堂之上請了旨.說是犯下了大錯.請旨自行流放三百裡.
這倒是冷亦維十分詫異.這個時候非常的敏感.冷亦修怎麼會放棄京都裡的根基去什麼偏僻的小山村.
難道這裡麵有什麼貓膩.他立即派人查了.卻什麼都沒有查出來.那裡真的是一個普通的小山村.
冷亦維看不懂.琢磨不透.皇帝正為傳開來的關於當年的事而羞惱.謙妃已死.他的氣無處撒.對於冷亦修他也沒有什麼好氣.暫時不想看到.這個時候冷亦修提出這個要求來.自然樂得答應.
冷亦維聽著屬下的回報.眼睛微微眯著.一雙桃花眼光輝熠熠.“嗯.沒有什麼其它的新消息嗎.”
“回王爺的話.沒有.”那人謹慎回答道:“寧王去了之後.每日裡也不見做些什麼.不過就是到附近的山上逛逛.屬下等也不敢靠得太近.遠遠的隻是看到他發呆.並無其它.”
冷亦維沉吟了半晌.擺了擺手.“下去吧.多留意便是.”
那人點頭稱是.慢步退了出去.
冷亦維站起身來.走到窗邊.隔著薄薄的窗紙.看著迷蒙的天空.冬季裡的天空一旦陰沉起來就有些迷蒙.讓人看不真切.
他的手指輕輕的敲著窗台.一聲一聲.輕輕作響.此時他在心裡慢慢的思索.冷亦修……你到底想乾什麼呢.
難道真的是為了容溪而喪失了鬥誌.難道真的就此沉淪.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那麼這麼多年來……就枉費本王把你當成對手.一直與你周旋至今了.
若是……一切隻是假相.那麼.你的目的到底何在呢.拋棄京城的一切.遠走小山村.你這步棋.還真是讓人看得不太清楚呢.
此時.容溪踏上了進村的路.她的心快速的跳著.明明急切.腳下的步子卻在最初的快步之後.漸漸的慢了下來.她既急切.又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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