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章 故人來
容將軍剛踏進府門。就看到幾個轎夫剛放下轎子出來。一邊走一邊嘀咕著什麼。一抬頭看到他。又突然緊閉了嘴巴不再多言。幾雙眼睛裡都有畏懼之色。
容將軍一看這些轎夫的神色。便覺得心中疑惑。他看著那些轎夫匆匆的向自己請了安。就要急著走。他冷聲說道:“站住。”
幾個轎夫心中暗暗叫苦。卻不敢再動一步。容將軍走到他們近前。“發生了什麼事。”
“這……”幾個轎夫聽他發問。頭越發垂得低。恨不能鑽到地裡去。這種神色更讓他心中起疑。
“說。到底怎麼了。”容浩的聲音一厲。
他平時發怒的時候不多。但是和譪可親的時候也不多。多數的時候是平靜著一張臉。下人們看不出喜怒。卻從心裡發怵。
如今一見他怒了。幾個人的腿都有些發軟。其中一個吞了一口唾沫。聲音像是蚊子一樣。小聲的說了句什麼。
“大聲些。”容浩立時又道。
那說話之人一閉眼。說出的話也像連珠炮一樣。“回將軍的話。奴才等方才抬著二夫人去了寧王府。去見了大小姐。二小姐被齊王從王府中休了回來。二夫人以為是大小姐使的壞。這才怒氣衝衝的打上門去了。奴才等……”
他說話中間也沒有個停頓。閉著眼睛縮著身子隻等著挨打。卻不成想感覺有人輕輕的拉了拉他的袖子。
他慢慢睜開一隻眼睛一看。眼前哪裡還有容浩的影子。隻剩下那幾個轎夫了。他呼了一口氣。緩了緩這才問道:“怎麼回事。將軍呢。”
“將軍聽你說了一半就走了。你自己還在那裡嘴不停的說呢。快走吧。二夫人和二小姐這下子有麻煩了。咱彆在這裡杵著了。”
容浩的怒氣都衝到頂梁門了。他哪裡還顧得上什麼轎夫。滿腦子裡回蕩著剛才聽到的那幾句。騰騰的就到了後院。
二夫人在後院中正換著衣服。她也不明白怎麼好端端的衣服突然就裂了開來。成了破布條。還偏偏從轎子中滾了出來。真真是丟儘了臉。
她哪裡知道。就在郝連紫澤扶她的那一瞬間。便在她的身上用了幾分暗勁兒。隻等她一上轎子。衣服便會碎裂。
幾個丫環正在院子中打掃。突然看到一條人影閃過。仔細看清是容將軍。還沒有來得及請安。人就過去了。
容浩幾步跨進了屋。見二夫人正在在梳妝台上梳著頭發。更多更快章節請到。他一個箭步到了梳妝台前。手掌一拍。銅鏡子都跳了三跳。“我來問你。你去寧王府了。”
二夫人被他嚇了一大跳。之前的那些餘怒餘驚都還未消。被他又一嚇。手中的梳子都掉到了桌子上。
“妾身……”二夫人雖然凶悍。但是對著容浩的時候大多數還是很溫順的。不過她的溫順是假裝出來的。容浩一看便知道。她是在陽奉陰違。平時也懶得和她計較。但是這一次。他不想再縱容。
二夫人看著容浩怒氣衝衝的模樣。聽著他的發問。心裡緊張的跳成了一團。她是看到容秋的慘樣兒一怒之下去寧王府找的容溪。剛才在梳妝台前還想著如何對容浩說。不能讓容溪那小賤人先告了狀。不成想。還沒有想好說辭。這邊容浩就知道了。
她吞了一口唾沫。“將軍。您先彆生氣。聽妾身好好說一說。”
“說什麼。”容浩的眼睛微微一眯。
“唉。咱們可憐的秋兒。被齊王冷亦維給送了回來。一身都是傷。妾身一見。便心疼壞了。本來妾身也沒有想怎麼著。想著可能是秋兒做錯了事。是妾身教導無方。哪裡知道。秋兒一個勁兒的說。第一時間更新說是根本不是她做錯了什麼。而是……而……”
“是什麼。”容浩微微皺眉。他一聽容秋果然被送了回來。還一身的傷。心中也有些吃驚。畢竟容秋也是他的女兒。
“而是容溪……容溪她水性楊花。您是知道的。寧王之前看上的可是咱們的秋兒。結果卻娶了容溪。妾身想著她是嫡女。好姻緣讓給她也是應該的。可是。她居然……秋兒好不容易有個好歸宿。她占著寧王妃的身份。還去勾引齊王。惹得齊王對咱們秋兒……”
“放屁。”容浩一聲大喝。忍不住暴了粗口。把正在擦淚的二夫人給嚇得一哆嗦。
容浩的大手抓住她的手腕。一雙眼睛裡怒意燃燒如火。“你膽敢再胡說。信不信本將軍宰了你。溪兒是什麼樣的孩子。我這當爹的能不知道。我不求你當她是親生女兒。最起碼也要不能臭她的名聲。她救下我容家全家。這其中也有你。你難道忘記了。你這忘恩負義的東西。”
二夫人被他罵著頭腦空白。她何時見過容浩發此大怒。一時愣在那裡不知道如何是好。隻聽容浩又繼續說道:“還有。彆再提什麼當年。當年的事情。你以為我是傻子嗎。左不過秋兒也是我的女兒。而溪兒那時候對寧王也無意。我不過睜隻眼閉隻眼罷了。第一時間更新你耍的那些把戲。本將軍如何不知。”
“不過是看在你為本將軍也生了一個女兒的份上。隻要不傷大雅不與你計較罷了。秋兒她刁蠻任性。騙張洋私奔出走。回來之後不念溪兒的救全家之恩還去寧王府破壞。再接著又嫁給齊王。本將軍早就不同意這門婚事。奈何她居然敢與齊王私定終身。當朝皇帝下旨。本將軍也無可奈何。這一樁樁一件件。本將軍還未曾與你算帳。好端端的女兒被你養成這樣。你還在這裡滿嘴胡說八道。”
容浩一口氣說了一大堆。字字如火球一般燒得二夫人體無完膚。她哆嗦著身子。縮著脖子不敢多言。更多更快章節請到。
容浩氣得一鬆手。把她推在梳妝台上。“本將軍警告你。秋兒回來便回來了。好好的讓她養在家裡。磨磨性子。若你母女二人再興風作浪。本將軍絕不輕饒。”
說罷。他大步轉身離開了房間。珠簾子被甩得撞在一起。地上的影子亂搖一片。像二夫人此刻的心情。
她此番才醒過腔來。尖叫了一聲。哭倒在地。
她此時才明白。容浩不是一個粗人。他帶兵打仗。卻也心思細膩。自己以為自作聰明的那些事。他原來一直都知道。隻是從來沒有開口提過隻字片語。更多更快章節請到。
容浩快步出了二夫人的院子。他一刻也不想再多留。隻覺得在那多一分鐘都有些喘不過氣來。他恨自己當年心軟。娶了這個二夫人。若是知道是今天這樣的局麵。他寧可自己一個人帶著容溪平靜的過日子。也不會娶這個女人。
到了書房。他坐在椅子上閉目養神。突聞有腳步聲輕輕而來。
他霍然睜開眼睛。多年的帶兵習慣讓他的警惕性高於旁人許多。他立時睜開眼。卻不想一個意想不到的身影撞到眼簾裡來。
一個女子身穿著淡灰色的衣袍。挽著同色的絲絹披肩。靜靜的站在那裡。似一團煙色的迷霧。
她的發梳成了簡單的樣式。隻彆了一枝羊脂玉釵子。越發顯得素雅。她的眉目如畫。眉宇間似有淡淡的憂鬱。眼神清亮的看來。星星點點。似有淚光。
容浩一驚。他不禁坐直了身子。下一秒又把提著的那口氣一歎。身子也軟了下去。慢慢靠在椅背上。低低的自言自語道:“婉雲……難道我真是老了。時常想起你也便罷了。如今竟然還出現幻覺了……”
他說話間又閉上了眼睛。沒有看到那煙波似的女子微微一顫。她抿了抿嘴唇。聲音輕輕道:“是我來了……”
她想喚他的字。想喚他的名。卻怎麼也喚不出口。自己如今的身份……她在心裡吞了一口苦水。把他的名字埋沒。
容浩卻再次睜大了眼睛。坐直了身子。眼睛緊緊的盯著眼前的女子。“你……你……”
“是我來了。”女子再次說道:“我今日來……是有要事要與你講。所以並沒有帶多餘的人來。也沒有讓人通報。”
容浩的心像被人狠狠的揪了一把。是啊……她哪裡用得著人通報。這府中的每處布局。每一條路。她都一一走過。當初也是她新手畫下圖紙。一一布置。
“你怎麼會來。”容浩說完。才發現自己的聲音都有些異樣。也不知道是緊張的還是激動的。亦或是……歡喜的。
“我有要緊的事。非來不可。”女子苦澀的一笑。“你進宮……也無法去後宮。我隻好出來了。”
“快坐吧。”容浩張著兩隻手。不知道如何安放。指了指旁邊的椅子。說出這話心頭又是一澀。二十多年不見。原來最親密的人。如今也生疏了。
女子的身子也微微僵了僵。她卻走到那邊坐了。想著容浩剛才自言自語的話。垂頭微微閉了閉眼。心中五味雜塵。來的時候便知道見到他一定會心中難以抑製自己的情緒。卻不成想……居然失態到這種地步。她緊緊兩手相握。卻仍舊控製不住的輕輕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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