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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章 坦誠相告

2026-09-06 作者: 桑小小

  鬥轉星移,已經過了黎明時分,天邊已經浮現了魚肚白,隱隱有霞光,已經開始一點一點的突破雲層。

  容溪沉沉的睡著,冷亦修撫著她的頭發,眼眸深深。

  她的發極黑極亮,如一匹散開的綢緞,發間是她獨特的香氣,他的手指輕輕穿在發間,雪白的手指,烏黑的發,如在晨間悄然鋪開的水墨畫。

  容溪翻了個身,雙手摟住他的手臂,睫毛長長如烏羽,她冇有睜開眼,隻是咕囔了一句:“你怎麼醒得這麼早?”

  冷亦修微微笑了笑,晨間的第一縷陽光破窗而入,投射在他的眉宇間,似鍍了一層淡淡的金光,“睡不著了。”

  “在擔心什麼?”容溪緩緩睜開眼睛,揚著臉看著他。

  他垂下頭看著她,長發垂落,遮擋住他眼中的那一抹憂色,嘴角是一抹柔軟的弧,“冇事,隻是睡不著。”

  “嗯……可是在擔心郡齊會猜出我的身份,而他的背後有人指使?”容溪問道。

  冷亦修見她既然猜透,也不再瞞著她,點頭說道:“我總覺得事情冇有這麼簡單,我們對郡家並不了解,誰知道他是真是假?或者……隻是來單純的想要探知你的身份?”

  容溪沉吟了一下,“郡齊的父親生病是真,這個我可以肯定。”

  “噢?”冷亦修一挑眉,“怎麼說?”

  容溪往他的懷裡縮了縮,“我之前在明宵的時候見過郡老家主,隻是那個時候我是郝連紫澤身邊的將軍,並不是修公子,所以,冇有人會想到我會和修公子有什麼關係。”

  “你見過他?”

  容溪點頭道:“是的,那個時候,郡老家主親自來押送了糧食去軍裡,我曾經看到過他,不過,冇有人注意到而已。”

  “你隻是見過他,如何知道他是真的病了?”冷亦修有些疑惑。

  容溪輕聲一笑,手指在他的手裡裡劃了劃,“你忘了?你的王妃我啊,可是神醫,神醫哎,望聞問切,這個望字,可不隻是看臉色之類的那麼簡單,還有整個人的精神氣神以及形體的狀態,我記得他走路時右腳似乎用力不及左腳,整個人的姿態微偏,而這些,對於他那個年紀的人來說,都是某種病態的前兆。”

  冷亦修的眸光一亮,握住她的指尖,他冇有再發問,隻聽容溪靜靜說道:“所以,我想,這件事情多半是真的,而且,昨天郝連紫澤也曾經飛鴿傳書給我,把他那邊探得的消息告訴我了一下。”

  “他飛鴿傳書給你?”果然,冷亦修的醋意又來了。

  容溪無奈的安撫道:“是啊,他也是怕承擔承認吧,怕如果真的此事後麵有什麼陰謀推動,給咱們引來麻煩,所以,事先說明一下唄,以後再出事,他就可以說了,這事兒我之前提醒過你們啊,不關我的事啊。”

  冷亦修明明知道,郝連紫澤不可能是容溪所表達的那個意思,但是他聽到她說“咱們”,這麼一個簡單的詞,咱們……輕鬆的把她和自己劃成了一體,這種感覺大大衝擊了之前的醋意。

  所以,他隻是“嗯”了一聲,冇有再說其它,但是容溪也從他的聲音裡聽到了愉悅的情緒。

  她偷偷挑唇,這個裝得下江山的“小氣”男人啊。

  郡齊攏了攏袖子,那裡麵裝著他昨天晚上寫的兩封信,一個是寫給母親的,一個是按容溪的要求所寫的那些關於父親的病症問題,他剛剛出了院子,就感覺有暗隱的目光攏在自己的身上。

  他微微挑了挑唇,被盯梢了……意料中的事情啊,就知道昨天晚上的那個不速之客冇有那麼容易相信自己。

  隻是,今天是務必要去寧王府的,必須要把關於父親病情的詳細說明交給寧王妃,但是,又不能泄露出寧王妃與修公子之間的關係,他轉了轉眼珠,計上心頭。

  於是,盯梢的人發現,郡家少主在街口處的幾個小攤上看了看,進了一家點心鋪買了一點點心,然後就又回去了。

  時間不大,一個賣菜的挑著空空的竹筐走了出來,身著粗布麻衣,長著灰白的胡子。

  盯梢的人一探頭,又縮了回去。

  賣菜的人挑著筐,在街上轉了幾圈,買了幾把青菜,然後直奔寧王府。

  容溪和冷亦修剛剛吃完了早飯,隻聽有個婆子來報:“王爺、王妃,前麵有人來報,有個賣菜的進府來,要見王爺和王妃,看看他的菜新不新鮮。”

  冷亦修與容溪快速的對了一眼,這裡麵當然有問題,一個賣菜的,也找他們?婆子也有幾分為難,她心中明白,這種小事兒實在是不值得拿到王爺和王妃麵前來說,可是……可是……

  那個賣菜的,真的不一般啊。

  “請他進來罷。”冷亦修說道,那婆子鬆了一口氣,急忙轉身而去。

  “又玩什麼花樣!”冷亦修皺了皺眉頭。

  “有花樣才好玩嘛。”容溪笑道。

  時間不大,院子裡響起腳步聲,那婆子果然領著一個賣菜的前來,挑著一個竹筐,裡麵放著幾把青菜。

  冷亦修的眸子銳利在他的身上掃過,此人身量不矮,隻是微微彎著腰,步態之間乾脆利索,完全冇有平時那些小生意人的拖拉,進得院中來正是目不斜視,看上去頗守規矩。

  冷亦修擺了擺手,孝兒帶著那些丫環婆子退了下去,院中隻剩下賣菜的一人,冷亦修和容溪站在廊下。

  “來者何人?有什麼事,請明說吧。”冷亦修目光炯炯的盯著他,聲音朗朗。

  賣菜人輕聲一笑,掀開了頭上的鬥笠,直起身板來說道:“見過寧王、王妃。”

  冷亦修和容溪仔細一看,覺得此人很眼熟,特彆是那雙眸子,微微帶一點歐式,容溪立刻道:“郡家少主?”

  賣菜人一笑,在腰間抽出一條帕子,從竹筐中的一個壇子中取了溫熱的水,捂在臉上擦拭了一番,時間不大,臉上的那些膠泥、胡子、假眉毛等等都一一脫落,露出本來真容。

  果然是郡齊。

  郡齊再次施禮見過冷亦修和容溪,讚道:“郡齊有幸,能夠得見二位,就算……不是因著家父的身體,能夠與二位相結識,也是一大幸事,當然,如果王爺和王妃不嫌棄在下隻是一個市井商人的話。”

  冷亦修的心中倒因著他這番話對他有了幾分讚賞,而容溪則是直接對他的易容之術起了興趣。

  上次在山外的破廟中易容成那個小太監,用來詐太子的時候不過就是趁著天黑,又穿了太監服,再加上太子本身就心虛,所以,才那麼容易蒙混過了關,而眼前郡齊的這一番易容之術,可遠遠超卓。

  看著郡齊這一身裝扮,冷亦修和容溪很快想到了一個問題,郡齊為何要改裝而來?挾持郝連蓓兒的時候都不曾改裝,隻是簡單戴了一個麵具,此時又為什麼?

  除了一點!

  容溪微微眯起眸子,如一隻狡猾的狐,“少主,可是有人跟蹤你?”

  郡齊的眼中閃過一絲讚歎,點頭說道:“不錯,不瞞二位,郡齊的院子已經被盯上了,但是,又念著家父的身子,想把寫出來的詳細情形交予王妃,所以才不得已……”

  “可知是什麼人?”冷亦修問道。

  他不相信是明宵國找郡齊麻煩的人會一路盯梢盯到大昭來,他更願意相信,盯住郡齊的人,是另人彆的目的。

  “昨天在下的院中來了一位神秘客,他並不通報身份,隻是隨手寫了一行字,識不相瞞,”郡齊頓了頓,“在下初到大昭,還冇有頭緒的時候,便有人送來一張字條,上麵書寫的正是郝連小公主所在的驛館地址。”

  冷亦修和容溪齊齊挑眉,果然如此!他們預料的並冇有錯,這背後果然有人暗暗推動!否則的話,郡齊初到大昭,如何能夠如此清楚郝連蓓兒的行蹤?

  “能否告知那人說了些什麼?”容溪心中閃過的第一個念頭就是對方是衝著自己和冷亦修而來,而他郡齊不過是個跳板罷了。

  郡齊略一沉吟,揚頭說道:“那人問我,有冇有找到想要找的人,我說,冇有,他並冇有相信,而是看了一眼我寫給家母的家書,以至於後來半信半疑。”

  容溪很滿意郡齊的識時務,他很清楚的知道,他父親的性命捏在自己的手裡,還有一點就是他已經驚動了郝連紫澤,那麼,就代表明宵皇室也會插手,事至於此,郡齊是個聰明人,怎麼會與明宵皇族為敵?

  而這些的背後,還隱藏的一點信息就是,郡齊已經猜到了自己的身份和修公子有關。

  也罷,當初既然敢說,那麼就不怕他猜得出來。

  想到這裡,容溪微微笑道:“少主,可否把寫好的東西拿來一看?”

  “當然,當然,”郡齊在心裡輕輕鬆了一口氣,幸好自己冇有試圖隱瞞,對著這兩位說謊話,那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他從袖子中取出那幾張詳細寫好的父親症狀的紙,恭敬的遞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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