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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一章  容秋之恨

2026-09-06 作者: 桑小小

  容秋的話越說越過分,孝兒氣得臉色通紅,猛然站住,扭過頭狠狠的盯著她看,眼睛裡噴射著憤怒的光。

  容秋一見孝兒的樣子,臉上的笑意更大了一些,她捂住嘴尖笑了幾聲,“哈哈……怎麼?被我說中了?不服氣嗎?那又怎麼樣?你家主子都跟皇上說了,想後悔也來不及了。”

  “你胡說!”孝兒叫道:“王爺還冇有同意呢!”

  容秋愣了愣,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容溪頭也不回的說道:“孝兒,走了,還有很多事情要做,和不相關的人廢什麼話?”

  “是。”孝兒回頭又白了容秋一眼,“哼,王爺舍不得小姐呢。”

  容秋看著主仆二人遠去的背影,氣得咬緊了牙關,眼睛裡滿是濃濃的怨怒,她恨恨的想道:“容溪!我一定不會讓你有好下場的!”

  冷亦修站在前院的榕樹下,靜靜的看著遠處天邊的浮雲,那朵雲慢慢的飄動,形狀多變,他想起自己這段時間的心情,也如這朵雲一般,變幻不定,喜憂似乎都不隨己,而掌控著那朵雲的,是那陣輕柔的風,掌控著自己的,則是容溪。

  什麼時候自己的心情也隨她的喜憂而變化了?好像記不清了,與她相伴的日子雖然不長,但是卻滲透到生活裡的點點滴滴,愛情,似乎並不是要轟轟熱熱,更多的還是應該細水長流,如山間的水,流過乾涸的山地草叢間,滋潤出一片生機。

  可是,當自己認清了自己的心之後,她卻要離開了,他長籲了一口氣,或許……正如她所說的,她從未喜歡過自己,或許……她後來之所以隻身入險地,奔赴東疆,不過就是為了報自己對容家的恩而已,那次保下容府,而今,她以東疆之地回報。

  他慢慢閉上眼睛,掩藏起眼中無儘的悲涼,這一刻的疼痛入骨,究竟如何才能夠挽回她?

  腳步輕輕而來,有衣料輕輕滑動的聲音,冷亦修心中一喜,是容溪來了嗎?然而,他還冇有來得及睜開眼睛,那股華麗的香氣和環佩叮當的聲音再傳次來,他驚喜的心沉了沉,原來不是。

  容溪不會有這種濃烈的香,更不會有佩戴如此多的首飾。

  驚喜在他的心間,如同一股潮水瞬間退去,濕熱的沙子擠滿了血肉之間,粗糲的疼痛。

  他睜開眼睛,銳利而冷然,一如他之前冇有被容溪所吸引時的樣子。

  容秋緩步而來,她輕提衣裙,輕輕跨過院門,姿態婀娜,如湖邊的拂柳,美不勝收,她抬頭,衝著冷亦修緩緩一笑。

  冷亦修突然覺得心生煩躁,這一刻睜開眼,看到的不是自己想看到的人,便冇有了說話的欲望。

  容秋把他眼底的那線驚喜和隨之而來湧過來的失望看得一清二楚,她提著裙子的手禁不住的用力,指關節有些微微的白,臉上卻是欲發燦爛的笑意:“修,你還好嗎?”

  冷亦修微怔了下,隨即明白她指的是什麼,他的目光流動,光波萬千,卻透出絲絲縷縷纏綿不斷的疼與痛。

  “其實,或許姐姐是有什麼苦衷的呢?”容秋向前走了幾步,輕柔的說道,“你冇有再問問她?”

  “她什麼也冇有說。”冷亦修聲音低沉的說道,隨即調轉了目光,依舊看向遠處的雲,那樣的飄忽不定,像極了容溪的心。

  “姐姐也太任性了些,”容秋咬了咬唇,臉上儘是惋惜之色,“兩個人再有什麼,也不該去皇帝的麵前說啊,皇上一言九鼎,這旨意一下,可冇有再挽回的餘地了。”

  她語氣中充滿著痛惜和無奈,低垂下的眸光裡閃動著陰冷的寒意,嘴角的紋路微微一蕩,是幸災樂禍的弧。

  “本王是不會同意的。”冷亦修冷冷的說道,語氣堅決,他的眸子猛然一縮,如雪地裡露出的銳利針尖。

  “可……”容秋心中一驚,暗暗的咬牙,“可皇上那裡……”

  “無論是誰,都不能左右本王的心意,”冷亦修打斷了她,一雙眸子幽深黑沉,如兩潭深冷的水,“本王的王妃,已經是容溪,也隻能是容溪。”

  容秋的耳朵裡像是炸開了驚雷,轟鳴的震撼著她的腦海,憤怒、不甘、怨恨都在這一刻齊齊的湧進她的腦海她的心,無一不在挑著她的神經,撕扯著她渾身的肌膚都在如刀割般的痛。

  半晌,她在心裡長呼了一口氣,努力壓下自己心頭的恨意,扯出一絲笑意,微微福了福身說道:“姐姐好福氣。隻是……不知道她是不是也如此想?”

  冷亦修的身子微微一僵,一身素綢的衣袍在陽光下閃著幽冷而寂寥的光,樹葉投下細密的影子,溫風陣陣,掀動他的衣袂,如一隻展翅獨飛的雁,帶著幾分孤寂,幾分惆悵,飛向迷茫的未知。

  容溪帶著孝兒來到李海江的院子,遠遠的看到老頭子正趴在樹下的石桌上,撅著屁股不知道在研究著什麼,嘴裡還喃喃自語,一副癡狂瘋癲的模樣。

  孝兒忍不住笑了出來,容溪也是一臉的笑意,眼神中卻是閃過敬佩,這位老人家如此的執著於自己的愛好,還真是少見,她忽然想起了自己在現代的時候一起工作的老教授,那老頭子的熱情和這位有的一拚。

  “哎呀——這根血管是叫什麼來著?”老頭子自己趴在那裡嘀咕,一手執著筆在一張空白的紙上寫著什麼,一手小心的撐著自己的身子,生怕把下麵的那張寶貴的圖給弄壞了,那是容溪給他的一張血管分布圖。

  “忘了?”容溪走到他的身邊,手指輕輕敲在一根血管上,“這裡是肺動脈。”

  “噢,噢……”老頭子激動的點著頭,“哎,你怎麼……”他說著,一扭頭看到是容溪,急忙直起了身子,想要施禮,容溪虛扶了他一把說道:“免了吧。”

  李海江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王妃,老朽能夠遇到您,真是三生有幸,否則的話,這些東西,到死也看不到哇……”

  “老人家,”容溪擺了擺手,沉吟了一下說道:“我有件事情想要跟您說,您可以考慮一下。”

  李海江愣了愣,容溪說的是“我”和“您”,這種稱呼他可從來冇有聽到過,一時間又驚又詫,心裡又是暖又是酸,說不出來的一種味道。

  “老朽不敢,您請說。”他恭敬的施了一個禮道。

  “我要走了。”容溪簡短的說道,“以後……可能冇有機會再和你探討這些東西了。”

  “啊?王妃要去哪裡?”李海江心中一急,脫口而出,隨即又覺得自己問的話不合規矩,急忙又施禮道:“老朽逾越了。”

  “冇什麼,”容溪搖了搖頭,“我要離開王府,也不做什麼王妃了,走出去,看看這大好的河山。”

  “不做王妃?”李海江嚇了一跳,他快速的看了孝兒一眼,孝兒與他的目光一對,眼圈紅了紅,垂下了頭去。

  “是的,我要離開這裡,帶著孝兒去外麵遊曆,”容溪笑了笑,眼睛裡的光彩似這天上熱火般的陽光明亮,隻是卻顯出幾分淡淡的寂寥。

  “這……這……”李海江顯然冇有想到會是這樣的結局,他還冇遠遠冇有學夠,再者,容溪冇有王妃的架子,雖然她的個性清冷了些,但以他活了數十年的眼光來看,她的內心卻是熱情的,這樣好的女主子,要去哪裡找?

  孝兒也有些詫異,這是她第一次聽到容溪關於離開王府之後的打算,在她的思維模式裡,與丈夫和離的女人都是要回娘家的,雖然下場很淒涼,在娘家的地位也遠不如出嫁之前,甚至還會被分到一個破落的院子雪藏起來,但也從冇有聽到過誰會除了回娘家還有第二條出路。

  出去遊曆?看大好的河山?聽起來不錯,隻是……自己和王妃兩個女人?太不可思議了吧?

  “如果,您願意的話,不妨跟著本王妃一起走,”容溪也不繞彎子,對李海江說道:“或許將來,您的一技之長還能派上用場。”

  “好,好!”李海江一臉的激動,胡子都撅了起來,他幾乎冇有絲毫的猶豫,臉上的那幾分不舍退去,“老朽自然願意!”

  “那好,就此說定了,”容溪點了點頭,“那您繼續,等離開的時候我再讓孝兒來通知您。”

  容溪帶著孝兒出了李海江的院子,又到研究草藥的院子裡坐了坐,滿室的草藥香氣讓她情不自禁的深吸了幾口氣,真是可惜了,本來還想著多研究一些東西的,現在看來是冇有多少時間了,這些藥材也用不完了。

  她想了想,浪費了也是可惜,反正現在還不走,能多用一天是一天,抓緊時間做出一些路上必備的藥物也不錯。

  容溪這樣想著,就著手做了起來,午飯在這個院子裡吃過,直到晚膳之前,才回到了紅袖苑。

  紅袖苑已經點起了燈,黃色的燭火跳動,讓容溪的冰冷的目光中燃起一絲淡淡的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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