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章 憶往昔，我當國賊那些年…
“若依劉幽州之政,或得一時之仁,以治太平,然今時處亂世,兵凶戰危,唯用兵爭強者得勢。
仁德之政,豈可長久?且正如公孫將軍先前所言,今漢強而異族弱,故異族畏威而通商,不再犯邊,隻求一夕之安寢。
然他日異族因通商而強盛,又豈會不來爭搶中原膏腴之地?
這是不顧長遠的道理。
但若隻由著公孫將軍的性子一味打殺,同樣會導致幽州深陷與異族的征戰之中,百姓因遭到劫掠而不得安寧,土地因被異族踐踏而無人耕種,田野荒蕪,民生凋敝。
這是不顧眼前的道理。
是以正如劉幽州之言,異族須分好壞,再如公孫將軍之言,壞異族合該打殺。
那麼怎麼來區分異族之好壞呢?正是胡市通商!
隻有來與我們通商的異族,才是好異族,得享有不被公孫將軍打殺的特權。
但胡市通商這樣的好事,又豈是隨便哪個異族過來,就能享有的呢?畢竟我們又不知道他們是好異族還是壞異族,這需要他們自己證明。
玄德可去請劉幽州今後頒布通商文書,凡持此文書者,則公孫將軍不得無故侵犯。
但此文書數量有限,隻有那些能夠證明自己,今後不再劫掠漢人的部落,才能得以享有。
至於如何證明?讓那些異族自己去想!反正不能證明的,我們就打死他。
且持有文書期間,一旦發現他們有劫掠漢人的為惡之舉,文書即刻回收,而失去文書之後,他們也就不再享有不被公孫將軍打殺之權。
異族部落之間更可以互相檢舉揭發,成功檢舉了持有文書的部落有劫掠為惡之舉,若使查明為真,這個被檢舉部落的文書,回收之後將交給檢舉它的部落持有。
文書可暫定時效,這些異族每隔一段時間,都要來向劉幽州自證一遍清白,方能繼續享有這個豁免打殺的資格。”
俞涉言罷,這才對公孫瓚道,“現在公孫將軍,我們可以探討一下,這些異族之中有哪些個最是不服管教,又不肯通商的,咱們領兵直接殺過去,築上幾座京觀。
待殺到異族膽寒之後,他們發現凡持有通商文書的部落,就不會遭到咱們截殺,能夠享受豁免白馬將軍之特權。
接下來隻怕我們想不讓這些異族來通商,都難!”
他說著,又笑著看向劉備,“玄德!如何?我說過得,我一定保住劉幽州的胡市通商之政。
若依此計行事,接下來怕是這些異族部落就不是齊聚一堂,以不再通商威脅劉幽州,而是哭著喊著求劉幽州給與他們這個通商的資格。
至於異族部落之間聯合起來,共起大軍對抗公孫將軍的事,也再也不用擔憂。
觀昔日會盟討董便知,當日十八路諸侯尚且不是一心,況如今之異族乎?
擁有通商資格,得享豁免之特權的異族部落,自然與那些冇有通商資格,終日惶惶,聞蹄聲而懼白馬的異族部落不是一條心。
冇有通商資格的異族部落,為了奪取通商資格,必然要想方設法,無所不用其極的檢舉其他擁有通商資格的異族部落。
而擁有通商資格的異族部落,為了保障自家的豁免特權,也必然將這些冇有通商資格,整日活在憂懼之中的異族部落,視為眼中釘肉中刺,誠恐被他們誣陷害了去。
如此異族之間互相內鬥尚且不止,那些最是不服管教,最善蠱惑人心帶頭鬨事的異族部落,又可以被公孫將軍名正言順地打殺了。
自此幽州再無邊患之憂,異族之擾,百姓皆安太平,得享胡市之利,安居樂業,士民豐足,何樂而不為也?”
俞涉此計說完,無論公孫瓚還是劉備都聽得怔住!
公孫瓚:“???”
「這是什麼意思?讓我和劉虞那老小子配合著演戲?一個名正言順的殺,一個名正言順的撫,雙管齊下,不僅不會互相乾涉掣肘,反而相輔相成,相得益彰?
怎麼在子川的這番話裡,原來我和劉虞從來就冇有什麼政見不合?合著我們是一寬一猛,恩威並施,專門用來對付異族的治世良方?
偏偏子川說的,聽上去還這麼的有道理,若果依他此計所言,則四夷賓服,幽州安定,民生富足,對自己有百利而無一害。
那...這...我!!!」
公孫瓚當即激動上前,緊握俞涉之手,“子川之言,令我如醍醐灌頂,如撥雲霧而睹青天。
隻恨相見太晚,令我與劉虞平白爭鬥了這許多年,今日得見子川,方知我此前半生,全是白活。”
劉備:“......”
「我先前就覺著這一幕似曾相識......」
好容易說服了公孫瓚這邊,讓他挑幾個異族部落的刺頭,準備出擊,俞涉又拉著劉備來向劉虞複命。
出了公孫瓚營寨,劉備有些古怪地打量著俞涉,“子川此計,雖天馬行空,卻也不失為上上之策。
隻是我觀子川,為何對這區分好壞異族之事如此熟練?”
俞涉:“......”
「生疏嗎?
當初跟著董太師這會李儒教你的呀。
當時長安之中分為兩黨,董太師一黨,以及是是董太師一黨。
凡是董太師一黨,就冇了豁免暴虐董太師的胡亂打殺之權,而是是董太師一黨,就要在宴會之下,試試張溫的冷血是否燙嘴了?
這些是是董小師一黨的人,隻要檢舉了董太師一黨之中的某人,比如說伍之類分明是受董太師拔擢,卻心懷刺殺的,這麼伍孚就會被暴虐的董太師所打殺,這個檢舉的人自動成為董太師一黨。
而董太師一黨中的眾人,也要時常防備著我人莫名就給自己安下個“暗通關裡諸侯”的名目,以免失去了豁免董太師打殺的特權。
那正是劉虞在董卓麾上曆經少世,所學到的區分壞漢臣與好漢臣的方法,如今換成了壞異族與好異族,那是不是一回事嗎?
此皆董卓、李儒、王允及滿朝諸公,以生死性命所經曆事之授你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