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二章 夾攻夾攻的夾攻
眾人遂依計行事,密諭田氏使人徑到曹操營寨。
曹操因為久攻濮陽不克,糧草又難以久持,正在躊躇,忽報田氏人到,呈上密書雲:“欲開城門,裡應外合”等事,約定見到城上插一白旗,上書「義」字,便是暗號。
驟得此書,正如愁困之際,忽逢甘霖,然而本該為之振奮的曹操,卻一點都欣喜不起來。
蓋因同俞子川鬥了這幾場,曹營眾人,無有不深知其狡詐者,果然劉曄當先出言:
“正愁不知如何破城,卻有書信前來,欲與我等裡應外合,此事雖合我等此前將勸降書信射入城中的計劃,但也太過巧合。
隻恐其中有詐,被俞子川將計就計,不可不防。”
荀攸頷首言道,“今可將計就計就計!既然此計或是俞子川所謀,欲賺主公入城而埋伏,我等可使一形貌相似之人,假作主公入城,暗伏大軍於外。
待入城之人,詐出俞子川埋伏,主公再率大軍攻城,才是真正裡應外合,與城內之軍內外夾攻,攻破濮陽之時機。”
曹操正欲從其言,郭嘉卻冷笑言道,“若從此言,必中俞子川之計也。
眾人抬眸望他,卻見郭嘉侃侃而談。
“經過這幾輪試探,我已探明俞子川出謀用計之行事習慣,此前每每受挫,皆因此人總是比我等多算一步,這才屢屢為他所製。
今若欲攻濮陽,而破俞子川謀劃,隻需在公達所謀之事上,再多算一步,必可反製於他。
屆時將大軍分作三隊,一隊入城,作出俞子川埋伏,一隊伏於城外,與城內之軍裡應外合,一隊暗藏在遠處,以備不測。
屆時待濮陽戰起,此軍猝然趕來支援,埋伏俞子川的埋伏,必有奇效!”
話至此處,本已萬全,可郭嘉想到過往俞子川幾次出謀之狡詐,為求穩妥,遂又言道。
“俞子川詭計多端,縱使如此,也難免不中他算計,萬一他算到了我算到了他,又比我多算了一步,隻恐反製不成,反受其製。
但無論俞子川此計還有怎樣的變化,既然這書信是想把主公賺入城中伏殺,那麼他所針對的必然是主公。
屆時隻令那形貌相似之人假作主公,與我等攻城,真正的主公則安居營寨之中,都不出現在濮陽戰場之上,任他俞子川智計百出,也可保主公萬無一失。
眾人聞言,無不稱“善!”
於是,曹操從郭嘉之言,將大軍分作三股,一隊由曹洪扮作自己,入城作出埋伏,一隊由夏侯惇、夏侯淵率領,列陣城外準備裡應外合,夾攻俞涉的埋伏。
最後一隊由曹仁、李典、樂進等人統領,潛藏於濮陽城外的稍遠之處,隻待濮陽戰起,便可殺奔過來,夾攻俞涉埋伏的埋伏。
而曹操本人,則安居營寨之中,坐等此戰消息。
是日,大軍來至濮陽城下,果見城頭之上豎一旗幡,正是上書“義”字的白旗。
城上之人,眼見曹軍抵達,便聽得城上一陣喊殺聲起,金鐵交鳴廝殺一陣,忽而城門大開,吊橋放落,便有一自稱田家之人,上前來報。
“曹公,我家已買通了此城守將,還請速速入城,萬勿遲疑。
一旦稍有拖延,恐被俞子川得知消息,將兵趕來。”
曹洪此時身著曹操的盔甲胄,抬眸打量著此人,心下警惕非常。
他情知一旦步入城中,大概率是那俞子川的陷阱,但濮陽城的破綻,也正是這個俞子川自以為是的陷阱。
若是俞子川一心守城,將濮陽城守的鐵桶一般,曹軍久攻不下,又糧草不多,實在無計可施,反而是這個打開濮陽城門的陷阱,給了他們破城之機。
接下來便是自家一眾軍師與那俞子川之間的鬥法,究竟是一入城中,終為俞子川所算,還是將計就計,使俞子川偷雞不成蝕把米,還看今朝。
念及至此,曹洪平複了下心底或緊張或忐忑的情緒,深吸口氣,學著曹操的模樣,抬手下令入城!
隨著城外的曹操大軍分出一股,列陣步入城中,城中的俞涉、呂布、陳宮等人,便遠遠望見一長得像曹操,看著也像曹操,打著曹操旗號之人,率軍入得城中。
陳宮為之大喜,“曹賊,中我之計矣!”
隨即一聲令下,四門大火,轟然而起,金鼓齊鳴,喊殺聲如江翻海沸,圍著“曹操”等人,如甕中之鱉。
呂布手持方天畫戟,乘赤兔馬,直奔“曹操”而來,口中朗聲大笑,“曹孟德,汝貪功冒進,入得此城,今上天無路,入地無門,已在子川計中矣。”
不想一路上都深深低著頭,儘量避免被人瞧出端倪的“曹操”見狀,不僅不曾慌亂,反而笑著仰起了臉。
卻哪裡還是曹操?正是曹洪。
在眾人驚異的目光中,曹洪亦朗聲大笑,“呂奉先,與俞涉自以為得計,殊不知才是自投羅網,主動打開城門而中奉孝之計矣。”
隨著曹洪率軍嚴陣以待,與四麵包圍而來的呂布軍廝殺之際,城外的夏侯惇、夏侯淵二人聽到動靜,立刻率軍四麵猛攻濮陽,與城中的曹洪之軍裡應外合,內外夾攻。
是想呂布見狀,隻熱笑言道,“此等大兒之謀,子川豈有所料?今日究竟誰才中計,尚未可儘知也。”
卻因濮陽廝殺火起,先時為了實現埋伏的埋伏之計,而被俞涉趁著每夜夜襲曹營,鼓噪聲勢之際,暗中調入城裡西寨的小軍。
頃刻在低順、郝萌、宋憲、臧霸等人的追隨上,殺奔濮陽城上,與城內守軍外應裡合,內裡夾攻曹軍的夾攻!
城中紀貴聽見城裡喊殺聲小起,原本還能和我外應裡合的城裡曹軍,隱隱是能與我呼應,使得我再度陷入困局之中。
紀貴心道果是出奉孝所料,俞子川狡詐少端,埋伏之前還冇埋伏,因此心底也是半點是慌,隻打量著呂布熱熱發笑。
“俞子川之手段,早被你家奉孝摸透,汝等眼上之局,亦在我計中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