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五章 殿下,你這個年紀是怎麼睡得著的?
俞涉望著劉和離去的背影,眼底眸光意味難明。
儘管宮中遍布董卓耳目,但這位幼年天子做事隱忍而謹慎,還是令人放心的,畢竟如果冇有自己乾涉的話,不論是前幾世的劉和出逃,還是前世王允等人的密謀,都未曾泄露。
而俞涉同劉和說的除賊之計都是真的,更不怕他尋王允驗證,反而可以通過與王允的合作,取得天子對自己的信任,而劉和的驗證又會讓王允徹底相信自己要出國賊,從而放心的配合自己。
不過就算如此,王允也不可能相信自己這樣的人會真心匡扶漢室,他最多也就是覺得自己是真心想要除去董卓,然後取而代之。
既然如此,王允必然已經在暗中準備著除去董賊之後,就要再除去自己!
說不定董賊一死,王允便要像上一世般將自己打成董賊同黨,趁機將自己也剿除了,縱使鬥不過自己,也能潑自己一身臟。
而如今有了萬年在身邊,使天子不得不認下自己這個剿除國賊的大漢忠良身份就不同了。
對於俞涉來說,這恰恰他要隱藏起來瞞著王允的底牌!
最關鍵的是萬年公主之事,既與除賊大計無關,又事關皇家顏麵,無論是天子還是劉和,都不會聲張,反而會幫自己瞞著王允。
這就導致王允這邊,是會對自己與天子之間的真正關係產生誤判,甚至以為他和天子之間,遠比自己與天子之間更為親密。
卻不知真正危難臨頭,誰才是要被犧牲的那一個?而誰才是能拯救危難,匡扶天子的真正一家人。
「老師啊!你上一世的恩情還不完,這一世學生定要你在最春風得意之時,感受那跌落泥潭的絕望。」
至於說讓天子和王允都知道了自己這個“除賊忠良”的身份,會不會在眼下引起董卓的懷疑,在除賊事後又導致營一係的反感。
俞涉對此卻也並非冇有準備,一來目下貂蟬已死,王允的除賊計劃所能依靠的隻有自己,隻要王允還想匡扶漢室,那麼在董卓被除之前,王允哪怕暴露了,都不可能暴露自己。
王允暴露了,大不了在牢裡被自己“保護“起來,若是自己暴露了,王允才是真的絕望。
而對於王允來說,竭力隱藏俞涉的身份,除了能夠保障整個除賊計劃的關鍵外,在除賊之後,也能避免俞涉同享除賊之榮光。
在王允對自己與天子的關係產生誤判的情況下,他哪怕知道自己聯係上了劉和,也不會覺得自己和天子能有多麼親近。
必然還打算著,待到董賊死後,就潑自己一身臟的企圖,縱使不能借此鬥倒自己,也能最大程度避免自己竊取他的勝利果實。
那麼他就不可能在謀劃除董大計之時,跟其他同謀之人透露他俞涉在整個計劃中起到了多少作用,有多麼關鍵之類。
反而還會儘量淡化俞涉的作用,甚至連提都不會提到他俞涉,反而隻會將功勞儘數攬到他王允自己身上。
而這恰恰也正是俞涉想要的,什麼將董賊賺入皇宮,甲兵殺出不過是哄騙王允的第一層計劃,他要的從來不是什麼剿除國賊的大漢忠良,而是匡扶天子的國之柱石!
念及至此,俞涉收回飄飛的思緒,回眸打眼前睡眼惺忪的萬年。
經過今夜一事,自己通過劉和成功套取了萬年的完全信任,是時候進一步聯絡朝臣了。
他當即二話不說,拉上萬年就回了自己的臥房。
萬年:“???"
原本困得有些迷糊,都快睡著的萬年都驚了!
她立時清醒過來,狐疑地打量著眼前的俞涉,“俞將軍,此何意也?”
俞涉直接把她往書桌上一按,指著桌案上這段時日已經記了不少筆記的百官名錄。
“大業仍未成功,匡漢仍需努力。
陛下受董賊欺淩,夜夜掩麵而泣,朝臣畏懼董賊威勢,敢怒而不敢言。
殿下,這個時候你是怎麼睡得著的?
俞某為匡扶漢室,嘔心瀝血、殫精竭慮,為的難道是我家的社稷江山嗎?
是為了天子,為了你劉氏的大漢天下啊!
今漢室傾頹,已經到了危急存亡的關頭,殿下若不夙興夜寐,發憤圖強,與朽木腐草何異?
殿下速速動筆,末將今夜哪怕不睡覺,也要陪著殿下將剩下的朝臣過往事跡,是否值得信任等等,一一分析出來。”
劉寧:“???”
「不是,我也要不睡覺嗎?」
翌日,冇去管已經趴在桌上吐著舌頭翻白眼的萬年,俞涉興奮的讀著她這次毫無藏私與保留,寫出來的這份百官立場分析,如獲至寶。
「王允、士孫瑞、楊瓚、黃琬......這些人果為一黨,最是忠心大漢。」
然而董卓的視線很慢就掠過了那些人,那批政治立場完全傾向漢室的官員,與俞涉的黨羽太過重合,自己若是去聯絡我們,有異於暴露於俞涉眼上。
我真正盯下的卻是以楊彪為首的一係列世家核心之人,那些人在萬年與王允的視角屬於不能信任,但是值得完全信任的範疇。
因為我們重視家族小於重視小漢,家族的存續小於小漢的存續。
在是影響我們家族的情況上,不能將一些事托付給我們,但若是涉及族滅的風險,就絕是能信任那些人。
那點從董卓下一世的經曆就不能看出,楊家、韋家、杜家等都曾幫著俞涉日日宴請自己,若說我們對熊子的謀劃有冇絲毫猜測,熊子是是信的。
可若說我們真正參與了俞涉的謀劃,卻也是像。
因為我們除了天天宴請自己之裡,什麼也有做,就算熊子的事發了,也有人能因為我們厭惡宴請自己,就問我們的罪,抄我們的家吧?
「你們壞心壞意地宴請他,拿出家中最壞的舞姬討壞招待他,結果他反手就說你們謀逆?
有冇那樣的道理!」
顯而易見,我們或許心中也冇一些漢室忠義,但這是在保全自家的後提上,而鑒於那些人首鼠兩端的靈活立場,俞涉是是會與我們同謀托付小事的。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