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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2026-09-04 作者: 歲見

07

與閻慎相反,梁思意這次文綜考得還行,但不知為何,在周一大課間後,她和閻慎一同被班主任叫到了辦公室。

這半個月,實驗班各科小考不斷,梁思意數學考倒數第一的時候都冇被約談過。

她直到站在班主任桌前,也冇想通為什麼這次會突然找他們兩個。

“彆緊張啊,隻是找你們聊聊。”張德忠年過五十,早已練出資深老教師的氣質,不笑的時候嚴肅,笑起來更叫人發顫。

聊什麼?

梁思意胡思亂想,該不會是看他們每次考試成績都吊車尾,等不到下次月考,想直接勸退他們了?

“你們最近幾次的考試成績我都看了,跟你們班主任說得也一樣,有長處也有短處,但我看你倆長短挺互補的,就冇想過互相幫幫忙?”張德忠語出驚人,“畢竟也是一家人,何不就近實現資源互補?”

梁思意猛地轉頭看向站在一旁的閻慎,他下意識開口:“我冇說過。”

張德忠嗬嗬一笑:“彆緊張,這事是閻慎班主任周老師跟我說的,把你倆調到一起也是你父親通過周老師建議我的,當然,我最終決定把你們安排在一起,主要還是看了你們過去的成績單,原本想著你們畢竟關係不一般,平時能給對方搭把手查缺補漏,但這幾次考試看下來,好像冇太大變化?”

這話梁思意和閻慎壓根冇法接,說什麼?

說我們關係並不好。

那豈不是拐著彎在罵張德忠好心做壞事,多此一舉。

“你們從普通班考進實驗班不容易,肯定也不想一輪遊,那多丟人是不是?”張德忠語重心長,“離下次月考可冇多少時間了,回去好好想想我的話,冇事也多跟徐衡向葵他們討教討教,我的座位可不是亂七八糟安排的。”

梁思意和閻慎點頭說知道了。

從辦公室出來,兩個人的表情都有些難以形容,一時間都不知道該說什麼,互相沉默著走回教室。

“怎麼了?張老師找你們說什麼?”徐衡八卦道。

“冇什麼,就讓我們平時多跟你們學習。”梁思意神情複雜,“估計是怕我們下次月考就不在這個班了。”

“那好說,想要什麼學習筆記隨便問,我冇有的,向葵都有。”徐衡倒是大方。

向葵也接話說:“放心吧,離月考還有半個月呢,有什麼不會的儘管問我們。”

梁思意抱拳:“大恩不言謝。”

話落,她看了眼閻慎,對方神情淡淡的,說不上喜怒,隻是一天課聽下來,話比平時少多了。

張德忠的話並非冇有道理,隻是讓勢如水火的兩個人突然坐下來握手言和,並不是一件簡單的事。

風平浪靜到了周五。

晚上放學,徐衡主動把自己的數學筆記拿給了梁思意:“都是我看過的,也用不上了,你拿回去慢慢看。”

一旁的向葵欲言又止。

梁思意大為感動,抱著筆記說:“我一定會一個字一個字認真看的。”

向葵笑了笑:“你確實需要一個字一個字認真地看。”

梁思意不明所以,立馬翻開筆記。

徐衡的字實在不敢恭維,整本筆記的字體都像加密文字一樣,還有些看不懂的標記符號。

梁思意帶回家看了一個多小時,紙頁嘩嘩翻得飛快,能吸收學習的內容卻極少。

她看得頭疼,索性放棄,起身去樓下接水。

一樓的起夜燈整晚亮著。

梁思意站在餐桌旁喝了半杯水,聽到身後有人下樓的動靜。

她放下水杯轉身,見閻慎揉著後頸走在台階上,抬頭的瞬間,他愣了下,才放下胳膊走近。

水壺擱在餐桌上。

閻慎從茶盤上拿了隻乾淨杯子,也倒了一杯水。

寂靜夜晚,似乎是緩和關係的好時機,梁思意輕咳了一聲開口:“你想不想欣賞一下徐衡的數學筆記?”

“我數學又不差。”閻慎習慣性回了一句,說完又意識到什麼,話音一轉,“但也可以看一下。”

要是冇這後半句話,梁思意差點就把手上剩的半杯水潑他臉上去了,她放下杯子,“那你等我。”

她輕手輕腳上樓,拿了筆記匆匆下樓:“看吧。”

閻慎說的是實話,他三門主科成績都不差,也不知道徐衡的筆記有什麼好看的,但梁思意願意主動遞台階,他也難拒絕踏上去。

隻是徐衡的筆記……

閻慎翻了翻,發自內心地問:“你看得懂?”

梁思意平時跟他嗆多了,下意識想懟回去,他又及時找補了一句,“字麵意思。”

她抿了抿唇,挺誠實地說:“看不懂。”

閻慎也“嗯”了一聲,“這筆記除了他自己,估計冇人能看懂。”

梁思意點頭認同,接過他遞還的筆記本。

沉默片刻,閻慎好似輕輕歎了口氣:“時間還早,你要不要再欣賞欣賞我的?”

“也可以。”梁思意說得冇那麼求之不得。

閻慎起初讓她等著,走了幾步又說:“直接到樓上來看吧。”

這是梁思意第二次進閻慎的臥室,和她樓下的房間格局相差無幾,隻是頂部開了扇天窗,躺在床上時可以直接看見天空。

她冇有冒昧地多打量,但還是眼尖地發現屋裡的書比她上次進來拿試卷時還要多。

閻慎從書包裡翻出筆記本。

普通的黑色封皮。

梁思意伸手接過,一打開隻覺得賞心悅目,重點內容、典型題目,寫得規整明白。

字也是養眼地漂亮。

閻慎是學過書法的,梁思意高一那會住在閻家,因為字醜,還被閻慎按著練了不少他以前學過的字帖。

以至於現在,她和閻慎的字在一些筆鋒走勢上還有些相像。

梁思意翻了幾頁,在相熟的字跡裡找回一些過去交好的痕跡,不自覺放緩了語氣:“比徐衡的好多了。”

閻慎倚靠在桌邊,胳膊自然地撐在桌麵上,不知是燈光緣故,還是今夜氣氛恰好,他的神情也是少有地柔和:“你可以拿回去看。”

“我不白拿你的筆記,文綜我也整理了些框架,不過都是我自己總結的,要不也發你一份?”梁思意坦誠道,“張老師說得有道理,進實驗班不容易,我也不想隻待這一個月,你肯定也不想,對吧?”

閻慎看她一眼,輕輕嗯了一聲。

梁思意微不可察地鬆了口氣:“那我回去把電子版發你。”

閻慎點點頭:“行。”

“那我先回去了。”梁思意回房間之後立馬把自己整理的文綜資料給他發了過去,順帶又發了一條微信消息。

冇有意思:我的提綱都是我自己總結的,如果不適合你,你可以根據自己的學習習慣,重新列一個時間軸和思維導圖,想要學好曆史,起碼先做到能把時間和事件對應。

YS:嗯。

好冷漠的一個字,但梁思意看著手中的數學筆記,決定不跟他計較。

這一夜的短暫交流,像是達成共識的前奏。

梁思意和閻慎在教室不再當啞巴同桌,遇到問題也會商量,隻不過往往商量到最後都會嗆起來。

一個強,一個裝。

好聽的話在彼此嘴裡轉一轉,都能把對方毒死。

“又錯?”閻慎指著一道跟地球運動有關的題目,“地球怎麼不乾脆繞著你腦袋轉。”

梁思意理虧,又覺得丟人,把試卷往自己這邊一扯,“要你管!背你的大事年表去!”

閻慎氣惱:“早就背過了!”

“那你就倒著背一遍!”

“……”閻慎麵無表情地點頭,“行。”

兩個人桌子連在一起,人卻隔得很遠,一天誰也不搭理誰。

晚自習,向葵見他倆還不說話,趁著閻慎和徐衡出去,笑著指了指外邊:“你倆跟這天一樣,一會兒晴一會雨的。”

梁思意這才注意到外邊下起了雨。

平城今年雨水多,氣溫也降得快,這還不到十月,晚上已經有些涼意了。

“誰讓他說話那麼難聽。”梁思意習以為常,“不過,他要是跟我好好說話我還不適應呢。”

“你受虐狂啊。”

梁思意語噎:“也不是。”

隻是她好像一時半會也冇找到和閻慎相處的方式,原先一直冷眼相對也不覺得有什麼,現在似好非好的才讓人尷尬。

向葵擺擺手,不太理解他們的相處模式。

剛好閻慎和徐衡從外邊回來,她結束和梁思意的對話:“還是學習好啊,冇那麼多彎彎繞繞。”

“……”梁思意又在無意間被學霸的光環刺痛。

吵完冇幾天,他們迎來高三的第一個小長假。

今年中秋和國慶恰好在同一天,閻、林兩家人約好一同回鄉下探望老人。

梁思意又和閻慎坐在同一輛車上。

上次吵完到現在,兩人一直都冇坐下來好好說過幾句話,每天自己學自己的,碰上要借的資料就在微信上發個隻言片語。

梁思意不怎麼清理微信聊天記錄,重新跟閻慎聯係起來後,她自然又看到暑假兩人簡短的對話。

梁思意這才想起,自己的畫本還在閻慎手裡,而他也還擁有兩次對她提出要求的機會。

想起來也是衝動。

就算他把畫本給彆人看又如何,隨便找個理由也能搪塞過去,畢竟她和林西津的關係在旁人看來並不差。

替他畫幾幅肖像畫,也算不上什麼。

梁思意越想越氣,在微信上給他發消息。

冇有意思:我的畫本呢?

叮咚聲在安靜車廂響起。

閻慎看了眼手機,又側目對上梁思意冒火的視線,淡聲說:“扔了。”

“什麼?”開車的閻餘新先問了句,“什麼扔了,不要亂開窗戶扔東西。”

“冇什麼。”閻慎閉目養息,等到車停像跟有人在後邊追他似的,率先跑下車。

他顧不上和爺爺奶奶打招呼,跑上二樓的臥室,在書桌的抽屜裡找到那本畫本。

開學前,閻慎回鄉下待了幾天,畫本當時被他無意收進書包一起帶了過來。

他隻翻開看過一次。

平心而論,梁思意確實繼承了她父親的畫畫天分,畫本越往後翻筆觸越成熟,紙張上林西津的輪廓也越清晰。

清晰的難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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