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以性命為賭的局
當年在道境之時，藺重陽對苦境的規劃自然不如後來明晰，計劃總要一步步調整，而不是千年前的計劃在千年後生搬硬套，無視時代變化，無視過程中產生的變數。
到了最後，他與棄天帝之間便上升到道爭。
不止是棄天帝，還有炎帝，天界……
局中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立場與出發點，當初在道境被接續的那場賭局，其實已經有了結果。
難道必須將祂送回去才算賭約結束？
發生在苦境蒼生身上的變化，不比幾個高手眾誌成城有說服力？總不能說，隻靠出戰的那幾個人就能代表天下蒼生吧？
蒼生就是這樣被英雄所裹挾，找不到這個世界的根本問題，便無人能夠從泥潭中掙脫。
最終也不過是一次又一次輪回。
改過嗎？
冇有。
等到天罪結束，正道該什麼樣還是什麼樣，陰謀家該是什麼樣還是什麼樣，那天罪除了正道棟梁或死或傷，大量百姓死亡，更多百姓流離失所，它還有什麼正麵意義嗎？
至於蒼生對此是否有意見？答案是冇有。
蒼生沉默，蒼生無言，蒼生妥協。
作為時代最大的受害者，冇有之一，他們冇有力量反抗，冇有力量改變。
時間一久他們也就不再去在意，領導自己的是正道還是陰謀家，冇有意義，對他們來說多活一天是一天。
今天被正道領導，看不到明天的太陽；明日被陰謀家領導，看不到下一天的太陽。
想要多過幾天平穩的生活都是奢望。
讓蒼生不得安寧的是超凡者，說蒼生是刁民的是超凡者，拯救蒼生的也是超凡者，蒼生麵臨的威脅都來自於超凡者。
越是拿另一個時空的曆史進行對比，越是進行複盤，越是深入分析，越能發現其中的問題。
藺重陽雖然有自己的計劃，但是，他將時代從泥潭中拉了出來，並且在一定程度上斬斷輪回，既然如此又何必再重新陷進去？
用無數蒼生的苦難來凸現個彆的人？藺重陽無法苟同，冇必要那樣做。
人命，從來不是數字，也不該被當成數字。
這個世界有美好的一麵，也有不美好的一麵。
對立而又統一。
所以，藺重陽對原有計劃進行過更改。
“從前的我必須將目光放長遠，以千年甚至數千年作為跨度，為蒼生計，這過去的四千二百五十年之中，我謀算了有三千六百餘年。”
“現在我能將目光放近些，然後發現，解決問題的方式其實很簡單。”
“再等一等，我會親自前往天界再開新局。”
“那一天的到來用不了太久。”
似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在與天魔像中的靈識陳述事實，出口的話語不疾不徐，儘顯從容。
天魔池中的景象消失，藺重陽冇有等棄天帝與他做出答複，對方本就是不善言辭者，就算祂拒絕他的選擇也不會改變。
藺重陽還有一些話冇有說出來。
現在說完，不久後還得再與人說一次，麻煩。
留在天魔像中的靈識，並未出言，亦未出招阻攔赤發青年離開。
兩人的身份與立場截然不同，未競之局，放在不久後的將來也無妨，以性命為賭注，所有的一切都會迎來一個相對圓滿的結果。
…………
銀鍠朱武也從補劍缺口中，知曉了關於異度魔界的一切，忿怒嗎？其實也冇有。
因為異度魔界找到了屬於自己的道路。
並且堅定不移的走在這條路上。
如果是在迷茫期，銀鍠朱武要麼離家出走，要麼提刀去把天魔像給砍了，上演父辭子笑，但現在的他不需要那麼做。
他很理智，很冷靜，也很任性，所以他不會認同棄天帝的理念。
對於異度魔界，朱皇有自己的一套規劃。
那麼，等到下一次開會時，從狼叔口中知曉的這段信息便能直接告知眾人。
在補劍缺與銀鍠朱武離開之前，先將閻魔旱魃送去血脈之間療複傷勢，其他人也各回崗位，誰也不知道異度魔界將迎來一次大清洗。
仙墨因果安撫了四釋尊者，讓他們先回欲界。
異度魔界這邊已經用不到他們幾個了。
任雨濛暫定不會離開，局勢注定銀鍠朱武會需要幫手，仙墨因果也在計劃雙身合一。
“等這邊忙完，便去做你應該做的事情吧。”自天魔池離開的藺重陽找上三教之子，他的計劃也差不多要進行收尾。
正如他方才在天魔池說的，不需要太久了。
仙墨因果了然道：“師伯準備……”
“最晚不會超過三百年。”
藺重陽給出了一個準確的時間，也就是說，在這三百年之內，仙墨因果要承接所有人脈，確保在計劃開始後能將局勢穩定下來。
“嗯，我明白了。”他冇有多說什麼，而是開始對之後的行程進行規劃。
此時，意料之外的問題落入耳中：“恨我嗎？”
“我會幫師伯完成後續布置。”
仙墨因果的話語很堅定，他心中清楚，師伯要表達的是什麼。
但他同樣明白，這是他自己做出的選擇。
“多謝。”
話語落下，藺重陽抬手在心口一引，一道赤金龍蛇被自心臟中抽出，有金色火焰在升騰，熾熱而神聖，散發著獨特的異香。
飛舞的龍蛇之形中無數道紋排列，生機磅礴的令人心驚，屬於自己的意誌被剝離。
宛若活物的赤金龍蛇破碎，化作一團血液，被藺重陽擊入仙墨因果體內，卻見一枚玄色道印在三教之子眉心浮現。
“如果冇有敵人，那麼我所守護的一切，終會迎來自我毀滅。”
“我對你們有信心，所以，這也是我留給你們的考驗，大道之行，天下為公，若是行差踏錯，自會有前輩斬你。”
“將來，山河重整，你在位的時間，不可超過我任儒聖明德主事之時長。
不可傳位，不可家天下，不可偏袒三教。”
“有些話或許你現在不能明白，無妨，屆時你自會明白。”
藺重陽說了很多，有期許，也有叮囑，告誡。
“雙身合一時，按我方才傳你的法門修行，正本前些年被我封在了南武林的元聖峰，等將來天地重整，由你去解封。”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