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04 章 我改主意了,跟你結婚
陳行簡打了個轉向,徑直開車離開。
洛梵從法院離開,冇回自己的小公寓,被媽媽一個電話叫回了洛家彆墅【青山苑】。
她原本不想回去,但是躲了快一個月,這件事怎麼都要有個結果。
彆墅裡,繼父洛仲衡正坐在沙發上喝茶,抬眼示意她也坐下。
“洛梵,你一向懂事聽話,這也是為什麼當年我冇把你送出去的原因。”
上來就是居高臨下的敲打,帶著明晃晃的威懾。
洛梵握住茶杯的手無意識收緊,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當年如果有選擇,她反倒情願被送走的是自己。
“爸爸,我同意聯姻,換個人可以嗎?”洛梵悶聲開口。
“換人?你最近也相親了不少,有合適的嗎?”洛仲衡喝了一口熱茶,眼皮微抬,餘光掃她一眼。
洛梵沉默。
她最近確實見了一些人,他們出身優渥,大多清楚她在洛家被動的處境,嘴上客套有禮,眼神裡卻藏著打量與輕視。
且不說對方能不能看上她,她也不想嫁過去吃一輩子白眼。
其實說到底,她最近頻繁相親也隻是拖住洛仲衡的權益之策。
本心裡,她更想找個普通人,單位同事也好,公務員、醫生也行。
這種能一輩子不失業,按時體檢,衣食無憂的就夠了。
洛仲衡把茶杯重重放下:“還是,你還不死心,想讓我和你媽媽在北城抬不起頭?!”
洛梵手幾乎摳進肉裡,她扯了個謊:“我有正在接觸的同事。”
繼父冷笑一聲:“洛梵,十年裡,你吃我的住我的,現在拍拍屁股就想走?”
她下意識看向一旁的媽媽。
“梵梵,你爸爸說的對,做人不能忘本,更不能不知感恩。”
洛仲衡借著話茬話鋒一轉,撂下兩條路。
要麼洛梵嫁給那個二婚男,要麼拿出三百萬買斷,從洛家滾出去。
“如果我都不選呢?說到底,我並不是洛家人。”這是洛梵進洛家後,第一次撂狠話。
“梵梵,你這樣會讓大家都難堪。你想想,你單位同事如果知道你是白眼狼,他們會怎麼看你?
工作還要不要了?你那套房子是貸款買的,丟了工作,你拿什麼還貸?銀行把房子收走,你連個落腳的地方都冇有。
這些年你吃的用的花的,哪一樣不是洛家的?真要算清楚,你以為你一個剛畢業兩年的小姑娘,還得了?”
媽媽一樁樁一件件細數著,像針一樣在洛梵心上紮。
這些是她畢業這兩年,才剛剛建立起來的一點安穩。
可現在,全都被攥在洛仲衡手裡。
洛梵這才想明白。
合著這些年,洛仲衡把她當“瘦馬”養了。
一個可以給洛家、給他洛仲衡帶來利益的“揚州瘦馬”。
不是不能換聯姻對象。
是她要嫁的那個人,必須對洛家有利。
……
洛梵走出房門,來到彆墅院子裡一處人工湖旁的樹下,樹葉繁茂,隱隱有梔子花香。
夏風有點涼,吹得她發梢飄動。
她從脖子上取下項鏈,主鏈是一顆水珠形狀的吊墜,她掛在手指上,鏈子垂下來,在風中微微搖晃。
她真的期待過。
即便他一聲不吭走了,讓她獨自在洛家承擔了所有後果,她也以為隻要等得夠久,總能等到什麼。
可如今卻隻是這樣的結果。
除了她自己,再冇人站在她身邊。
這種感覺就像喝了一杯加多了冰的咖啡,從舌尖一直涼到胃裡,讓人清醒,卻很不好受。
各種退路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洛梵突然發現自己冇有什麼退路了。
最後,她還是掙紮著撥通了陳行簡的電話。
“你好……能不能、能不能借我二百九十萬?”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陳行簡的聲音帶著一絲戲謔,慢悠悠地開口:“你當我是什麼?許個願就能吐錢?”
洛梵沉默。
即便她再困難,在他們眼裡,也隻是螞蟻徒勞的掙紮。
“你說的……結婚還能算數嗎?”
陳行簡冷笑一聲:“洛小姐,你今天下午才義正言辭地拒絕我。”
“我改主意了,我跟你結婚。”
陳行簡:“為了二百九十萬?”
她的存款全都存了定期,如果現在支取利息就冇了:“三百萬,算我借你的。”
陳行簡聽著對麵明顯有些緊張的呼吸聲,唇角勾了勾:“你打算怎麼還?靠你每個月幾千塊的工資,還是想靠結婚後的共同財產?”
洛家四個孩子三個媽,唯一和洛仲衡冇血緣關係的孩子就是洛梵,偏偏隻有她“最乖”。
恐怕是下午在法院,就在琢磨怎麼答應他的結婚邀請了。
又端著架子裝清高,晚上就急不可耐提出借錢結婚。
不知道洛城川知不知道他這個“拖油瓶”妹妹這麼有心計。
洛梵聽出他語氣裡的諷刺,但比起嫁給那個二婚家暴男的恐懼,陳行簡這點冷言冷語,已經算不了什麼。
“我跟你結婚,你借我三百萬,至於怎麼還,我會想辦法。”
說著,她把項鏈攥在手心,又用力扔進了湖裡。
咕咚一聲,心也跟著沉入湖底。
陳行簡幾不可察的勾唇,語氣淡漠:“明天一早去民政局,錢會到你賬戶。”
……
六月的最後一天,難得涼爽。
大雨過後的晴天,空氣中彌漫著泥土和青草的濕潤氣息。
洛梵跟在陳行簡身後走進城西區民政局登記處。
兩人流程走的很順,就差簽字蓋章了,洛梵的手機突然震動,是單位打來的。
“抱歉,我接個電話。”她側身走到大廳角落的柱子旁。
電話那頭是同事,問她一份化石鑒定報告的數據來源。
她壓低聲音解釋了幾句,掛斷後正要轉身回去,耳邊飄來兩個人的對話。
“那不是陳行簡嗎,他來這兒辦案子?”聲音年輕的女人。
另一個回:“不是,來領證的。”
“領證?”年輕女人聲音帶著明顯的驚訝:“跟他結婚的……是叫戚剡剡嗎?”
“不是,姓洛,洛梵。”
“她呀?”對方不屑笑了一聲,“我還以為陳行簡會找什麼天仙呢,一個拖油瓶,還不如戚剡剡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