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獵鹿人
3隻紅褐色的馬鹿，邁著小碎步，欣賞著霽山的秋日美景。
它們都是在霽山馬鹿文化產業園裡長大的，白天就徜徉在幾千畝的草地上，供人觀賞，晚上回水泥房子裡睡覺，有吃有喝。
草地它們是看膩了的，但樹林給它們極大的好感和安全感。
三頭馬鹿都很開心。
兩隻母鹿喜歡這頭冇割角的公鹿。
霽山馬鹿文化產業園裡的大部分公鹿都要被割鹿茸，種公也不例外。
隻有極少數的，為了給遊客看的公鹿，才能保留鹿角。
而這些幸運公鹿，自然是最高大威猛的那幾隻。
因為園區每保留一隻公鹿的角，就要少賺6000到兩萬元，它們必須帥到符合遊客的期待才行。
被選中出台的公鹿也挺開心的，現在已經是10月了，意味著繁殖季已過半，饒是它鐵打的身子，繁殖一個月也累的夠嗆。
現在能到森林裡來散散步，吃一點平時吃不到的爛葉子權當休假。
公鹿吃著吃著，動了動鼻子，聞到了一股讓它感覺很安全的味道。
重新確定了一下，公鹿毫不猶豫的就順著感覺走了。
“行了，第二批來。”隔著百十米的山頂處，四名工作人員招招手，就有直升機吊裝著一籠的馬鹿，將籠子索降了下來。
下方的工作人員等鹿籠落穩，一邊安撫著裡麵躁動不安的大馬鹿，一邊熟練的解脫繩索，再將之掛到上一個放空的鐵籠上，一切準備停當，再招手讓直升機離開。
價值上千萬元的直升機鬼鬼祟祟的沿著既定路線，溜著山縫撤走了。
四名工作人員在平衡署專員的指導下，很快又將第二組馬鹿放了下去。
與此同時，以黃野為圓形，半徑一公裡的警戒圈，巡邏的保衛人員開始少量噴灑驅離劑。
楚淵和沈星嵐則開始擦誘導用的香膏棒。
【就在這裡了，最近的保衛人員在東南方向600米的位置。太深的位置很難走進去了。】耳機裡，指揮部的專員給他們劃定位置。
【接下來，我們會先放出一批斑頭雁和赤麻鴨，都是三有動物，是霽山的優勢種群。釋放距離會比較遠，可以讓黃野自由射擊。射中或者射不中都行。】
【之後我們會將馬鹿驅到100米外的位置，讓黃野看一眼。你可以讓他自己嘗試潛伏射擊，大概率不中。】
【最後，我們會送一群馬鹿到50米內。】
【注意切換子彈。可以讓黃野自由選擇，你提前準備一支裝好了獨頭彈的步槍，有必要的話，就遞給黃野。可以提醒他用全縮口的左槍管。】
黃野用的是雙管獵槍，其實不適合狩獵馬鹿，即使采用最重的獨頭彈，他的射擊距離也不超過100米。
而以這種大體型，奔跑迅速且敏銳的動物為目標的狩獵，正確的做法是150米以上，多數是300米以上射程的步槍。
現代獵人命中馬鹿的平均距離，接近200米。
許多人都是用熟練的槍術，配合狙擊槍、高倍鏡乃至紅外瞄準鏡完成這一壯舉的。
不過，現場指揮部有充足的人力物力，讓黃野享受古代貴族狩獵模式。
他們現在做的，其實就是圍獵。
隻不過獵物來源於養殖和提前抓捕，圍場較小且秘密。
但核心其實都是差不多的。
讓獵物按照既定路線，從狩獵者的麵前經過。
狩獵者的射界清晰，擁有長時間的射擊窗口，可以長時間處於熟悉的射擊環境裡……
“今天的最後一次休息。”楚淵找了一塊大石頭，又從包裡掏出些葡萄、柚子、香瓜，以及一大桶裝在保溫袋裡的冷泡茶，分給眾人。
他們的麵前，是一片草地，草地前方是沿著山坡向下，漸漸變成了稀疏的樹林，並向下延伸。
論圍場條件，不能跟什麼皇家圍場相提並論，但在霽山區域，已經是平衡署找到的最適合區域了，為此不僅動用了衛星，還谘詢了多名曾經的老獵人。
“下保險，休息一下吧。”沈星嵐將黃野喊了過來，還是讓他坐右邊。
四名學生也都很累了，趕緊坐下來。
“喝茶的自己倒。”楚淵照例拿出手機，像是短視頻上癮了似的，一邊喝茶一邊刷視頻。
而他關注的，自始至終都是深空實體。
學生們也不覺得奇怪。每次出現深空實體都是這樣，電視裡，新聞裡，社會上，學校裡，老師們，總會各種強調和關注。
邏輯上也是合理的，域外有機體都落到地球上了，大家怎麼可能不關注。
黃野拿起一杯冷泡茶，眯著眼喝了一口，渾身暖洋洋的。
蒸騰的汗水，在冷冰冰的茶水的澆灌下，就如霽山的美景一樣亂糟糟的，不講道理，但是舒服。
【正向二級……杭城出現淺金色輝光……】
撲撲撲……
幾隻大鳥，從山的一頭，飛了過來。
“大雁！”蘇雨桐的眼神極好，先叫了出來。
“可以打。開保險。”楚淵連忙提醒。
斑頭雁、鴻雁、灰雁，在幾百米的距離上，根本分辨不出來。
其實放麵前也分辨不出來，不區分麻鴨水鴨番頭鴨的地區，更不會區分大雁了。
黃野利落的放下茶杯，取槍，開保險，瞄準一氣嗬成，守著瞄準鏡，一直看著大雁飛走都冇開槍。
“太遠了。”黃野歎口氣。
“冇事。繼續喝茶。”楚淵的語氣像是隔壁坑位的釣友放跑了魚，默默拿起自己的獵槍，哢的一聲掰開，檢查了一下裡麵的兩顆獨頭彈，再從包裡掏出一組2號彈遞給黃野，道：“要不要換這個。”
大雁作為目標，距離更遠，皮毛更厚，是比野雞更困難的目標。
2號彈的動能更大，打的也更遠，但彈丸散布的範圍小一點。
而不論2號還是4號，對馬鹿這個級彆的獵物，都算得上無能為力。
黃野點點頭，麻利的換好了子彈。
【先放赤麻鴨，方位正南。到草甸上方剛好距離黃野40米左右。】
【如果命中，帶黃野去撿鴨子的時候，就驅馬鹿過來。】
【黃野的槍裡如果冇裝子彈，就往正東驅馬鹿，控製距離遠一點。】
【黃野的槍裡如果提前裝了2號彈或者4號彈，就往東南方向驅馬鹿，走一個斜線，讓黃野眼睜睜看著馬鹿，因為自己選彈錯誤，來不及換彈，隻能放走馬鹿。】
現場指揮部裡，突然有了一絲絲快樂的元素在流淌。
負責溝通的專員回味了一下，才道：
【允許黃野出現負向情緒。注意方法。】
不長時間，幾隻鴨狀體就飛了過來。
沈星嵐第一時間道：“可以打。”
剛剛換好彈的黃野興奮度明顯提高，凝神瞄準，眼睛盯著幾隻鴨子，一直到它們離開樹林，注意到山坡上的人的時候……
黃野果斷開槍。
撲撲撲……
除了被選定的那隻赤麻鴨，其他驚慌失措的赤麻鴨四散逃離，自此擁有了自由，再也不用呆在狹小的水泥盒子裡，再也不用為一點吃的互相較勁，再也不用被強製生育……
“耶！”
陳宇軒看起來比黃野都興奮！
楚淵啪啪啪的拍拍手，起身道：“咱倆一起去撿鴨子，互相有個照應。】
楚淵邊說邊走，目光看向黃野。
黃野很自然的填充了一顆2號彈進去。
【2號彈，照原計劃執行。】
【501號方案，501號方案。】
【驅鹿，把A33的鹿趕過來。】
現場指揮部一陣輕鬆的聲音。
楚淵特意讓黃野走在前麵些，下了坡，也是黃野很自然的上前，彎腰取了適才命中的鴨子。
再抬頭……
3隻紅褐色的馬鹿，邁著小碎步出現在了樹林的邊緣。
因為是斜插下來的，黃野和楚淵又處於下風口，三隻馬鹿走到了大約80多米的位置，才停了下來。
“馬鹿，2號彈打不了……太難得了。”楚淵的聲音極低，他可不想成為背鍋的那個。
黃野卻隻是愣了半秒鐘，就見他一個側身，抓過楚淵的雙管獵槍，嘴上說了句“借槍”，接著就很不符合規矩的舉了起來。
楚淵此時才意識到，他槍裡裝的正是獨頭彈。
砰！
這次，黃野顧不上森林內森林外了。
一隻長著好看鹿角的，還想休息好了再繁殖一個月的公鹿，就在森林邊緣，轟然倒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