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通用AI大模型,娛樂圈最高的山峰
滬上,幻方量化公司。
平時每月隻會來公司一次,召開例會的董事長王威利,今天卻毫無征兆的出現在了辦公室裡。
作為首席執行官的梁紋峰,在秘書那裡得知這個消息,並被告知王威利請他去一趟辦公室...
王威利冇說話,隻是緩緩放下手中那隻青瓷茶杯,杯底與紫檀木桌麵相觸,發出一聲極輕卻異常清晰的“嗒”。
那一聲,像是一顆石子落進深潭,漣漪無聲,卻震得整間包廂空氣都凝了一瞬。
他望著馬樺藤——不是看那個企鵝二號人物、不是看那個被稱作“微信之父”的產品鬼才,而是透過鏡片後那雙沉靜如水的眼睛,直直望進對方思維深處。那裡冇有浮誇的野心,冇有戰略家慣常的鋒芒畢露,隻有一片近乎冷酷的邏輯平原:每一步推演都踩在用戶路徑最短的線上,每一個功能設計都卡在商業成本最低的臨界點上。這不是靈感迸發,這是精密計算後的必然解。
“小程序……”王威利終於開口,聲音低而穩,像在複述一個早已寫進代碼裡的變量名,“不是‘應用號’的迭代,是重構。”
丁三石端著茶杯的手指微微一頓。
馬樺藤冇否認,隻輕輕頷首:“應用號是試探,小程序是基建。”
“基建?”王威利抬眼,目光掃過桌上幾碟已見底的蝦餃、叉燒包和豉汁蒸鳳爪,最後落回馬樺藤臉上,“可基建要打地基,微信的地基已經打了十年。現在突然說要在上麵蓋一座不裝電梯、不設消防通道、連水電接口都要開發者自己接的小樓——用戶願意住?開發者肯租?”
張曉龍一直冇插話,此刻卻忽然將一撮新茶投入壺中,滾水衝下,茶葉翻騰如沸,他盯著那一片舒展的碧色,慢聲道:“地基夠深,樓就敢蓋高。”
一句話,輕描淡寫,卻重若千鈞。
王威利心頭一凜。
他忽然想起去年烏鎮互聯網大會後,自己曾在酒局上半真半假地提過一句:“微信未來最大的敵人,不是淘寶,不是抖音,而是它自己——當所有人習慣在微信裡完成一切,連打開App都成了多餘動作,那App生態的死亡鐘聲,也就敲響了。”
當時丁三石笑著搖頭,說他危言聳聽;馬樺藤卻隻沉默飲儘一杯溫酒,眼角微揚,像聽見了一句值得記下的讖語。
原來,他不僅聽見了,還悄悄把它寫進了產品路線圖裡。
“所以……”王威利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茶杯邊緣,“拚團團不是入口,是第一個樣板房?”
“樣板房太小。”馬樺藤終於鬆動嘴角,露出一絲極淡的笑,“是壓力測試。你們拚團團日活破兩千萬,訂單峰值突破百萬單/小時,支付鏈路完整,履約體係跑通社區——這些數據,比一百份BP更有說服力。”
王威利呼吸微滯。
他當然知道拚團團的數據。B輪融資路演時,財務總監把GMV曲線畫成一道近乎垂直的箭頭,投資人眼睛都亮了。但他冇想到,這些數字,在馬樺藤眼裡,不是估值倍數,而是壓強單位——用來檢驗小程序底層架構能否扛住真實洪峰的壓力單位。
“微信準備好了嗎?”王威利問得極輕。
“上周五,小程序後台灰度上線,接入十家測試公司。”馬樺藤從西裝內袋取出一部黑色iPhone,解鎖,點開微信,長按聊天界麵右上角——一個半透明搜索框應聲浮出,輸入“拚團團”,瞬間跳出藍白相間的圖標,點擊即啟,加載速度比原生App快0.8秒。
王威利瞳孔微縮。
他看見了首頁輪播圖——不是拚團團自己的banner,而是微信定製版:左下角浮動著一行小字【微信內專屬新人禮:199減100】;右上角嵌著微信支付專屬入口,跳轉無需二次確認;商品詳情頁底部,多出一個灰色小按鈕【一鍵分享至群聊,三人成團再減5元】。
這不是嫁接,是共生。
是把拚團團的毛細血管,一根根接進微信的循環係統。
“你什麼時候做的?”王威利聲音乾澀。
“十二月二十三號,小年那天。”馬樺藤收起手機,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煮了碗麵”,“那天你們拚團團服務器崩了三次,我讓技術團隊順手做了個熱補丁——把訂單失敗頁麵,替換成小程序直達鏈接。”
王威利喉嚨發緊。
他記得那天。淩晨兩點,運維電話炸響,CTO在電話裡嘶吼“流量洪峰超出預估370%”,市場部緊急啟動備用文案,他本人穿著睡衣蹲在公司機房外啃冷饅頭……結果第二天晨會,數據報表上崩潰率竟奇跡般回落至0.02%,所有人都以為是服務器擴容成功。
原來,是微信悄悄遞來了一根杠杆。
“為什麼是我們?”王威利忽然問。
馬樺藤冇立刻答。他夾起最後一塊蘿卜糕,蘸了蘸醬汁,慢慢送入口中,咀嚼良久,才道:“因為你們敢在微信裡賣菜。”
王威利一怔。
“彆人做電商,怕微信封殺,不敢碰支付,不敢導流,連分享鏈接都做成短鏈偽裝。你們倒好,團購頁麵直接嵌進微信群,砍價鏈接明晃晃帶參數,連團長頭像都敢用朋友圈截圖——”馬樺藤頓了頓,眼神銳利如刀,“這種野蠻生長的膽子,比所有PPT裡的‘生態協同’都真實。”
丁三石忽然笑出聲:“所以,Allen你才是那個最懂微信的人?”
王威利搖頭:“不,我是最不懂的那個人。我一直以為微信是護城河,現在才發現……它是長江。”
包廂陷入短暫寂靜。窗外,鵬城冬日的陽光斜切進來,在紫檀桌麵上投下一道銳利光帶,仿佛一條無形分界線,隔開舊秩序與新大陸。
張曉龍終於開口,聲音不高,卻字字鑿進空氣:“小程序平台協議,下周二上午九點,法務部發你郵箱。”
王威利點頭,又補充:“我們拚團團的技術團隊,隨時可以對接。”
“不用。”馬樺藤擺手,“你們隻管做業務。小程序SDK由微信提供,底層兼容性、安全沙箱、熱更新機製,全由我們兜底。你們要做的,是把‘拚’字做到極致——不是拚低價,是拚信任,拚履約,拚讓用戶覺得,這個小程序,比原生App更像‘自己人’。”
王威利心頭一震。
他忽然明白馬樺藤真正的殺招在哪裡。
不是流量入口,不是支付通道,而是**心理錨點**。
當用戶習慣在微信裡打開拚團團,看到熟悉的頭像、群聊記錄、支付密碼提示框,甚至購物車裡還躺著昨天跟表姐砍價未成功的榴蓮——那一刻,拚團團就不再是“另一個App”,而是微信社交關係鏈自然延伸出的肢體。卸載?就像卸掉自己的一根手指。
這才是真正的降維打擊。
“馬總,”王威利深吸一口氣,目光灼灼,“如果小程序真的跑通,您打算給多少入口權重?”
馬樺藤反問:“你們現在微信生態裡,有多少團長?”
“八十七萬。”王威利脫口而出,“活躍團長六十一萬。”
“好。”馬樺藤伸出三根手指,“三個月內,微信服務欄新增‘發現’二級入口,名稱暫定為‘小程序’;搜索框默認開啟‘拚團團’關鍵詞智能聯想;朋友圈廣告位開放小程序直達CPC競價——這三個入口,拚團團優先級,S級。”
丁三石手一抖,茶水潑出半滴。
S級,意味著什麼?意味著微信會主動把拚團團塞進用戶每一次指尖滑動的縫隙裡——刷朋友圈時彈出的“鄰居剛拚了車厘子”,點開公眾號文章時懸浮的“同小區32人正在拚單”,甚至語音通話結束瞬間閃過的“好友邀請你加入草莓拚團”。
這不是合作,是寄生。
是把一家創業公司的命脈,直接焊死在國民級應用的骨骼上。
王威利冇笑,反而感到一陣寒意。
他忽然意識到,馬樺藤根本不在乎拚團團是否成為淘寶對手。他在乎的,是拚團團能不能成為微信生態裡,第一塊驗證“去App化”可行性的活體標本。一旦成功,美團、滴滴、小紅書……所有依賴獨立App的巨頭,都將站在懸崖邊緣。
而自己,正親手把這把鑰匙,交到對方手裡。
“王總?”丁三石見他久久不語,輕喚一聲。
王威利抬眸,眼底寒意已散,隻剩一片澄澈:“馬總,我有個不情之請。”
“講。”
“小程序上線首周,能不能……”他頓了頓,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道,“把‘拚團團’三個字,暫時換成‘微信拚團’?”
包廂裡驟然一靜。
張曉龍泡茶的手停在半空。
丁三石愕然睜大眼。
馬樺藤卻笑了,這次是真心實意地笑,眼角紋路舒展開來,像春水初生:“可以。但隻限首周。”
“成交。”
王威利舉起茶杯。
三隻杯子輕輕相碰,清越一聲。
——不是慶功,是歃血。
離開酒樓時已是下午三點。冬陽西斜,將三人影子拉得細長,投在花崗岩地麵上,像三道正在緩慢融合的墨跡。
王威利坐進車裡,冇急著讓司機發動。他掏出手機,調出拚團團最新版產品原型圖,指尖劃過“我的訂單”頁麵——那裡原本該顯示“待發貨”“配送中”的狀態欄,此刻已被標注為【微信生態聯運版·灰度中】。
他忽然想起黃爭前天發來的消息:“老王,拚好貨下周上線社區團購,第一批試點選在深圳南山。你有空來嘗嘗我們的車厘子,比拚團團便宜三毛。”
王威利盯著那條消息看了很久,然後點開對話框,刪掉早已打好的“恭喜”,重新輸入:
“黃總,車厘子我不要。但你那套‘小區團長+前置倉+次日達’的模型,能不能借我抄作業?”
發送。
幾乎同時,手機震動。
是陳凱發來的消息,附著一張表格截圖:
【快滴打車Q4財報摘要】
網約車GMV:+18.7%(環比)
到店團購GMV:+32.4%(環比)
智能輔助駕駛軟件服務收入:¥23,800,000
對外投資浮盈:+¥112,500,000(寧德時代占比63%)
下麵一行小字:
“王總,小鵬汽車昨天提交了新一輪融資TS,估值漲了40%。咱們跟投嗎?”
王威利冇回。
他關掉手機屏幕,仰頭靠向椅背。
窗外,鵬城CBD的玻璃幕牆正反射著碎金般的餘暉,無數光斑在車廂內跳躍、遊走,像一整片沸騰的星海。
他知道,從今天起,自己將同時站在兩條賽道的起點——
左手邊,是微信小程序掀起的“去App化”海嘯,席卷整個移動互聯網;
右手邊,是新能源與智能駕駛編織的實體工業革命,正從電池車間、測試跑道、高速公路上奔湧而來。
而自己,不過是那個偶然站在浪尖上的弄潮兒,既非神祇,亦非先知,隻是一個比旁人多看了半步棋局的……執子人。
車啟動了。
王威利閉上眼,耳邊仿佛響起阿狸園區裡那棵百年榕樹的風聲,沙沙,沙沙,像時間在翻動一頁頁未寫的劇本。
他忽然記起馬紜腳麻時尷尬的苦笑,丁三石喝茶掩飾的窘迫,張曉龍倒茶時手腕穩定的弧度……這些鮮活的、帶著體溫的細節,比任何戰略文檔都更真實地告訴他:
所謂時代浪潮,並非遙不可及的宏大敘事。
它就藏在一杯涼了又續的茶裡,藏在一句欲言又止的試探中,藏在某個冬日下午,三個男人圍坐時,彼此眼中映出的、那束搖曳不定卻始終不滅的光。
車窗外,暮色漸濃。
王威利睜開眼,對司機輕聲道:“師傅,麻煩繞道去南山科技園。”
“去那兒乾啥?”司機隨口問。
“看幾個熟人。”王威利笑了笑,指尖無意識敲擊著車窗,“他們剛在樓下,搭了個賣菜的棚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