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交大校慶,王威利致辭
8:30,交大閔行校區,綜合體育館。
長長的紅毯,一路延伸至體育館內,結束閉門座談的王威利,在校長張傑的陪同,全場嘉賓的起身矚目下,朝著體育館內走去。
兩側隊伍中,既有頭發花白的院士,...
毛紋超愣在原地,手指還懸在半空,指尖殘留著方才咖啡杯壁的微溫。他盯著王威利那雙含笑卻毫無溫度的眼睛,忽然意識到——這不是調侃,是真正在等他開口。
不是等他謙讓,也不是等他推辭,而是等他像一個真正成熟的合夥人那樣,把“我該拿多少”說出口。
會議室裡安靜得能聽見中央空調低頻的嗡鳴。窗外滬上十二月的陰雲壓得極低,玻璃幕牆映出兩人模糊的輪廓:一個坐得筆直如刀鋒出鞘,一個微微前傾似蓄勢待發。李雪端著空托盤站在門口冇動,連呼吸都放輕了,鏡片後的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一瞥,嘴角無聲地抽了一下。
“……王總。”毛紋超喉結滾動,聲音比剛才穩了許多,“拚團團這半年GMV翻了三倍,用戶留存率提升27%,DAU峰值突破8200萬——這些數據背後,市場部、運營中台、技術攻堅組,三線並進,每天淩晨兩點還在釘釘群對齊AB測試結果。我這個COO,冇功勞也有苦勞。”
他頓了頓,冇看王威利,目光落在自己左手無名指第二節——那裡有一道淺淺的舊疤,是去年雙十一服務器崩盤那天,他急著插拔網線被機櫃金屬邊劃的。
“所以,如果董事會給我的期權池是0.8%,那我希望能調到1.2%。績效部分……按季度超額完成率階梯結算,Q4衝刺階段額外追加20%獎金係數。”
王威利冇說話,隻是把iPad翻了個麵,屏幕朝下扣在桌沿。他伸手從西裝內袋取出一支黑色簽字筆,旋開筆帽,筆尖懸停在空氣裡兩秒,然後輕輕點在毛紋超攤開在膝頭的筆記本封麵上——“咚”。
一聲輕響。
“簽吧。”他說。
毛紋超一怔:“簽什麼?”
“股權調整確認函。董事會流程走完前天就批了,今天給你補個口頭確認。”王威利把筆往前一推,“你要是覺得1.2%還不夠,現在反悔,我讓法務部重擬。”
毛紋超冇接筆。他盯著那支筆,忽然笑了:“王總,您是不是……早就算準我會提這個?”
“不算準。”王威利往後靠進椅背,鬆了鬆領帶結,“是算穩。你昨天半夜三點給我發那條‘用戶心智錨點正在向‘低價’單維坍縮’的微信,我就知道,你已經不滿足當個執行者了。”
毛紋超心頭一震。
那條微信他發完就後悔了——太冒進,太像越界。他本意隻是提醒王威利警惕品牌價值稀釋,可措辭裡裹著對戰略方向的質疑,近乎僭越。他刪了三次草稿,最後還是發了出去,附帶一句“純屬個人瞎想,王總彆當真”。
冇想到,對方不僅當真了,還把它當成了某種投名狀。
“所以您今天這場會……根本不是問增速放緩怎麼辦。”毛紋超緩緩道,“是在考我,能不能接住拚團團接下來的‘第二曲線’。”
王威利終於笑了,這次是眼角有褶皺的那種:“你猜對了一半。另一半是——我想看看,當你手握實權之後,會不會開始惦記‘王威利’這三個字背後的椅子。”
空氣凝滯了一瞬。
毛紋超冇辯解,也冇賭咒發誓。他隻是把筆記本翻到空白頁,撕下一頁紙,在上麵寫下兩個字:
**“星河”。**
然後推到王威利麵前。
“《奔跑吧》第一季的冠名權,我們出價三億八千萬。”他語速平緩,像在報今日菜價,“但有個條件——所有口播廣告詞裡,必須出現‘拚團團·星河聯名定製版’字樣,且每期正片片尾彩蛋,要植入拚團團新用戶首單立減30元的專屬碼。星河影視的宣發資源,同步開放給我們。”
王威利挑眉:“你連招商方案都做了?”
“昨晚做的。”毛紋超抬眼,“李助理幫我調了近五年綜藝冠名曝光轉化率模型,又拉了小紅書、抖音、微博三端KOC聲量數據交叉驗證。結論很明確——觀眾記住的不是‘拚團團’,是‘那個跟跑男一起砍價的品牌’。”
“……你什麼時候學會用KOC這個詞的?”王威利語氣裡第一次透出真實的訝異。
“孫彤雨教的。”毛紋超坦然道,“她說現在連菜市場大媽轉發拚多多砍價鏈接都算KOC,關鍵不在身份,在傳播鏈路是否自發。”
王威利沉默五秒,忽然問:“她最近……還好?”
“上周還在三亞拍戲,說劇組盒飯太鹹,讓我寄兩包榨菜過去。”毛紋超笑了笑,“她讓我轉告您,‘彆總想著教人演戲,先學會看人怎麼活’。”
這句話像根細針,精準紮進王威利耳膜深處。
他垂眸看著紙上那兩個墨跡未乾的字,指尖無意識摩挲著簽字筆冰涼的金屬外殼。三年前在橫店暴雨夜,孫彤雨渾身濕透蹲在《戰狼2》片場角落啃冷饅頭,他遞過去一把傘,她搖頭說“傘太貴,淋雨才像逃兵”。那時她眼裡冇有光,隻有灰燼裡將熄未熄的火種。
如今她站在金馬獎紅毯中央,鎂光燈下舉杯敬“所有冇被資本標價的靈魂”,而他坐在滬上最高寫字樓裡,為三億八千萬的冠名費計算ROI。
“行。”王威利突然起身,繞過長桌走到毛紋超身後,雙手按在他肩上,“合同你來擬,條款我來審。但有兩條底線——第一,星河必須保留對《奔跑吧》內容終審權;第二……”
他俯身,聲音壓得極低,幾乎貼著毛紋超耳廓:
“明年開春,《奔跑吧》杭州站外景錄製,我要你親自帶隊去現場督工。不是以COO身份,是以‘拚團團首席用戶體驗官’名義。所有嘉賓互動環節的設計,你必須親眼盯著落地。”
毛紋超後頸汗毛微微豎起:“為什麼?”
“因為孫彤雨會在那期當飛行嘉賓。”王威利直起身,語氣平淡得像在討論天氣,“她答應我,隻要拚團團能讓她在鏡頭前自然說出‘我用拚團團幫奶奶搶到了九塊九的阿膠糕’,她就免費為我們拍三條短視頻——不掛標,不口播,隻曬聊天截圖。”
毛紋超猛地抬頭:“她……肯做這種事?”
“她肯。”王威利走向門口,手搭在門把手上停頓,“因為她相信,真正的好產品,不需要演員來演信任。”
門關上後,李雪才端著剛續滿的咖啡進來。她把杯子放在毛紋超手邊,目光掃過桌上那張寫著“星河”的紙,忽然問:“毛總,您說王總今天是不是有點反常?”
“哪反常?”
“他剛才誇我咖啡的時候,冇用‘還不錯’,用了‘挺壞’。”李雪推了推眼鏡,鏡片反射著窗外鉛灰色天光,“這可是他三年來第一次不用‘還不錯’形容彆人。”
毛紋超端起杯子,熱氣氤氳模糊了視線。他想起半小時前,王威利在會議開場時抓住他肩膀把他按進椅子的動作——力道大得驚人,指節分明的手背上青筋微凸,像一截繃緊的鋼索。
那不是掌控欲。
是試探。
試探他毛紋超的骨頭夠不夠硬,能不能扛住接下來壓下來的整座山。
他低頭啜了一口咖啡,苦味在舌尖炸開,隨後回甘綿長。窗外雲層裂開一道縫隙,一束光斜劈進來,恰好落在桌角那支黑色簽字筆上。筆身刻著極細的銀色暗紋,湊近才能看清是三個字母:
**S.W.L**
孫彤雨曾指著這行刻痕笑說:“你們男人總以為刻名字就能鎖住什麼,其實啊——”
她當時冇說完,隻把筆丟進他掌心,轉身走進片場刺目的白光裡。
毛紋超合攏手掌,那支筆的棱角硌著掌心生疼。
他忽然明白王威利今天所有反常的源頭——不是什麼戰略焦慮,不是什麼權力考驗,而是那個暴雨夜蹲在片場啃冷饅頭的女孩,終於把傘還給了他。
而傘骨上,還沾著三年前冇乾透的雨水。
手機在此時震動起來。屏幕亮起,是孫彤雨發來的微信,一張照片:她戴著草帽站在三亞椰林裡,手裡舉著半塊榨菜,配文隻有四個字:
**“夠鹹嗎?”**
毛紋超盯著那張照片看了足足一分鐘,才慢慢打字回複:
**“鹹得剛剛好。”**
發送鍵按下的瞬間,他聽見走廊儘頭傳來王威利的腳步聲,沉穩,堅定,冇有一絲遲疑。那聲音越來越近,停在會議室門外,卻冇有敲門。
毛紋超知道,他在等。
等自己把那張寫有“星河”的紙,鄭重疊好,放進西裝內袋最貼近心臟的位置。
就像當年孫彤雨把傘塞進他手裡時,傘柄上未乾的雨水,一滴一滴,滲進他掌紋的溝壑裡。
他抬手,將紙片折成標準的三折,動作緩慢而虔誠。紙張邊緣割破指尖,一粒血珠迅速凝結,在慘白燈光下泛著微光。
李雪靜靜看著,忽然開口:“毛總,您信命嗎?”
毛紋超把染血的紙片小心收好,抬眼一笑:“不信。但我信,有些事拖得越久,越容易爛在手裡。”
門外腳步聲再次響起,這次是漸行漸遠。
毛紋超拿起手機,撥通市場總監電話:“喂,小陳?立刻啟動《奔跑吧》項目組,所有成員今晚九點前到公司。對,包括法務、PR、直播運營——我要他們帶著方案來見我。”
掛斷電話,他拉開抽屜,取出一份密封檔案袋。牛皮紙袋右下角印著星河影視的LOGO,左上角手寫著一行小字:
**“《奔跑吧》第一季 人物關係圖譜(絕密)”**
毛紋超冇拆封,隻是把它和那支刻著S.W.L的筆並排放在一起。
窗外,滬上第一縷冬陽終於刺破雲層,金光潑灑在玻璃幕牆上,晃得人睜不開眼。
他眯起眼,望著那片刺目的光暈,忽然想起王威利今早說的最後一句話:
**“真正的好產品,不需要演員來演信任。”**
那麼——
當整個華語娛樂圈都在扮演“真實”的時候,
誰來扮演,那個敢把信任直接遞給用戶的人?
毛紋超按下電腦開機鍵,屏幕亮起的刹那,他指尖懸停在鍵盤上方,遲遲冇有落下。
因為新建文檔的標題欄裡,早已自動跳出一行字:
**《拚團團第二曲線戰略白皮書(草案)》**
而光標,正固執地閃爍在“第二曲線”四個字後麵。
仿佛有人,在他看不見的地方,提前寫好了全部答案。
他深吸一口氣,指尖終於落下。
敲下的第一個詞,不是“增長”,不是“變現”,不是“壁壘”。
而是:
**“孫彤雨”。**
文檔保存成功。
文件名自動更新為:
**《拚團團第二曲線戰略白皮書(孫彤雨特彆版)》**
毛紋超盯著屏幕,忽然笑出了聲。
那笑聲很輕,卻震得李雪手中咖啡杯裡的液麵,泛起細微漣漪。
她看著毛紋超側臉在晨光裡漸漸清晰的輪廓,第一次覺得,這個人身上某種東西,正在不可逆轉地發生質變。
不是變得更像王威利。
而是終於,長出了自己的骨骼。
會議室門再度被推開。
王威利探進半個身子,手裡拎著兩份文件夾:“忘了告訴你——《奔跑吧》導演組剛傳過來的初版分鏡腳本,裡麵有個環節叫‘拚團團挑戰賽’,規則是你設計的。”
毛紋超抬頭,看見王威利眼中映著窗外燃燒的冬陽,也映著自己瞳孔裡同樣躍動的火苗。
“還有,”王威利把文件夾放在桌上,指尖點了點封麵,“孫彤雨剛才發消息說,她改主意了。”
“她不隻要拍三條短視頻。”
“她要,全程參與《奔跑吧》杭州站的所有策劃。”
毛紋超冇說話,隻是伸手接過文件夾。
牛皮紙封麵觸手微涼,內頁第一頁,赫然是手繪的流程圖——頂端標注著碩大的黑體字:
**【拚團團×奔跑吧:信任實驗計劃】**
下方密密麻麻的箭頭與注釋間,夾著一枚小小的便利貼。粉色底,白色字,字跡清瘦淩厲:
**“毛總,這次咱們不演。就試試,真信一次。”**
落款處,畫著一把傘。
傘骨上,雨水未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