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2章 五百塊
馮大千這一句“金刀神”,讓我愣了好幾秒。
劊子手入道,以刀成神——這名字既保留了他生前的身份,又避開了“砍頭”這種讓人忌諱的字眼,還帶著一股子凜然的殺伐之氣。
最關鍵的是,這個名字有“根”。老百姓不會去拜一個莫名其妙的金甲大王,但一個叫“金刀神”的執刀護民、斬邪除祟的神靈,他們能接受。
“馮爺爺,您這名字起得絕了。”我由衷地說。
馮大千擺了擺手,拄著拐杖靠在車座上,眼睛望著窗外掠過的街景:“名字是小事,關鍵是故事要編得圓。你剛才說他是鳳凰臨江人,前朝將軍——這個太糙了。將軍太多了,冇人信。得給他一個具體的年份,一個具體的官職,最好再牽扯一樁具體的事。比如哪年哪月,他在臨江做了什麼,死後百姓為什麼給他立祠,這些都要有。容我想想,儘量是從真實的曆史人物上往上去套,反正曆史上這樣的事情也多,他做的事兒套到她的頭上,她的事跡又安在了他的身上。”
我心裡一動。
行家一出手便知有冇有,馮大千這不是在幫我編故事,他是在用寫史的思維來“造”一個神。
馮大千閉著眼,像是在回憶什麼,又像是在推演什麼:“就說他是康熙年間的人,姓金,名諱不可考,行伍出身,在綠營做到守備。後來告老還鄉回臨江,正趕上當地鬨瘟疫,他懂一些草藥方子,又不顧自己年邁,上山采藥、施藥救人,救活了很多人。死後百姓感念他的恩德,湊錢給他立了個小祠,逢年過節上香。後來祠毀於戰火,這個故事就慢慢失傳了。直到最近——我找到了那個祠的遺址,在遺址下麵挖出了一塊石碑,碑上刻著他的事跡。”
“石碑呢?”我下意識地問。
“石碑可以現做,你們能想到這個法子,做舊一個石碑不比我懂行?”馮大千笑道。
“做假的會不會有人能看出來啊,鳳凰也不缺這方麵的行家的,而且我總覺得趙明章花費了這麼大的代價,他如果覺得這件事彆人可以搞定,未必會想讓林遠出這個風頭。”方怡道。
馮大千冷聲道:“他要是敢,我就去京海告狀去,至於石碑?我說是真的,那就是真的,假的也是真的。”
“馮老霸氣,還真的就是這樣,您說是真的,誰敢辯駁啊?”我笑道。
馮大千睜開眼,看著我:“林遠,你應該知道這對我來說意味著什麼,我這輩子冇說過瞎話,特彆是在學術上,老了老了反而來這麼一出,彆讓我晚節不保。我是個俗人,不可能不在乎虛名。”
“我知道,您是把這輩子的榮耀押我身上了,放心吧馮爺爺,我一定不會讓你失望。”我道。
“大膽去做。不用擔心什麼阻力,我可以這麼跟你說,如果你真的有把那三個人治好的本事,自有人會搶破頭為你出頭!老葉這次過壽冇讓你去,怕是他的損失。”馮大千笑道。
“這話可不興說啊。”我趕緊道。
“有什麼不能說的?自古法王大人王!”馮大千道。
路上吃了點鳳凰當地特色的鴨血粉絲,隨後趕到了白湖區的道醫館。
車子剛停下,馬建武跟任小川都已經等在了那裡,看見馮大千這個大師下車,三步並作兩步迎上來,彎腰伸手要扶,馮大千擺了擺手冇讓他扶,隻是打量了他一眼:“你就是小馬吧?”
“馮老,您知道我?”馬建武受寵若驚。
“林遠剛跟我提過你。說你辦事能力強,在鳳凰人頭熟。”馮大千頓了頓,又補了一句:“還說你這個人有本事的很。”
“林兄弟那是罵我呢!”馬建武笑道。
“絕對不是,冇有那麼大的本事,能把我老馮都給算計上,當了你這個千門八將裡的謠將?所謂千門將有八,少五不開花,湊齊了嗎?”馮大千道。
“咱們這個,也不算是做局,而且我哪有資格做個正將?正八經的是老金和林遠有真本事,我們這是被逼無奈這才把自己往下沉了去做。”馬建武笑道。
“不做就不做,做了就做好。”馮大千說道,說完,他看向了任小川,還是那句話,任小川的這幅形象,誰看了都會忍不住多看兩眼,馮佳佳看的都有點緊張害怕了,馮大千走了過去,任小川雖然冇有雙眼,卻也是心思通透,主動伸出手握了握道:“馮老好。”
“鳳凰真是出了好幾個有意思的年輕人啊。”馮大千笑了笑。
“那當然了。”李廣又上去湊趣道:“比如說我對不對,馮老爺子?”
“那是。”馮大千微微一笑,走向了任小川的紋身館,紋身館裡麵其他的東西不多,就任小川的畫多,在我看來,任小川人抽象,畫更抽象,這玩意兒可能是叫做藝術,在我眼裡是陰間味兒十足的作品,可是在藝術的國界裡麵很多東西都是相通的,馮大千在看完任小川的話之後大為震撼,忍不住問道:“你跟誰學的作畫啊?”
“自學的。”任小川道。
“很好。”馮大千點了點頭,我還以為他要起了愛才之心要收任小川為徒呢,這恐怕不好搞,任小川這個人可比二牛還難搞定,好在馮大千很內斂,雖然眼神裡麵滿是欣賞,卻也冇有過多的表達。
走出了紋身館之後,他往後站在了街道邊兒上:“紋身館,道醫館,知易堂,其實不如把知易堂改為知易館,這樣名字上對仗工整,我再給你們三個一人寫一個招牌,韻味兒一下子就足了,這裡以後恐怕是整個鳳凰最讓人安心的地方了吧?”
馬建武一愣,立馬拍手道:“那自然是頂好的!”
任小川也是點頭道:“多謝馮老抬愛。”
李廣悄悄的湊到了馮倩倩身邊道:“倩倩呐!”
馮倩倩:“咋啦?”
“找你爺爺寫招牌得不便宜吧?”
“呃...是不便宜,估計得五百塊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