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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2章 賒刀人

2026-10-16 作者: 三兩二錢

照老頭這麼說,這個賒刀人還真的是一個高人,他當時應該是看透了這個村子裡麵的問題,知道這井下麵壓著那個怨靈的頭顱,知道村子裡有個木匠靠著厭勝術為非作歹,也算到了我會過來,並且讓這些金鴨子未來跟著我修行。

幾十年前的一個人,完全預測到了未來?

鳳凰市還有這麼牛逼的人物嗎?

我的直覺告訴我,這個人應該是秦先生。

除了他,我想不到是誰,能夠步步超前布下數十年的大局,能看透風水輪回人心詭異。

“那賒刀人是姓秦嗎?是鳳凰市的一個大夫?”我問道。

“那我不知道。”老頭搖了搖頭笑道:“這種人神出鬼冇的,冇人知道他是咋來的,嗖一下就出現在了村口,說走的時候,揮了揮手,你就眨個眼他就不見了。”

“太神奇了,預測這個東西,你會嗎?”方怡問道。

“不會。”我搖了搖頭道:“我迄今為止還冇有正八經的傳承,我會的風水術跟觀香術嚴格意義上來說根本難登大雅之堂,算不上什麼多好的傳承,山醫命相卜,關於術數推演看起來容易,其實是最難的東西,因為人的一生有很多的定數和變數,推測起來很難,能有這個本事能推演出來這麼久的,直覺告訴我是秦先生,就算不是他,也是國內術數界有名的泰鬥,亦或者是一些宗門的大師。”

“他的長相有什麼特點嗎?身上的衣服打扮什麼的?”我問老頭道。

“很瘦,很高,那大高個兒得有個一米八幾吧,長相嘛,記不清了,他這個人很奇怪的,你當著他的麵能記住他的相貌,可轉個腦袋就忘記他的臉了。”老頭笑道。

“這種人既然不想留名,肯定也不想大家記住他的長相,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許老頭說的冇錯,那時候的民間法脈多奇人異士,隻是很多流派都斷了傳承,老先生,後來發生了什麼?”我問道。

老漢吸了一口卷煙,煙霧模糊了他滿臉褶皺的臉龐,眼神卻透著一種曆經歲月的通透:“後來他念叨的那我就聽不清了。人聲壓得極低,混著雷雨風聲,隻看見那幾隻小金鴨在水麵點頭,像是聽懂了人話,乖乖聚在那賒刀人身旁。那母鴨子嘎嘎嘎的,就下了一顆金蛋,下完蛋,那先生給那金鴨子磕了個頭,那金鴨子似乎是也很高興,扇著翅膀就鑽進了井裡,那先生賣了金蛋換成了糧食,張家營當時能出去逃荒的都逃的差不多了,留下的要麼是老弱病殘,要麼就是我這種懶漢,要不是那賒刀人來幫忙,得餓死個大半,那先生是有大功德的人呐!”

老人說著說著,眼圈兒都紅了,他踩滅了煙屁股道:“所以為啥我能猜到是你過來了呢,從你過來村兒裡的那天要給張雪濤他們一家伸冤,到那張顯聲的孫子梁子死,他這一家死完,我就知道那賒刀人說的人來了,不是那賈彥濤說了買我的宅子送給你,你覺得我老頭會賣嗎?我守這個村子守了大半輩子,一直都不舍得死啊,等的就是一個能破局,能收走這井裡因果,還能善待這群靈物的人,見識到了賒刀人口中的高人,我也能安心的閉眼啦!”

老人說完這句話之後,一股微風襲來。

那條坡狗低聲的嗚咽了一聲,默默地垂下了腦袋,就像是聽懂了老人說的話,知曉了這場跨越數十年的安排一樣。

同時吹來的,還有一股屍體的味道。

這味道,我可太熟悉了,這是能刻進人骨髓的味道,你隻要聞到過一次,你這輩子會無數次的夢到這種味道,它就像是定格在你的腦袋裡麵一樣永遠無法抹去。

我看了一眼種仙觀,發現裡麵有一把香火,老人一人的信念之力,便是凝出這一把。

我凝結出道炁在眼睛之內,看到了老人幾乎透明的身子。

這是我入行至今,最震撼的一次,我伸出手,那把香火直接出現在了我的手裡,我對著老人說道:“老先生,這把香火給您吧,或者您要是想過來,我隨時歡迎。”

方怡不明就裡,一下子變的很緊張,她似乎是害怕我暴露我的力量。

我這時候冇有空跟他解釋,我隻能說,這個老人其實已經看穿了我的一切。

老人看了一眼我手裡的香笑道:“我在這世上待得夠了,老夥計們都走完了,還在等著我一起過去打牌呢,我不過去,他們也湊不夠手,留著這東西給有用的人吧,憑一把香,點一盞燈,這傳承好啊!”

我趕緊掏出了煙遞給老人,這次他冇有拒絕,而且這一次我的打火機也冇有出故障,直接一把著。

老人一邊吸,一邊笑,身子也開始緩緩的虛化。

我伸手想去抓,卻發現抓不到他。

老人擺了擺手道:“後生,我見到了你,你也見到了我,夠了,老頭冇有大本事,當年還有一把冇有賒出去的刀,就當是最後的念想吧。”

“這!”方怡瞪大了眼睛。

“彆怕。”我盯著老人,看著他的身子最後化為灰燼,直到消失不見,我這才歎了口氣道:“他講的是他的故事,他就是那個賒刀人。”

“這...”方怡還是感覺不可思議。

“真的是一個很有意思的老頭啊。”我緩緩的走了過去,那條老狗看了我一眼,這是一條非常正宗的中華田園犬,天生的一副悲天憫人相,我要摸它,它湊過來了腦袋,發出了一聲嗚鳴。

“他走了,你以後跟著我吧。”我道。

“嗚嗚嗚。”狗搖著尾巴,卻是發出了類似於悲傷的聲音。

我站起身,推開了門,屋子裡麵的東西在我打開門的一瞬間,布滿了灰塵,就連那桌子上的飯菜,都長滿了黴菌,而那床上,一床老式的碎花被褥,老人的身體靜靜地躺在那,已經是一具乾屍,在他的旁邊,放著一本老黃曆,還有一把生鏽的菜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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