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 歡喜禪
“有說道?”我問道。
我大概能想到“任小川”的前身是一個被種仙了的修士,但是他那靠著“男女交媾”來開竅悟道的行為,在我看來肯定是邪修,我這吞怨平煞的鬼氣夠邪門兒了,也冇邪門到他這種程度。
卻冇有想到方彆竟然說這家夥是禪宗的,而且名頭非常響亮——護國神僧,這甚至讓我瞬間想到了唐三藏。
“國內的禪宗修行的都是大乘佛法,這家夥本身是在金山寺修行的小沙彌,犯了清規戒律給逐出了山門,有個說法是,他借著那些女香客求子的名義,假借佛陀的名義與人媾和,他本身這輩子都與禪宗無緣了,但是他靠著麵型俊朗,說白了,這家夥據說是長的很帥,那個啥又非常宏偉,加上這人口才極好,擅長詭辯,憑著三寸不爛之舌在外引經據典,竟然頗受追捧。”方彆道。
“花和尚啊這人是。”我笑道。
“確實是這樣吧,後來禪宗的很多高僧都說他有辱佛門,他一句你們隻是表麵仁義道德,背地裡男盜女娼,我真小人勝過你們偽君子直接整的禪宗顏麵掃地,總之這家夥一向能言善辯,自己又在禪宗待過,知道裡麵的很多彎彎繞繞,禪宗要跟他對辯,他便總能拿出一些自己知道的內幕回懟,一度讓禪宗認為他是狗皮膏藥,加上世人很多憤世嫉俗對禪宗的某些人物不滿,他越是回懟的厲害,看熱鬨不嫌事兒大的人就越是支持他。
最後禪宗逼不得已,要組織弟子清理門戶,國內他待不下去了,便再次放出了話,說你們這幫假慈悲成不了佛,待我歸來之日,必然身沐佛光,從此之後,李懷義銷聲匿跡,三年之後,騎白馬歸來,在京城口吐金蓮,現身講法,身後起佛光萬丈,一日之內名聲大噪,受到了老佛爺的親自接見,入住皇宮,為老佛爺誦佛經祈福。
後來天津大旱,他又前往祈雨,烈日之下一個月辟穀不吃不喝祈下三天大雨解燃眉之急,老佛爺一高興,就有了這個護國神僧的稱號。”方彆說道。
“這家夥肯定是個江湖騙子。”我下意識的說道,方彆的三言兩語,我腦海裡麵就浮現出來了這麼一個形象,我甚至覺得他受到老佛爺的接見,也未必是因為佛法高深,可能是因為方彆的那句某些方向甚至宏偉。
“不儘然是,道門對於李懷義,一向不表態,師父說過,他屬於是於小人得道,於小事成佛,論佛門修為,他當世第二,除了那個名動天下的白雲禪師之外禪宗無對手,但是品德方麵,不予評價,出世入世皆是修行,他消失的那三年,去的是國外,修的是小乘佛門,禪宗在傳入國內之前,向來就是如此,所以也不能說他是好人還是壞人。”方彆笑道。
我還要說什麼,方彆卻擺了擺手道:“三教中人向來彼此都看不順眼,但是誰好誰壞不能一概而論,禪宗有蛀蟲,道門卻也未必真的清淨,讀書人也未必每個人都心懷天下,做好自己就可以了,不去談論彆人,是非功過,交予後人來評。”
“你倒是不得罪人。”我笑著看了方彆一眼。
隨後說道:“所以,這個神像裡麵的這根手指,就是李懷義的?”
“嗯,我為什麼不說李懷義的對錯,不僅是不想沾染什麼因果,挑起什麼佛道對立的情緒,而是當年八國聯軍進攻京海的時候,該逃的都逃了,該跑的都跑了,李懷義一人一刀,身沐佛光,連殺一百二十七人,身中數十槍力竭而死,臨死前仰天大呼,佛不渡我我自渡,誰言西天極樂地,地獄也是成佛處,隨後原地坐化,就衝這一點,我覺得他活的比很多人都要通透,我也冇資格評判他。”方彆苦笑道。
“嘖嘖,草率了,你倒是早說他有這樣的氣節,失敬失敬了。”我對著那根手指作揖道。
於小節有虧,於大義無愧,不是說他最後在這樣的事兒上戰死就是英雄,而是仔細想想,就能感覺出來,他之前可能修歡喜禪,靠著佛法來賺取名聲金錢地位,這都是人性,但是最後能這樣戰死,就足以成人性轉化為神性了。
“關於他的事兒,還冇完呢,當時那些洋夷對他痛恨至極,不止是他以身殉道,而是他用死喚起了一些人的希望,開始有人借著神的名義開始聯合起來反抗了,冇有神便造神,所以後來有很多神教,都打著各路神明的旗號出來護國護民,當時老百姓都說李懷義是真佛轉世,洋人為了扼殺這種輿論,便把他的身體用繩子套住脖子掛在了城門樓子上,說你們的佛已經死了,保護不了你們,想著用此來打破大家的信念,你們的佛都被我們打死了,你們還反抗什麼?結果三天之後,李懷義的屍體再次起佛光,掙脫繩索,腳踩金蓮,一步一梯,登天而去。而且是在眾目睽睽之下。”方彆道。
“我為什麼冇有聽說過這事兒?”方怡道,說完,在我們都看向她之後,方怡笑道:“我對這段曆史研究的挺透的,我大概能猜到你說的禪宗第一高僧白雲禪師是誰,這個李懷義我也從一些邊角的野史裡麵找到線索,但是如果真有佛門這樣的神跡,不應該是廣為流傳嗎?”
“他與禪宗的關係,注定讓他無法被記錄傳頌,他的所作所為修的歡喜禪,也注定不可能讓大儒為他辯經,大家喜歡的是聖人,是純潔無瑕道德完美無缺的聖人,接受不了好人身上有缺點,一旦發現好人身上的缺點,便會大聲指責,你看他是一個隱藏的多深的惡人,是個偽君子!同時也喜歡從惡人身上挖掘善意的閃光點,一旦發現壞人也有溫柔之處,便會心疼同情,說他隻是被逼無奈也有苦衷,更何況,他最後的成佛儀式,也隻是江湖中人冒死的一場表演而已。”方彆笑道。
“我第一次感覺,你跟林遠多少有些不一樣。”方怡看著方彆道。
“哪不一樣?”方彆問道。
“你比他有文化,他隻會一句臥槽闖天下,你說的這個聖人理論,讓我豁然開朗。”方怡笑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