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我隻是針對你,節目組太會玩了
“這位媒體朋友,采訪歸采訪,怎麼還罵人呢?”
林星望著那說【你配嗎】的人問道:“你哪家媒體的??”
“你好,我是自媒體,我冇有罵你,我隻是就事論事……”
這位采訪林星的記者不僅僅...
高鐵車廂裡空調開得極低,蘇櫻把薄外套裹緊了些,指尖在手機屏幕上劃得飛快。熱搜詞條像一串串燒紅的鐵鏈纏住眼球——#林知夏直播失控#、#賀川渣男#、#林知夏30天18城#……每一條底下都湧著密不透風的評論潮,有人哭訴心疼,有人怒罵林星“吃軟飯甩鍋”,更多人截圖對比她離婚前後的行程表:四月在橫店補拍《玉胄》特輯時連台詞本都懶得翻,五月起卻日均三場直播、隔天一場綜藝、每周兩本雜誌封麵,連發際線都透著油光的疲憊。
可冇人問一句:誰批的這排期?誰簽的這合同?誰在她哭著說“我快喘不上氣了”的當晚,仍把一份加急版《跨境美妝節·東南亞專場》簽約函推到她麵前,還附帶一行小字:“李總說,蟬姐,您是頂流,不是病號。”
蘇櫻冷笑一聲,把手機倒扣在膝頭。窗外掠過大片青黃相間的稻田,水光晃得人眼暈。他忽然想起殺青宴上郭佳佳舉著香檳杯喊“敬所有冇被拆散的家庭”時,林星正低頭給孟曉剝橘子——橘絡剔得乾乾淨淨,果肉飽滿如初生花瓣。而此刻孟曉的微信彈出來:“星哥,李瀾剛打來電話,說林知夏情緒不穩定,可能影響後續《盛夏的春天》補拍,想請您先暫緩進組。”
他冇回。
手指懸在鍵盤上方三秒,刪掉剛敲出的“讓她滾”。取而代之的是調出通訊錄,點開一個備注為“老陳”的號碼。聽筒裡傳來沙啞的咳嗽聲,接著是煙盒撕開的窸窣響:“喂?小蘇啊……這會兒打來,該不是又替那幫崽子擦屁股?”
“陳老師。”蘇櫻聲音很平,“《你不是演員》導演組昨天遞來的終版合同,第四條‘導師需全程參與選手演技診斷及即興指導’後麵,手寫補了一行‘含三輪淘汰夜現場情緒引導’——您當年帶我進中戲的時候,說過什麼?”
電話那頭靜了五秒。老陳慢慢吐出一口煙:“……演員的脊梁骨,是長在台詞本裡的,不是跪在鏡頭前討來的。”
“對。”蘇櫻望向窗外,一隻白鷺掠過水麵,翅尖挑起細碎金光,“所以我要他們把‘情緒引導’改成‘技術拆解’。否則我寧可去掃三年片場馬桶。”
老陳笑起來,帶著種被歲月磨鈍卻未鏽蝕的鋒利:“行。我明天就飛魔都。不過小蘇啊——”他頓了頓,煙絲簌簌掉落,“聽說你前兩天在高鐵上,把林知夏直播錄像截了十七個表情包發朋友圈?配文是‘建議列入中戲必修課:論如何用垮臉演好破產姐妹’?”
蘇櫻終於彎了下嘴角:“孟曉轉發時加了句‘星哥,您這屬於工傷反向輸出’。”
“哈!”老陳笑得更響,仿佛聽見了什麼極荒謬又極痛快的事,“那你告訴她,當年她演《暗河》裡那個被家暴的會計,最後在警局做筆錄那段——你蹲在監視器後頭,拿礦泉水瓶當話筒教她抖肩膀的頻率,比現在這幫人琢磨怎麼讓觀眾哭還準。”
掛斷電話時,車廂廣播正報站:“前方到站,金陵南。”蘇櫻起身,拎起黑色雙肩包。包側縫裡露出半截劇本,封皮印著燙金小字:《掃白破網》殺青宴·特彆版台本。
他冇看那劇本。
因為真正的台本,從來不在紙上。
晚七點零三分,金陵國際酒店三樓宴會廳。水晶吊燈把香檳塔照得像融化的琥珀,西裝革履的製片人舉杯時腕表反光刺眼,穿旗袍的服務生托盤裡冰鎮馬提尼沁出細密水珠。蘇櫻穿過人群時,冇人認出他——黑帽壓得低,口罩遮到顴骨,左手插在風衣口袋裡攥著枚硬幣,指腹摩挲著上麵模糊的“2023”字樣。這是林星去年送他的生日禮物,背麵刻著兩行小字:“盛嶼掀桌時不用數錢,但得記得自己是誰。”
“蘇老師!”一道清亮女聲劈開喧鬨。朱樂端著酒杯擠過來,耳墜晃得人眼花,“您這身打扮,跟咱們新劇裡那個臥底黑客一模一樣!”
蘇櫻摘下口罩,露出下半張臉:“你猜我剛在高鐵上,看見誰的代言海報貼滿了洗手間?”
朱樂秒懂,噗嗤笑出聲:“林知夏?哎喲,她現在怕是連洗手間鏡子都不敢照——上回直播崩潰,粉絲截圖她眼袋浮腫像兩條毛毛蟲,熱搜掛了三天。”她壓低聲音,“不過李瀾真狠,今早緊急上線‘蟬語日記’vlog,拍她在片場喝枸杞紅棗茶,配文‘再累也要閃閃發光’……嘖,那枸杞粒都泡發黴了,還閃光?”
兩人正說著,廳門被推開。林星一身深灰高定西裝走進來,領口彆著枚銀杏葉造型胸針——正是《玉胄》裡將軍戰袍上的暗紋。他身後跟著孟曉,手裡捧著個絲絨盒子,盒蓋微啟,露出一角泛著幽藍冷光的金屬。
“來了?”蘇櫻抬手碰了碰林星肩頭,指尖觸到西裝麵料下繃緊的肌肉線條。
林星點頭,目光掃過四周:“李瀾的人冇來?”
“來了,在露台抽煙。”朱樂努嘴,“帶了兩個助理,一個舉手機錄像,一個舉反光板補光——就為了拍林知夏‘強撐微笑’的側臉。”
孟曉適時遞上絲絨盒:“星哥,您答應給《掃白破網》主創的‘盛嶼同款胸針’,全手工定製的。”
盒中十二枚銀杏葉靜靜躺著,葉脈用0.3毫米鉑金絲勾勒,每片背麵鐫刻不同日期:2023.4.12(《玉胄》開機)、2023.5.27(粉底液將軍爆梗日)……直到2023.8.3(鼎廚續約成功日)。最後一枚空白處刻著極細的“待續”。
蘇櫻拿起一枚,對著燈光轉了轉:“這工藝,比當年《暗河》劇組給我雕的警徽還費工夫。”
“值。”林星接過盒子,轉身朝露台走去,“畢竟盛嶼掀過桌,但冇砸過人。”
露台上風大,李瀾正用打火機點燃第三支煙。他西裝外套搭在椅背,襯衫袖口挽至小臂,露出腕骨處一道淺淡舊疤——那是六年前替林知夏擋下失控粉絲潑來的熱咖啡留下的。見林星走近,他吐出一口煙圈:“賀川老師,今天這酒,該敬您。”
“敬我?”林星把絲絨盒放在玻璃桌上,“敬我當年給你墊付的三千萬違約金?還是敬你後來把我從合同裡踢出去時,說的‘蘇櫻這人太軸,帶不動流量’?”
李瀾冇接話,隻盯著盒子裡泛光的銀杏葉。遠處金陵長江大橋的燈火次第亮起,像一串沉入江心的星子。
“你恨我。”他忽然說,“可你知道最可笑的是什麼嗎?林知夏昨天淩晨兩點給我打電話,哭著說‘瀾哥,我想回賀川身邊’——就因為今天品牌方臨時撤了她的廣告,說‘觀眾現在看到她就想聯想到負債’。”
林星笑了:“所以你讓她直播賣慘?”
“不。”李瀾掐滅煙,“是我讓她學你。”
蘇櫻聞言挑眉:“學我?”
“學你拍《玉胄》時,每天淩晨四點蹲在片場等晨光;學你為盛嶼這個角色,三個月不碰酒精不喝咖啡;學你接《你不是演員》導師邀約時,第一句話問‘有冇有給選手改劇本的權限’。”李瀾直視蘇櫻眼睛,“賀川,你從來不是靠運氣紅的。你是把每個角色當成活人來養,養到它自己能呼吸、能流血、能掀翻桌子。”
風卷起他額前碎發,露出眼角細紋:“可林知夏……她連自己演的角色叫什麼名字,都要助理提醒三次。”
沉默在江風裡蔓延。蘇櫻忽然想起《盛夏的春天》片場,孟曉演完一場哭戲後,他遞過去一杯溫水,水麵上浮著兩片檸檬——她悄悄把檸檬片咬掉一半,剩下半片在水裡慢慢舒展,像朵將開未開的花。
“李瀾。”他開口,聲音被風吹得有些啞,“你知道為什麼《愛情回來了》能爆?”
不等對方回答,他繼續道:“因為盛嶼這個角色,從冇覺得自己是總裁。他隻是個護不住妹妹的哥哥,是個記不住女友生日的笨蛋,是會在會議室摔文件卻偷偷給保潔阿姨塞紅包的男人。”他頓了頓,“而林知夏……她到現在還認為自己是‘頂流大花’。可頂流不是人設,是觀眾願意為你心跳加速的憑證。”
李瀾喉結動了動,最終苦笑:“所以您拒絕所有高奢邀約,就為了等一個真正信得過您的品牌?”
“不。”蘇櫻搖頭,目光投向宴會廳內觥籌交錯的人群,“我是等一個敢讓我撕掉劇本的品牌。就像當年《玉胄》導演扔給我三頁紙,說‘盛嶼不該有台詞,他掀桌時,全世界都該聽見木頭裂開的聲音’。”
這時孟曉匆匆走來,手機屏幕亮著緊急消息:“星哥,《你不是演員》製作人剛發來新條款——同意將‘情緒引導’改為‘技術拆解’,但要求您必須參與首期‘即興法庭戲’,且……”她咽了下口水,“且要以‘盛嶼’身份入場。”
林星與蘇櫻對視一眼。江風拂過銀杏葉胸針,幽藍冷光倏然躍動,像一簇不肯熄滅的火苗。
“可以。”蘇櫻說,“但我要改一句台詞。”
“哪句?”
他望著遠處長江上緩緩駛過的貨輪,燈火如豆:“把‘法官大人,請允許我陳述’——改成‘抱歉,這案子,我得自己判’。”
露台玻璃門映出三人身影。風掠過時,蘇櫻下意識摸了摸口袋裡那枚硬幣,邊緣已被體溫焐熱。硬幣背麵,“2023”字樣旁,新添了一道極細的刻痕——是昨夜他在高鐵上用鑰匙尖劃的,形如一道未愈合的傷口,又像一柄即將出鞘的刀。
宴會廳內,香檳塔最頂端的杯子突然晃了晃,澄澈液體蕩開細密漣漪。無人察覺,唯有江風低語,卷著未落定的塵埃,奔向更深的夜色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