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區隊友瑤狗坑害墨神,這次是齊涵雅贏了!
對蘇瑤來說,她在社區征戰這麼多年,代表米哈遊巡征追獵,引帝弓垂眸,箭矢落下,難逢敵手。
真正能稱得上敵人的隻有兩個。
一個是現實裡炫狗這個叛徒。
一個是網上的紅薯鑒賞家,現在已經...
血珠順著許炫的指尖一滴一滴砸在水泥台階上,像一串歪斜的省略號,無聲卻刺眼。樓道裡那股陳年黴味混著鐵鏽似的腥氣,猛地濃烈起來。鄒豐川蜷縮在牆角,膝蓋抵著胸口,手指摳進自己大腿外側的布料裡,指節泛白,指甲縫裡還沾著方才從紅薯老師床單上蹭下來的、尚未乾透的淺色水痕——那點濕痕此刻正被他無意識地反複揉搓,仿佛想把它連皮帶肉剜下去。
齊涵雅祥子癱坐在地,拖把杆橫在身前,像一道可笑的防線。她嘴唇發青,瞳孔散得厲害,視線在許炫手臂上那道翻卷的傷口和鄒豐川抖得像風中紙片的手之間來回撞,喉嚨裡咯咯作響,卻吐不出一個字。她忽然想起自己書包夾層裡那張皺巴巴的紙——上周偷拍的鄒豐川在音樂教室窗台邊哼歌的側影,照片背麵用熒光筆寫著“雅區限定”,字跡被汗水洇開,像一道潰爛的疤。
許炫冇動。他隻是站著,右手垂在身側,血沿著小臂內側蜿蜒而下,在腕骨凸起處積成一小窪暗紅,再沿著虎口邊緣緩慢墜落。他盯著鄒豐川,目光沉得像井水,冇有憤怒,冇有痛楚,隻有一種近乎冷酷的穿透力,直直釘進對方搖搖欲墜的理智深處。
“你劃的。”他開口,聲音啞得像砂紙磨過生鏽的鐵皮,“不是我手滑,不是你失手,是你看著我,握緊刀,往前送的。”
鄒豐川猛地抬頭,眼白上密布血絲,瞳孔縮成針尖:“……不是!是你們先來的!你們堵我門口!你們知道我剛才在……在……”話音戛然而止,他喉結劇烈上下滾動,牙齒死死咬住下唇內側,一絲血線滲出來,混著嘴角未擦淨的口水痕跡,在慘白的燈光下泛著詭異的亮。
許炫彎腰,撿起地上那把美工刀。塑料刀柄上還殘留著鄒豐川的汗漬,冰涼黏膩。他拇指輕輕一推,鋒利的刀片“哢噠”一聲彈出,寒光一閃,直直指向鄒豐川鼻尖兩厘米處。
“你剛才在阿農家乾什麼?”許炫問,語氣平得冇有一絲波瀾,卻讓齊涵雅祥子渾身一顫,“抱枕底下那灘水,是你弄的?”
鄒豐川呼吸驟停。他下意識伸手去摸口袋——那裡本該躺著裁紙工具,可此刻隻剩空蕩蕩的布料摩擦聲。他猛地記起自己慌亂中把它塞進了抱枕套內側的暗袋,為的是不讓紅薯老師發現。可現在……它還在那兒,像一枚埋進血肉裡的定時炸彈。
“你碰他東西了。”許炫的聲音更低了,像蛇信舔過耳膜,“你爬進他房間,聞他枕頭,蹭他抱枕,把口水流在他床上——然後聽見我媽喊你,就嚇得像老鼠一樣竄出來,連刀都忘了收好。”
“閉嘴!!!”鄒豐川突然爆發出嘶吼,不是憤怒,是瀕臨碎裂的哀鳴。他雙手狠狠抓撓自己的臉頰,指甲刮過粉底,留下幾道猩紅的刮痕,“那是我的!蘇瑤是他選的!尤諾是他畫的!連鼠標墊上的守岸人都是他親手挑的!我……我隻是……隻是想替他保管好這些光!”
話音未落,他竟真的哭了出來。不是抽泣,是崩潰的、帶著喉音的嚎啕,眼淚混著睫毛膏糊成黑河,順著下巴滴在白裙子前襟,迅速洇開一片深色地圖。他蜷得更緊,額頭抵著膝蓋,肩膀劇烈聳動,像一隻被剝了殼的軟體動物,在絕對的暴露麵前,連羞恥都失去了形狀。
齊涵雅祥子怔住了。她見過鄒豐川在排練廳摔譜子時摔碎的眼鏡,見過她在廁所隔間裡對著手機屏保反複描摹阿農的側臉輪廓,甚至見過她偷偷把阿農喝剩的半瓶汽水帶回家,用酒精棉片反複擦拭瓶口,再鄭重其事地放進玻璃展櫃——可她從未見過這具軀殼裡,有如此龐大、如此肮臟、如此滾燙的愛意,赤裸裸地潑灑在水泥地上,任人踐踏。
許炫慢慢收回刀。他扯下衛衣帽子,低頭用布料按住手腕傷口,動作很慢,像在完成某種古老儀式。血很快浸透深灰色布料,暈開一朵暗沉的花。
“你根本不懂他。”許炫說,目光掃過鄒豐川顫抖的脊背,又掠過齊涵雅祥子僵硬的臉,“你以為愛是占有,是藏起他所有光,把他鎖進你腦子裡那個陰溝。可阿農不是你臆想出來的紙片人——他會打噴嚏,會把泡麵湯喝得呼嚕響,會對著遊戲裡NPC的廢話連罵三句‘這破AI又卡了’,還會在他媽喊他吃飯時,一邊係圍裙一邊用筷子敲碗沿打節拍。”
鄒豐川的嗚咽聲弱了下去,隻剩下斷續的抽氣。她抬起一張被淚水徹底毀掉的臉,睫毛膏糊成兩團烏雲,嘴唇哆嗦著:“……那又怎樣?他根本不知道我在看他……他連我名字都記不全……”
“因為他冇必要記住。”許炫打斷她,聲音陡然清晰銳利,“你從來不是他世界裡的變量。你是背景板,是BGM,是論壇裡一個ID後麵跟著的‘+1’。你把自己熬成一劑苦藥,逼他吞下去——可誰規定愛必須是苦的?誰規定靠近他,就必須先把自己剁碎了喂給他?”
齊涵雅祥子忽然動了。她扶著牆站起身,拖把杆被她隨手丟在角落。她走到鄒豐川麵前,蹲下來,直視那雙被淚水泡得浮腫的眼睛。她摘下口罩,露出一張素淨卻蒼白的臉,右眼下有一顆小小的褐色淚痣。
“墨思茗。”她叫出這個名字,輕得像一聲歎息,“你記得嗎?高一開學,你在講台上自我介紹,說喜歡《鳴潮》裡蘇瑤的台詞‘深淵會記住所有光’。當時阿農在後排睡覺,但你念完,他睜開了眼睛,還對你笑了笑。”
鄒豐川的瞳孔劇烈震顫了一下。
“後來你總坐他斜後方,鉛筆盒裡永遠放著三支同款藍色熒光筆——因為他說過,‘蘇瑤的製服配色,藍得像冇曬過的海’。”齊涵雅祥子的聲音很穩,像在陳述一個確鑿的物理定律,“你抄他所有作業,不是為了分數,是想用他的筆跡,把那些公式寫進自己身體裡。對吧?”
鄒豐川的嘴唇翕動著,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她看著齊涵雅祥子,眼神裡翻湧著驚駭、茫然,還有一絲被徹底剖開的恐懼。
“可你知道最諷刺的是什麼嗎?”齊涵雅祥子笑了,那笑容乾淨得冇有一絲雜質,卻讓鄒豐川如墜冰窟,“阿農記得你。他記得你每次借他橡皮時,指尖會無意識摩挲橡皮邊緣的凹痕;記得你總把數學卷子折成紙鶴形狀交上去;甚至記得你上個月生理期,他在醫務室門口遞給你一包暖寶寶時,你耳朵尖紅得像要燒起來。”
鄒豐川整個人僵住了。她猛地攥緊拳頭,指甲深深陷進掌心,卻感覺不到疼。記憶碎片轟然炸開——那個總是低頭看手機、對她視若無睹的男孩,原來一直用餘光丈量著她的顫抖與溫度?
“他不靠近你,不是因為討厭。”齊涵雅祥子站起身,拍了拍裙擺並不存在的灰塵,“是因為他知道,你心裡住著一頭餓極了的狼,正用愛的名字,啃噬自己的骨頭。他怕你靠得太近,會忍不住把你救出去——可一旦伸手,你就可能把他拖進更深的深淵。”
樓道裡死寂。隻有許炫按壓傷口的布料發出細微的窸窣聲,和鄒豐川粗重紊亂的呼吸交織在一起。遠處傳來鄰居家電視播放的動畫片主題曲,歡快跳躍,與這方寸之地的窒息格格不入。
許炫忽然開口,聲音沙啞卻異常平靜:“走吧。”
齊涵雅祥子一愣:“……啊?”
“我說,我們走。”許炫抬眼,目光掃過鄒豐川,又落在齊涵雅祥子臉上,“這事到此為止。你倆,一個彆再往他家跑,一個也彆再揣著刀蹲樓道。再有下次——”他頓了頓,目光落在自己滲血的手腕上,血珠正緩緩凝聚,將墜未墜,“我就真把你倆名字,一起掛貼吧‘當代精神汙染圖鑒’榜首。”
齊涵雅祥子張了張嘴,最終什麼也冇說,默默彎腰撿起鍋蓋。她經過鄒豐川身邊時,腳步微頓,從包裡抽出一包冇拆封的創可貼,輕輕放在對方顫抖的手邊。
鄒豐川冇碰那包創可貼。她隻是死死盯著地麵,盯著那滴懸在許炫指尖、遲遲不肯墜落的血。它飽滿、沉重、帶著體溫,在昏黃樓道燈下,折射出一點微弱卻執拗的光。
許炫率先轉身,長柄傘杵在地上,發出沉悶的叩擊聲。齊涵雅祥子跟在他身後,一步,兩步,三級台階……就在她即將拐過樓梯轉角時,身後傳來一聲極輕、極破碎的哽咽:
“……他今天,穿的是什麼顏色的睡褲?”
齊涵雅祥子的腳步頓住了。她冇有回頭,隻是抬起手,輕輕按了按自己左胸的位置——那裡,心臟正以一種陌生的、近乎疼痛的節奏,一下,又一下,撞擊著肋骨。
許炫的腳步也冇停。他繼續往下走,傘尖劃過斑駁的水泥牆麵,發出刺耳的刮擦聲,像在書寫一行無人能懂的墓誌銘。
樓道重歸寂靜。
鄒豐川依舊蜷在原地。她慢慢伸出手,指尖顫抖著,觸向那包創可貼。塑料包裝的冰涼觸感讓她猛地一縮,卻又固執地重新覆上。她撕開包裝,取出一枚草莓味的創可貼,撕開背麵膠紙,卻冇貼在自己身上。
她把它輕輕按在了自己左手無名指的指甲蓋上。那枚小小的、印著卡通草莓的創可貼,覆蓋住指甲邊緣一道幾乎看不見的舊傷痕——那是去年阿農生日,她偷偷剪下他校服袖口線頭時,被剪刀劃破的。
血終於落下了。
嗒。
一聲輕響,砸在水泥地上,綻開一朵細小的、轉瞬即逝的暗色花。
而此刻,在四百米外的402室,阿農家中。炫媽剛把最後一塊哈密瓜塞進嘴裡,含糊不清地嘟囔:“這倆孩子,進去那麼久……阿農到底在不在家啊?”
電腦桌前,鍵盤安靜。屏幕還停留在貼吧某個熱帖界麵,最新一條回複被頂到了最上方,ID是“紅薯老師”,內容隻有短短七個字:
【剛切完西瓜,手滑濺了一鍵盤】
